第219章 与良马逐利艰贞 日闲舆卫是积累(四)
邈灵道:“莘骐哥哥起来干吧。想那贤鸺当初在‘小畜’卦中,时时防民聚势,结果朝野便成一盘散沙,终致天下易手他人。”卦爷爷道:“有你等如此之悟,这‘大畜’之卦,实破阵有望矣。”莘骐遂把钵盂弃掷一旁,说道:“卦爷爷已指明我在‘大畜’卦中有‘不家食,吉;利涉大川’之前途,我还死守着这僧房钵盂做什么?”说罢即辞别了卦爷爷,只携了一条敝旧薄被,便和邈灵大踏步走出寺门,径向濠州投奔郭子信去了。
郭子信乃唐时汾阳王郭子义之第六子郭嗳的后人,元至正十一年时,响应刘富通与孙得崖义举,率众起事。次年攻克濠州,据之自称元帅。莘骐和邈灵来投郭子信时,濠州城内,共有郭子信、孙得崖、彭达、赵钧四方势力。彭达因素有智谋,深得郭子信敬重。但孙得崖、赵钧等人,却与郭子信积有宿怨。莘骐和邈灵径至濠州门下,守门将士见其相貌怪异,不似汉人,疑是元人间谍,就将二人绑了去见郭子信。郭子信见莘骐相貌不凡,亲解其缚,收为帐下亲兵,并给封九夫长之职。
莘骐曾与扫地僧练就一身硬功夫,做了郭子信帐下亲兵后,打仗时常身先士卒,每战辄胜,屡立战功。且又好德甚于好财,所获战利品全部上交。得了赏赐,又能分于众人。所以莘骐的好名声,很快便在濠州城里传播开来。郭子信也很欣赏莘骐的勇敢和好品德,把他视为心腹知己。郭子信曾与宿州马公有刎颈之交,马公死后,便将其幼女收为养女。马姑娘长大成人后,模样端庄,神情秀越,艳而不媚,美而不佻,优婉有国母之风。郭子信夫妇,对马姑娘很是锺爱,每思与她择一佳偶,使其终身有托,不负马公遗言。
一日郭子信召莘骐入后室密语军机之事,被其妻张夫人看到,十分惊异其容貌的奇异非凡。遂对郭子信说道:“此异人也,日后必是有大作为之人。吾二人可以养女妻之。”郭子信其实也早有此意,于是夫妻二人极力撮合莘骐与马姑娘成为眷属。莘骐风能得此佳偶,也不相拒。待吉期将届时,便与邈灵于城中一客栈中就馆待婚。是日郭子信府中悬灯结彩,到了良辰,由傧相司仪请出两位新人。邈灵做为伴郎,见证二人行了交拜礼。接着设席开筵,热闹了好几日。自此莘骐遂与郭子信以翁婿相称。
莘骐迎娶新人没过几日,元军即前来攻城。莘骐正思将平生所学展示天下,即随着郭子信出城迎敌。那彭达、赵钧也率其士卒于后相随。然不待义军布成阵势,元军已是冲杀前来,郭子信勉强拒住前军。岂知彭达、赵钧的后队,却自行纷纷退入城中,霎时间后军牵动前军,竟成溃败之势。郭子信拨马就回,元军乘势抢城。惟有莘骐与邈灵,拼命率健卒力战,才将元军挡住,收兵入城。次日元军复来强攻城垣,郭子信命莘骐带兵阖城固守,登陴御敌,才将城池勉力保全。
不想傍晚时分,莘骐与邈灵正在策马梭巡,忽见郭子信夫人张氏派心腹之人前来密召,二人急忙前往郭子信内府。就见夫人张氏呜呜咽咽对莘骐说道:“汝岳丈午后被孙得崖赚去,现今生死未卜,快快去救!稍有差池,此生恐难再相见矣。”莘骐立即召集郭府亲兵数十人,打马驰向孙家。有门卒上前阻拦,莘骐不由分说,将众人打退后径入客堂。
孙得崖见莘骐率众打上门来,故意作色说道:“朱公子来此何干?”莘骐厉声道:“元虏进逼城下,公不上阵杀敌,反赚我家主帅,欲谋图害,是何道理?”孙得崖说道:“我与你家主帅密议军机,与你何干?速去守城,休得玩忽职守才是!”莘骐道:“待见着我家主帅,自当听命。”孙得崖道:“郭主帅已自返府上,汝等不得在我家纠缠。”莘骐道:“待我搜过方知。”一声令下,众亲兵拥盾而入,直趋内厅。
正四下寻觅无着,忽闻厅后有呼救之声。循声前往,见有一石室门窗紧锁。莘骐即破门进去,见郭子信铁链锒铛,卧于草榻之上。紧急关头,无暇安慰,邈灵忙上前击断锁链,令一强壮亲兵背负而出。莘骐知此时还不可与孙得崖翻脸,遂说道:“将军与我家主帅同举义旗,切不可误听蜚言,自相残杀。如今群雄角逐,惟同心协力,方可共图大举,策功天下!”言已,拱手而别,前硬后软,妙有权术。
莘骐救出郭子信后仍加意守城,不久元军统帅贾鲁忽暴病而死,元军一夜之间慌忙撤兵退去。濠城围解,清点损失,义军竟也死伤过半。莘骐在皇觉寺作主持时,即有少年时的玩伴徐迏、汤合、吴良、周得兴、郭英等一同日习兵书,夜练武功。如今见濠州城内诸将之间争权夺利,矛盾重重。便想着由自己组建一支靠得住的力量,待时机合适,即离开濠州城去开创出一片新天地。莘骐将自己的想法禀于郭子信,得其应允后,即还乡募兵。
徐迏、汤合、吴良、周得兴、郭英等已闻莘骐投身军中。见其归来,纷纷前来投效。莘骐与他们畅谈谋取天下之事,众人甚感投机,陆续走亲访友,共募得士卒七百名,其中有将兵之才者计二十四人。莘骐率众回见郭子信,郭子信封了莘骐镇抚一职,所募七百人皆归其统率。莘骐即离开濠州城去南略定远,途中招抚张家堡驴牌寨民兵三千人,招降山大王豁鼻子秦把头手下悍匪八百人。
统率着已经扩充至五千人的队伍,莘骐向东进发,乘着夜色攻破定远横涧山的元军营地,元帅缪大哼投降。莘骐从降军中挑选出精壮汉卒二万人编入义军,挥军南下滁州。半途有定远人李善常,熟读兵书,通晓天文地理,立于路旁求见,莘骐与其一见如故。李善常进言莘骐,要其效法汉高祖刘邦,暗立谋取天下之志。其言道:“将军若能如高祖般知人善任,爱惜百姓,平定天下之机,即可握于君手。”莘骐认定李善常是个人才,便留其做了自己幕府的书记。嘱咐务必好好协调将领之间的关系,共同开创开天辟地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