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分道扬镳 水鬼劫道
今日的汝阳城有点热闹。
自从汝阳尉慕容公子平息祠尧山遗患的消息传入城里,汝阳城内城外的百姓们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然而然,慕容易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
在这乱世,建立一点个人威信是很不容易的。
可慕容易,在得到汝阳县令信任以后的第二天,就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汝阳百姓们听着!全县缉拿要犯三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城门口贴上了三张描绘有犯人容貌的告示,旁边还有一个嗓门大的士兵卖力地替主子吆喝着。
“苻犯、白犯、江犯!任何人见其行踪,立即通报县衙,有赏!”
听到风声的百姓们凑将过去瞧那告示,发现此事确实有点意思。
“官府怎么还抓女人还小孩呢?”
“这是那个狗官出的歪主意?”
但是当他们看到官府开出的价码时,一个个顿时又调转口风。
告发者,赏十两黄金。
“这么多钱,悬赏的人一定是疯了!娘的,我愿意干!”
很快,整个汝阳城就沸腾了。而身为当事人的慕容易,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半个时辰前。
“城东来报,发现苻犯行踪!”
“速速随我领兵前往!”
得知这个消息,慕容易二话没说,立即冲出衙外策马奔腾。
他一定要抓住苻劫。
行军路上,一个追随慕容易已经好些时日的士兵有些不解地问道:“大人,这苻犯何许人也,竟然值得您如此兴师动众?”
但慕容易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反而自言自语道:“不经我的同意就敢擅自离开汝阳?”
“长能耐了啊!长本事了,找削!”
士兵看到顶头上司慕容易对这苻犯如此上心,便不免大胆揣测道:“大人,他一定欠了你很多钱吧。”
“少废话,快追!”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慕容易的视线中。
虽然此人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可慕容易依然能够通过其穿着确定身份。
一身造价昂贵的长衫皮袄,这身打扮寻常百姓是绝对负担不起的。
如果不是苻劫,又能是谁呢?
“苻劫?我就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慕容易策马来到此人面前,发现这人连脸都没有见光,果真是心里有鬼。
“站住,苻犯!休逃!”
可这人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背着慕容易继续向深山里跑去。
慕容易倒也不在乎,人是跑不过马的。趁着这功夫,他还可以审问一下苻劫其他两人的下落。
“扑街,白姑娘和江小童去哪里了?难道你们打算分开逃窜?”
可对面的“苻劫”依然一言不发。
“还反了你了!你已经逃无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想从我这里离开,每个说法可不行!”
未等慕容易说完,“苻劫”突然暴起,一脚就踹向了慕容易的面门。
……
大山的另一头,山间水路。
一只小船顺水而下,撑篙者正是面蒙黑纱,头戴斗笠的白生生。
听力敏锐的她聆听到大山那边的喊杀之声,感慨道:“那边的山道好吵呢。”
“不管我们的事。”苻劫靠在船头,手里握着五块竹片,无所谓道。
“咱们走水路就是为了不招惹这事。凭我对慕容易的了解,那货绝对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原来,苻劫早有办法应对慕容易的围追堵截。
“昨天送了好多袍子给乡亲们,够他们抓几天的了。我们只要顺汝水转沧水,就能成功到晋陵了。”
听完苻劫的安排,白生生悠悠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做,会让慕容公子好惨的。”
苻劫反讥道:“你说这话很有他的气质嘛,要不你留下陪他算了,我只抽一成的利。”
白生生没有回答,反而握紧了粉拳。
一柱香后,江小童凑到满头大包的苻劫跟前,有些好奇道:“师父,你手里攥着的竹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打你上船以来,你就一直看着这五块竹片,它们很重要吗?”
闻言,苻劫摊开手中的竹片。
原来,这五块竹片每一片上都被苻劫刻上了与他记忆有关的图案,以及编号。
放到一块,就是:
一只金靴,一。
幼年苻劫,二。
他的双亲,三。
刍狗降临,四。
凶手慕容,五。
“我在整理我已经收集到的记忆。这五块竹片就代指五块记忆碎片了。”
“除此之外,我很难不怀疑这些碎片之间的关系。”
苻劫根据自己的理解,开始移动竹片的顺序。
“第四片【刍狗降临】应该放到其他四片的最后,而第五片【凶手慕容】却应该塞到第一片与第二片之间。”
经过这次调整,苻劫手中的竹片顺序就变成了:
一五二三四。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记忆发生的顺序,并不一定是获得记忆碎片的顺序!”
“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同?”
江小童捏着竹片,发现这五块竹片之间确实可以随意组合,每次变换好像都能推演出一则走向完全不同的故事。
苻劫坐在船上,仰首望天道:“如果真实的因果关系不是获得顺序的话,那么我的记忆就能有多重的解读。”
“但是却只有一种解读是真实的,也是【真神】不想让我看到的。”
听完苻劫的解释,江小童恍然大悟,可旋即又有一抹淡淡的愁绪涌上心头。
“这才五片,就有这么多种可能,那么以后……”
“小童不敢想了。”
白生生望着两人有些沮丧的样子,调笑道:“至少我们还在追逐真相,不是吗?”
“总有一天,那些埋在真相上的阴霾终归会烟消云散。”
讲到这里,白生生脑海中灵光一闪,又讲道:“陶隐者见多识广,见解颇深,一定能给你更多点拨。”
“咱们还是要尽快过去为好呢。”
苻劫望了一眼滔滔的江水,发现江水的流速突然变得无比湍急。
原来他们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汝水与沧水相接的地界。
陈朝,到了。
晋陵,自然也就不远了。
“春水湍急,不出意外的话……”
突然,船面开始莫名的摇晃。
起初,苻劫还以为是两江交汇引发的暗流,正要让其他人扶稳。可后来,他就发现罪魁祸首原来另有其人。
水下面有东西。
苻劫刚欲唤醒刍狗下水一探,却只听闻道一阵破江水声。
一柄长度惊人的五尺长刀破江斩浪而出,拖着一道浑身黑袍的身影落于船上。
长刀驻地,入木三分。
那黑袍持刀人环视了一下船上三人,拖着沙哑的嗓子警告道:“前方水域,禁止通行!”
“擅闯者,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