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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原筮之比元永贞 不宁方来后夫凶(七)

  杀败突厥后,莘骐又传令神兵道总兵杨宏基、清边道前军副总管张九节,成前犄后角之势,夹击孙万容。两军合力后,很快就将孙万容军捣破,一战即杀得契丹军血流成河、溃不成军。孙万容率轻骑数千,夺路落荒东走。趋至洛水东岸,手下之众已是全部散尽,只剩家奴数人还在身边,惶惶不可终日。孙万容立马凄然长叹,说道:“今欲归唐,罪大难容,奈何奈何?”不想言尚未已,头颅已被家奴砍下。

  家奴持孙万容之首献予唐军,莘骐好言抚慰,并安抚契丹百姓,不许手下兵士妄戮一人。孙万容所属将领李楷顾、骆务证,见唐师尚德,甘愿归降。莘骐遂将二人求降书传至朝廷。法司主管大臣认为二人乃末路而降,请求依法论罪。文武大臣们,也都想杀了李楷顾、骆务证,为死去将士报仇。莘骐闻信,不顾众人反对,亲至京师向责天皇帝为二人陈情。说道:“李楷顾、骆务证,皆骁勇绝伦之将。若恕其死罪,抚以恩德,他二人必会感恩戴德,为国家尽心竭力。”

  责天皇帝道:“狄爱卿如此为契丹身负血债之将不说情,这样做就不怕犯了众怒。”莘骐则说道:“只要对国家有利,吾又怎能只为自己打算。”责天皇帝知其并非出于私心,遂赦免二将,委以官职。还特任命李楷顾为将军,让二人率军征讨契丹余党。后李楷顾、骆务证扫平契丹,于含枢殿行献俘之礼。责天皇帝封李楷顾为燕国公,大宴群臣,席间向莘骐举杯说道:“能破契丹,均国老之功也。”闻责天皇帝称自己为国老,知自己“比之自内”已是大有收获。莘骐答道:“今有此捷,全靠陛下威灵,将帅尽力,我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有何功劳?”责天皇帝道:“有大功而不倨,惟恩公之能为也。”

  边患得平,责天皇帝任莘骐为河北道安抚大使,以能尽快恢复北方生产生活,让百姓都能安家乐业。莘骐到任时,责天皇帝堂侄武懿棕,先官拜河北道行军大总管。此人性情残暴,率军至赵州后。听说被契丹掠走的百姓,正在陆续返回家园。便斥责其为与契丹同反者,扬言要把这些从贼尽族诛之。莘骐还在半途,就听说武懿棕令手下将捕获者,一一先刳其胆,后再枭首街衢。武懿棕见百姓血流盈河,仍能谈笑自若,一时间返回家园的百姓又纷纷逃匿。

  莘骐到任后,立即以北平、义丰两县百姓,曾在契丹进犯时,坚守城池,奋起抵抗,能彰显忠义之风为依据,上奏朝廷。明言对这样的百姓不但不能惩罚,还应减轻赋税、徭役,给予抚恤。责天皇帝见奏后立即下诏,改北平为徇忠县,改义丰为立节县。对曾参与守城百姓,免一年税赋,令其速速回乡生产。莘骐见返乡百姓日增,即打开官仓赈济贫民,平整耕地恢复生产,严禁军队骚扰百姓。因安抚有方,河北诸州很快安定下来。

  责天皇帝见四海清平,便思存抚四方。立调莘骐回京,要求为其留意选贤任能。责天皇帝对莘骐说道:“朕欲得一杰出人才出任宰相,国老看谁比较合适?”莘骐说道:“如陛下需要文采风流之人,宰臣李桥、苏味到最为合适。如陛下欲得出类拔萃的治国奇才,那就只有荆州长史张柬之了。”责天皇帝道:“只是这张柬之年事已高,恐精力不及。”莘骐道:“张柬之虽不年少,但确有宰相之才。他人实不可及也。”

  但责天皇帝对提拔张柬之仍心存顾虑,只任其做了个洛州司马。莘骐思张柬之忠诚李唐天下,只有委以宰相,待进机成熟,方可得保李唐江山绵延有续,便思再择时机力保。不久责天皇帝又让莘骐举荐人才,莘骐说道:“我此前推荐的张柬之,陛下尚未任用。”责天皇帝道:“朕已任其为洛州司马。”莘骐回道:“张柬之乃宰相之才,怎可用一司马搪之?”责天皇帝无奈,再提张柬之为秋官侍郎,不久又拜其为宰相。埋下这一伏笔后,莘骐方暗暗舒了一口气。

  数日后,责天皇帝又让几位宰相各举荐一人为尚书郎,莘骐便推荐了长子狄光伺。没过几天御史中丞之位出现空缺,责天皇帝又召来莘骐,他毫不犹豫便举荐了霍献克,这让责天皇帝大吃一惊,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当年汝贬官路经汴州,因患病想暂息城中半日,寻个郎中。然这开封县令霍献克,却勒令你当日必须离境,国老真不记得此事否?”

  莘骐道:“记得记得。但那时霍献克心中只有朝廷,没有犯官。此一心为公之举,下臣岂可当私仇记之?”责天皇帝又道:“你还不知,当你到了彭泽,霍献克升为御史。又于当庭叩首苦谏,极力请求朕派人前去诛杀于你。不知国老今闻此事心中何感?”莘骐道:“那时吾只是将‘唐室旧臣,甘从诛戮’之言悬于口舌,其叩首苦谏,实乃忠君之举。”责天皇帝赞道:“国老可以与那内举不避亲,反举不避仇的祁奚相比了。”

  原来祈奚是春秋时晋国的中军尉,因年老请求退休。晋悼公便问他道:“公请退养,不知何人可接公位?”祈奚毫不犹豫地说道:“惟解狐无人可以接替臣的职务。”谁都知道解狐乃祈奚死对头,曾多次构陷于祈奚。但为了国家利益,祈奚不记私仇,公正地举荐了解狐。但解狐不待上任即死于途中,晋悼公又问祈奚道:“解狐不幸亡故,不知其后还有谁能接替你的职位?”祈奚回答道:“吾子子午可以。”于是晋悼公就以祈午为中军尉,形成了祈奚“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的历史典故。责天皇帝现以祈奚比莘骐,可见是对他十分欣赏了。

  有了这种基础,此后责天皇帝对莘骐所举人物,无论贤愚,悉加擢用。一时间天下英才,悉出莘公之口。忠诚于李唐一族的夏官侍郎姚崇、监察御史桓彦范、太州刺史吴敬晖等数十人经其举荐,均成为了治理天下的贤臣良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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