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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日昃之离难鼓缶 有嘉折首征远方(八)

  李健成没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就平定山东,既积累了战功,又赢得了君心。李健成凯旋归来,李渕对他大加赞赏,太子地位变得十分牢固。李世明见太子不战而胜很不服气,暗中探得李健成为加强东宫防卫,派心腹去边关运回一批兵器之事。因朝廷规定除皇帝外,任何人不得拥有大规模兵器,便让边关部将上书李渕。

  李渕阅后很是震怒,派人传唤李健成与李世明,说道:“明日一早,你等务必前来,当面给我说说清楚。”李健成得知李世明状告自己的消息后十分气愤,连夜召集幕僚前来东宫商讨对策。贤鸺在府中刚刚躺下,就闻太子紧急召见。匆匆赶到东宫后,看到齐王元击也在。

  李健成见众人毕至,开口说道:“秦王自恃功高,今又在父王面前诬告于我,已对东宫构成巨大威胁。今想听听你等意见,但请直说,绝不怪罪。”贤鸺见李世明对太子构成致命的威胁,想到九四爻所言,不由浑身一阵颤栗,说道:“现有高祖在位,量其还不敢造次。但难保以后不会动手,宜尽早除之为好。”太子问道:“汝等有何妙计?”齐王道:“先发制人,用政变将其与同党一起消灭。然后恳请父皇原谅。”李健成道:“政变一事,动静太大。凭吾与齐王联手,还有太子身份,足以掌控局面,不至如此血腥。”

  贤鸺说道:“太子英明,政变朝野震动,不如下毒为上。”齐王说道:“再派杀手绝其宾客,以尽除其党。太子道:“秦王重视朋党,加害宾客,反会促其铤而走险。”齐王道:“怕他什么,以我二府兵力,比他多出一倍,硬干他也不是对手。”太子道:“禁军头目是我部下,安排事故杀之,我有十分胜算。就这么定了,我来收拾世明,齐王刺杀宾客。”又扭头对贤鸺说道:“如果出现杀伐,汝须立即控制住秦王府家眷,必要时有生杀大权。另起草一个文件,尽可能名正言顺一些,事成之后,昭告天下。”贤鸺领命。

  然与此同时,秦王李世明与长孙无纪、于迟敬德经过精心策划和周密布局,成功地策反了玄午门的守将常何。黎明时分,带十余骑在玄武湖设下埋伏,静待太子的到来。太子李健成与齐王李无击对此浑然不知,连卫队都没带,只身前往临湖殿进见高祖,不想刚至玄午门,就被李世明率众围住。

  贤鸺闻玄午门有变,立刻率兵前去攻打秦王府。在将李世明之妇长孙无垢控制住后,正待差人前去向太子报送消息。不想却见于迟敬德,举着李健成、李元击二人首纪,与程曜金一道杀向秦王宫。贤鸺刚刚退出秦王府,就被常何率人逮个正着。

  秦王命将太子东宫与齐王府旧部,均捕了带至刑场,杀之以绝后患。至于脱身逃跑掉的那些人,也务要斩草除根。这样贤鸺便与东宫未逃脱之人,统统都被兵勇们押至刑场。李世明在众将簇拥下来到刑场,见贤鸺也在被缚之列,便皱一皱眉头,大声说道:“大胆狂贼,离间我兄弟,设计毒杀于我!今已被缚,更有何言?”

  贤鸺想起九四爻“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之言,心灰意冷,对李世明说道:“仕子各事其主!春秋时有管仲射齐桓公带钩。今有魏某追随健成,一死可矣,何必多言?”李世明大怒,吼道:“今吾就是放了所有人,也要凌迟碎剐了你!”贤鸺想败局已定,倒也不惧,咄咄逼人的说道:“若不是汝提前下手,恐现命丧黄泉者,就不是太子与齐王了。汝弑兄杀弟以夺太子大位,上苍岂会原谅?秦王若不思过,贤鸺死不足惜。”李世明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刽子手何在?”

  程曜金带众武士持鬼头刀上前,应道:“刽子手在!”李世明道:“速将这狂贼斩了!”众武士上前,将贤鸺按于斩墩之上,正在人群中观望的美淠急得不停跳脚。不想鬼头刀举起之际,却听方玄龄在一旁说道:“秦王不可,世人皆言魏公口舌如剑!今其说话直爽,实欲彰显忠臣本质。现殿下已成恶名,再杀这魏公,更为天下所不齿。不如赦免并重用之,既显殿下心胸,也可堵世人口舌也。”

  李世明其实也有爱才之心,适才贤鸺所举管仲射公子小白典故,正是欲表明其有愿效管仲辅佐自己之意,杀之既失气度,也缺一敢言己过之人。于是假意低头思索一番,才缓缓说道:“吾看你忠于太子,实是忠于大唐,乃忠臣也。虽是死罪,情有可衷。”贤鸺伏于斩墩上,闭着眼说道:“殿下赞吾为忠臣,实不敢当。吾此生只想做一良臣,而不是忠臣。”李世明道:“忠臣良臣有何区别?”

  贤鸺道:“忠臣身受诛夷,君陷大恶,家国并丧,空有其名。良臣身获美名,君受显号,子孙传世,福禄无疆。”于迟敬德在一旁悄声说道:“看这小子过往经历,八辈子都与忠臣无缘了,反拿我们这些忠臣垫背。”方玄龄怕秦王反悔,忙又说道:“魏公虽有跳槽大王之名,秦王若能收留,足显殿下胸怀气魄。”李世明说道:“好吧,既然汝欲为良臣,我就成全于你。且起身回府,明日到秦王宫就任詹事主簿。”

  贤鸺回到自己府上,见美淠还在静候消息,就说道:“惭愧,让美淠姐担忧了。不想入这‘离’卦,事事难以预料。明日竟然还要去秦王宫就职,不知附丽这弑兄杀弟的李世明,将会是何种处境矣?”美淠道:“玄午门之变,汝生死未卜,不待你从刑场脱身,六二与六五二位姐姐已专候于此等你归来了。”贤鸺见六二爻与六五爻已经在坐,就打个拱手,说道:“贤鸺无能,虽有四爻哥哥预先告诫,仍未能避免‘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结局,实是令人汗颜。今附丽秦王,不知前程如何?望二位姐姐给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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