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好雨之需利用恒 不速之客须恭敬(六)
美淠道:“周革殷命,是认识到天命靡常。然天命离不开人事,人事又系于君王。是故惟主张敬德保民、明德慎罚者,方可以德配天。是故寡人必先自身品德端正,再以体恤百姓为德治天下之内涵。此德汉方可隆化天下。”百官闻言齐声喝彩。经过数次朝堂集中研习,美淠觉得陆固开出的,的确是经过系统思考、符合治国实际的药方。所以逐步将陆固的德治主张转化为统治原则。责令百官爱惜民力,争取民心。经过一番努力,美淠成功将民心向背,转化成了朝政兴衰的重要话题,开创了大汉王朝的德治传统。
美淠按六四、九二爻的指点,先法后德。在确定了德法并举的治国方略后,虽略感心安,但有一件事却让其始终耿耿于怀。一日忧心忡忡地找来贤鸺说道:“百善孝为先,但吾在这孝德上,却是大有亏欠。如是,当如何垂范以臣民?”贤鸺道:“是何亏欠?”美淠道:“想当初邈灵在那‘坎’卦一阵里,对其父刘太公甚是不孝。”贤鸺道:“是吗?美淠姐快说说是怎么回事?”美淠道:“这刘太公本是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地交租,老实巴交的农户。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安稳。但因邈灵与项藉为敌,这刘太公便被项藉拿去做了人质。老人家为此吃尽苦头不说,一日在两军阵前。项藉还命人支起一口大锅,将这刘太公扒光后放在高脚案墩上,威胁邈灵说道:‘今汝若不投降,吾就将这刘老汉煮了喝汤’。”
贤鸺道:“呀!那项藉杀人都不眨眼,说不定还真会把刘老爷子给煮了。这这可如何是好?”美淠道:“是呀,当时吾在一边也是心急如焚。想不到邈灵甚是缺德,竟然说道:‘吾与藉弟,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故吾翁即是乃翁;若今贤弟必欲烹煮乃翁,请问汤好后,能否分吾一杯羹乎’?”贤鸺道:“这的确不是为人之子,所能说出口的混账话,邈灵在‘坎’卦阵中时,实是将这孝德亏大发了。”
美淠道:“那项藉当时就被激得杀心顿起,当场就要把刘太公给烹了。幸有项伯在一旁边劝说道:‘此刘太公,不过一种地农夫,烹之无足轻重。况刘季实一流氓,无视名数礼节,为夺天下何恶不为?杀之反坏了大王名头’。项藉才息了烹杀太公之心。但老爷子被扒光置于汤之上,实是七魂吓走了六魄。从此夜夜恶梦,不敢入眠。”贤鸺道:“如此说来,美淠姐要树立有德之君形象,就须在这孝顺太公之事垂范天下,以正视听。”美淠道:“吾也正有此意。”
主意一定,美淠便命人将刘太公接至栎阳长乐宫。然后每隔五天,就乘天子之辇前去探望。一至便跪地行父子之礼,其场面浩大,实让刘太公风光无限。然时日一久,太公的一个家令看出了问题。其悄悄跟太公说道:“圣上是为汝儿,行跪拜之礼理所当然,然其又是天子,太公不过陛下臣民。天子跪拜臣民,长此以往,其威望必不存于天下矣。”太公闻言,着实吃惊不小,忙问家令,如此该当如何?家令便在太公耳旁密语数言。
不几日,美淠又来跪拜太公。不想太公葛衣布履,抱着扫帚于车仗前一路清扫。待车仗到了身边,更是倒退着恭敬相迎。美淠见状,忙下车去欲搀扶起太公。不想却闻太公说道:“帝,人主,应为天下共仰。不可以吾乃为汝父,就乱了君臣法纪!”美淠猛然醒悟,自知有失。便由太公拜迎至内,婉言细问,才知是家令所谋,便命赐予金五百斤。说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臣之礼不可乱,父子之礼亦不可乱,吾这就诏告天下: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尚未有号,宜尊太公曰太上皇。”美淠以如此大孝,成为了天下之人颌首而赞的谈资。重孝,成为大汉以孝治天下的德治根本。
安顿好了对刘太公尽孝之事,美淠又接萧和奏报,说咸阳宫阙,大致告就,请高祖御驾乘便往视。美淠便与贤鸺,由洛阳巡至栎阳,复由栎阳径至咸阳。萧和出迎,将龙辇导入未央宫中。这未央宫方圆二十里。东北两方,阙门最广。殿宇规模,亦多高敞。未央取没有尽头之意,典由《诗经》而来。乃是祈盼大汉天下,长久不衰之意。美淠车辇行于宫城干道。其路三条,中部一条南北纵贯,东西两条将未央宫分为南、中、北三方。车辇来至前殿,萧和奏道:“此乃宫城之大朝正殿,筑于龙首山之丘,前、中、后三殿拱卫。中殿是正殿,陛下朝会群臣、皇家大典可于此处举行。”
美淠道:“疏龙首以抗殿,状巍峨以岌嶪,此殿气势不凡。但龙首山之丘,不是以前始皇帝之章台宫吗?”萧和道:“陛下明察秋毫,这未央宫之基正是章台宫。臣重造主殿居中居高,又修辅殿居后居侧。佐以亭台楼榭,山水沧池,布列其中。”车辇继续前行,不一时到了主殿北侧的椒房宫。宫前设有双阙,进入宫内,见其以椒泥涂壁,色呈温暖,芳香袭人。出了椒房宫,车辇到了石渠阁。萧和奏道:“石渠阁拟作未央宫藏书之所,因下有石作之渠导水,故名之。陛下当年入咸阳时,臣所收秦宫图书典籍,均将收藏于此。”
美淠道:“如此甚好,朕闲暇之时,必要浏览群书。”接着车辇到了天禄阁,萧和奏道:“天禄阁拟作为国家文史档案存放之地,陛下可召兵、史、医诸方大家荟聚于此,集书立说。”美淠道:“此事还须相国费心。”离了天禄阁,众人行至沧池湖畔,见其水清如苍,中又有渐台之山点缀,风光秀丽。美淠见未央宫铸铜为柱,香柏为梁,鎏金的铜铺首,耀眼的红宝石,紫红色的地面,金光闪闪的壁带,椽头贴敷金箔,门面镶嵌翡玉,建得十分宏伟,豪华壮丽为前世宫殿望尘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