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与良马逐利艰贞 日闲舆卫是积累(五)
莘骐很快攻占了滁州,此时郭子信又为孙得崖所迫,只好弃濠州前来相投。见莘骐手下三万人马军纪严明,军容肃整,郭子信十分欢喜。莘骐遂将兵权拱手交予郭子信,郭子信即命莘骐为总兵官,前往和州镇守。
时隔不久,濠州城内饥荒,孙得崖出城寻粮途经和州。人困马乏之际,请求在和州城外暂时驻扎。莘骐考虑到义军应以团结抗元大局为重,遂予同意。消息传到滁州,郭子信认为复仇时机难得,立刻兴兵和州。趁孙得崖前营刚刚撤走,正营兵力空虚,一举将其拿下。不想孙得崖的后营对此早有防备,将出城为其送行,毫无防备的莘骐同样拿下。郭子信无奈,只能再放孙得崖回营,交换回了自己的女婿。眼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又从自己手心里溜走了。郭子信抑郁至极,竟因此落下了心痛之疾。没过多久即撒手尘寰,驾鹤西归。
郭子信死后,莘骐扶其次子郭天序为郭家军首领。此时北方红巾军首领韩叁童已死,刘富通扶其子韩林尔在亳州登基,国号大宋,以“龙凤”为年号。韩林尔称帝后即传檄和阳,封郭天序为都元帅,封郭子信内弟张天祐为右副元帅,将莘骐屈封第三位的左副元帅。莘骐对此并不介意,正好借此暗中扩张实力。巢湖水军将领廖泳安与其弟廖泳忠,以及部署俞彤海,率战船千艘来投。莘骐收编其军,先于马场河击败元中丞蛮子海牙,回军时又在黄墩与元军大战于裕溪。
元朝水军楼船过于庞大,进退不便。廖泳安等人的小船则进退若飞,屡战屡胜。莘骐见状,遂有东渡长江开辟江南战场之想。邈灵建议莘骐采取各个击破的战略,先后扫清了江北外围元军。暮春时分,莘骐率领徐迏、冯国用、邵荣、常宇春、廖泳安等统兵万余,战船千艘,自和州东渡大江。莘骐和邈灵同乘一艘战船,行至江心。廖泳安、常宇春驾船相伴而行。廖泳安请示应于何处靠岸,莘骐即命大军在采石登陆。于是廖泳安、常宇春直驶牛渚。
驻守采石的元兵仓促应战,常宇春挺戈一跃登上矶头,身后将士蜂拥相随。岸边守军十分恐惧,已无战力,出来迎战一击即溃。义军占领采石后,莘骐不给元军留下喘息之机,即刻挥师南下,直取江南重镇太平城。太平城守将弃城逃跑,莘骐严令入城军士不得扰乱民众。城内百姓见汉人兵至,如见子弟,又见其军纪严明,安然称道。箪食壶浆,犒军民众不绝于道。次年,先有耿丙文克长兴,徐迏克常州,接着莘骐亲自率众攻取宁国。随后赵继祖克江阴、徐迏克常熟,胡大海克徽州、常宇春克池州,缪大哼克扬州。一年间莘骐大军陆续攻占浙东全境,兵力扩充至十万,控制住了江左、浙右各地,有了割地称王的资本。
这时各路义军中又有彭旱柱自称鲁淮王,赵钧用自称永义王。南方红巾军将领倪文俊率军占领沔阳,据汉阳为都。但其部将陈友晾发动兵变,自称皇帝,国号大汉。陈友晾兵变导致四川明玉珍脱离南方红巾军独立,在重庆自称皇帝,国号大夏,占据了全蜀。各路义军割据称王的消息传至莘骐中军大帐,手下将领们纷纷建议莘骐选择王号,择期称王。
莘骐为此陷入苦思冥想之中,一日正在帐中呆坐,忽见初九爻和六四爻相携前来。邈灵见了二位智者甚是欣喜,说道:“初九哥哥与六四姐姐前来,一定是给莘骐哥哥称王之事助一把力的吧?”不想初九爻却说道:“北宫君差矣,我要做的恰恰相反,是来给东宫君泼一盆冷水的。”邈灵道:“莫非莘骐哥哥现在还不宜为王称帝?”初九爻道:“是的。称帝之事对他来说,现在正是‘有厉,利已’之状。”邈灵道:“‘有厉,利已’?这‘厉’是危险,‘已’是停止。难道说莘骐哥哥现在称王会有危险,应该立即停止?”
初九爻道:“北宫君所解完全正确。”莘骐道:“这我就有些不懂了。现在各路义军首领,都在抢着称帝。吾若放弃,岂不是要在争夺天下的较量中失去先机?”初九爻道:“东宫君差矣,现在汝能暂缓称王,实是一种极佳的策略选择。”莘骐道:“其中道理,甚是不明。”初九爻道:“现今天下大势,缓称王者看似保守,其实有两大好处。一是把风险留给敌手,让称王者之间相互争斗,汝则坐山观虎斗,冷静地分析对手实力,寻找克敌制胜之谋。二是让敌手在轻视你的时候产生骄傲自满情绪,汝可趁势把握时机,向朝廷势力薄弱地区发展。”
邈灵道:“这样哥哥不仅可以有建立牢固根据地的时间,还可以集中精力发展生产。虽不显山露水,却于不经意间得夺取江山大势。”莘骐道:“看来还是初九爻哥哥棋高一着,有这缓称王之举,吾就可以待他们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再下山坐收渔翁之利。”邈灵道:“初九爻哥哥的‘有厉,利已’之诫真是来得及时。六四爻姐姐会给莘骐哥补充一些什么告诫呢?”六四爻道:“我要补充得是‘童牛之牿,元吉’。”莘骐道:“‘童牛之牿’?有些难懂,姐姐得给我解解。”
六四爻道:“‘童牛之牿’的‘童’是为犝,意为强壮的大公牛。‘牿’亦作‘梏’,公牛肩上所横之木。”邈灵道:“这个厉害!卦爷爷说如果能把一群羊儿组织得当,就能战胜来吃它们的恶狼。现在莘骐哥哥要组织的可不是柔弱的羊儿,而是强壮的大公牛,‘牿’就是组织公牛的手段吧?”六四爻道:“正是。不知汝二人可曾见过‘二牛抬杠’的耦犁方式?”莘骐道:“见过见过。就是耕作时,一犁杠置于两牛牛肩,相距约七八尺,犁杠后接续辕犁,二牛合犋牵引。这种二牛合力的耕作技术,解决了许多不可耕之田的耕作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