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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好雨之需利用恒 不速之客须恭敬(三)

  贤鸺道:“以儒家伦理化成天下?那是需要久久为功的。现对美淠姐而言,岂不是文火煮肉,怎么会是她当下急需之雨?”初九道:“文火煮肉是不能立见其功,但汝若知‘需于郊,利用恒,无咎’之理,待以时日,必见奇效。”

  美淠道:“‘需于郊’?这‘郊’可是城郊?即城邑之外的郊野之地。”邈灵道:“哥哥莫不是说,这及时雨下在了离美淠姐身边很远的地方?”初九爻道:“是的,这及时雨看上去,是离美淠君所需有些距离,即‘需于郊’是也,解不了一时燃眉之急。但只要能有一番去利用它的恒心,最终还是会得其效用的,即‘利用恒’之意;所以如此去做,汝之行为就是没有错误的,即‘无咎’是也。”美淠道:“好的好的。慢功出细活,吾这就让叔荪通给这乱局,理出个伦理纲常头绪出来。”

  告别了卦爷爷和初九爻,美淠即召叔荪通前来商议,说道:“世称汝乃儒学之宗,对当今群臣不遵朝堂之序、行径放纵无羁,可有什么想法?”叔荪通道:“陛下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自是要靠一班铁血兄弟,疆场杀伐才可成功。彼时哥们意气,实是不可或缺之物。然五帝不同乐,三王不同礼。今大汉开朝,万国敬仰。朝会时却因这帮布衣卿相,乱作一团,的确不成体统。”美淠道:“爱卿可有妙法治之?”

  叔荪通道:“务须制定朝仪,方可万世为用。”美淠道:“不知爱卿所说朝议,具体是何内容?”叔荪通道:“臣拟略采商周古礼,又与秦仪折中。待有朝仪礼数初稿,吾即前往鲁地征召儒生,再用门下弟子,排阵演练操作。待圣上考察通过,即予朝会时严格执行。如此,当可让大汉基业,千秋万代永享泰安。”美淠道:“汝且去试办,务必容易通晓,考虑朕及百官能够做到。”

  叔荪通很快便拟出朝仪规范四十八条。待美淠首肯后,即奉命到了鲁地,征召百名儒生。回程中又去了家乡薛地,招呼自己百名子弟随至王都。叔荪通用这二百儒生,在郊外空旷之地,用竹竿和棉线标示出百官位置。用捆缚成束的茅草,排出尊卑高下,称其为绵蕞习仪。布置辅毕,即使众人充作朝臣,依着所制朝仪逐一演习。应趋步时不得仓皇,务须衣不飘风,面不喘气;应站立时不得挺胸凸腹,务须形如笔正,静似山排。二百儒生很快便能做到应进即进,应退即退,周旋有序,动作有机。

  未几,秋尽冬来,相国萧和报奏长乐宫落成,叔荪通这里也将百官朝会礼仪排演完毕。美淠闻信大喜,遂决定将改岁迎新庆典,放在新落成的长乐宫中进行。到了正月初一,友邦使节,各路诸侯、文武百僚,均聚于长乐新宫朝贺。天色微明,就见谒者引导众人,以小步快走之态行进。依次进入殿门后,即见卫官张旗,郎中执戟,仪仗队伍备极森严。所有文卿依次站立于东,将军、列侯屏息列阵于西。职司传命与礼宾官员,看到高祖龙辇,便举旗传呼警备,大行令官引导各级朝臣,沿途依次向皇帝施礼道贺。到得大殿,美淠下辇升阶,南面正坐后,大行令官高呼百官进殿朝贺。

  因从未见过如此森严朝规,群臣莫不振恐肃静。等到参拜完毕,又是酒宴大礼。诸侯百官按照尊卑,依次向皇帝祝颂敬酒。整个过程虽然漫长却始终肃静,无有敢喧哗失礼者。美淠分班赐宴,竟朝置酒。偶有因醉忘情之人,便会被监察官员引出殿堂,不得再行列席。美淠顿觉自己帝王之尊拔地而起,不禁喜形于色,悄悄对贤鸺说道:“吾今方知身为皇帝之尊贵也”。于是授叔荪通太常之职,赏赐黄金五百斤。叔荪通叩谢而退,将黄金平分与各位儒生。儒生们得了好处,更是乐意为其所用。叔荪通便再组织他们编写了《汉仪十二篇》、《汉礼器制度》、《法令傍章十八篇》,为美淠坐稳天下发挥了重要作用。

  不想朝仪礼数被确立下来后,便有人对萧和位列众臣之首,感到有些不满了。尤其是那曹由之,疆场厮杀多年,攻得百余镇及二十二县。俘诸侯国君二人、诸侯国相三人、诸侯将军六人,身被刀剑之伤七十余处。反观萧和,久居后方,无丝毫战功不说,还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如今却赫然立于曹由之之前,众将帅皆表示不服。美淠坐殿,见百官对萧和多有不屑,便说道:“萧相国乃大汉第一功臣,朕思先行封为赞侯,封赏食邑八千户。”此语一出,就见淮南王剠布出列说道:“陛下如此,实是赏罚不公。吾等冒死攻城掠地,九死一生。萧相国不过安坐殿堂,舞文弄墨,今反倒功在我等之上,下臣实是不服。”

  美淠笑道:“爱卿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剠布道:“请陛下明言。”美淠道:“君知猎乎?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发令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和,发纵指示,功人也。”梁王彭钺仍是不服,出列说道:“不知陛下所说相国‘功人之劳’,体现于何处?”美淠道:“一能收图书,使吾知山川、关塞险要;二能荐良将,破赵攻齐伐楚,垓下合击项藉,皆有相国荐将之功。三能给军粮,吾东进关中,相国皆能足供军中之食;四能补兵员,连年大战,汉军兵员损失极大,相国多次征发关中士卒,方使汉军兵员不缺。正是有相国坐镇关中,才使楚汉之争有了必胜保障。”

  曹由之这时才进前一步,说道:“陛下言之有理。《兵法》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吾等战功,只是一时胜败,并不决定战争全局。而没有辎重、粮食和后方根据地,楚汉之争就没有得胜保障。项藉之败,实是无如相国之人也。此乃万世之功,非得一城一池之功可比。”百官闻之,方打心底表示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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