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尧祠之墓 伏牛泥牯
祠尧山崩塌的来势之快,令人猝不及防,白生生几乎没有怎么挣扎,就已经坠入万丈深渊。
发觉到危险的花娘刚想要抱着江小童撤离,可为时已晚。
山中喷涌而出的血光铺天盖地,其景象方圆百里皆可见。
大劫将至,苍生无可幸免。
“这是要跌倒哪啊?”
白生生的耳边响起呼啸的风声,失重的她在半空中急速坠落。
身旁尽是与其一同滚落的乱石。
“生生?”
“苻劫!”
听到身下突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白生生欣喜万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祠尧山下面怎么还有这么大一片未知的空间?”
苻劫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召唤出唤醒的刍狗,将半空中悬着的众女安全带向地面。
“刍狗,【千变万化】。”
于是,刍狗化作满天散开的黏性蛛网,将不幸坠入此地的同伴尽数缠绕,然后安稳地平放在祭台之上。
“苻劫你好了?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生生躺在苻劫的怀中,发现苻劫的状态好的有些非同寻常,神识异常活跃。
“附近的神识波动这么强,刍狗想逃都逃不了啊,只能出来与我背水一战。”
现在人都到齐了,苻劫终于可以揭晓这祠尧山患的真相了。
“我们都被一个人给骗了!”
“司徒中落!”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恶毒的仪式!”
“衙门选人,二仙之死,分路奔逃,甚至连最初的率兵出征,都在计划之中!”
“对吧,始作俑者!”
动荡的祠尧山裂隙之中,一道血气萦绕、威势恐怖的身影正在缓缓爬出深渊。
这是一座浑身覆盖岩石甲胄的未知生物,膨胀的黝黑肌肉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一道赤红的神识光束从它的倒竖单眼中射出,宛如实质,尽是暴戾与毁灭的颜色。
怪兽的头颅上,司徒中落正扶着它的尖角,神情激动,仿佛大业已成。
“司徒中落!”
慕容易十分愤怒,他没有想到到头来陷害他的不是汝阳知县,反而是与他素昧平生的司徒将军。
“汝阳县衙,你用不着犯这么大的火气。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些人生来就是上位者的棋子,而这天下……”
“就是王侯将相们的棋盘!”
大约四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后,这具恐怖怪兽的全貌终于浮出了山巅。
一只来自远古的超级邪神。
滚烫的神识之血如岩浆般流淌它的皮肤之下,散发着可怕的高温。
在它身后,一根硕大的尾巴隐没在祠尧山中,仍然与沸腾的群山保持着联系。
这还是苻劫第一次见到这种来自远古的识兽邪神,苻劫难以判断自己倒底有没有实力与这种超级识兽硬碰硬。
“道貌岸然的小人!只会耍阴谋诡计的懦夫!为什么要骗我们到深山里!”
“请你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像你这种无知的乞丐向导,没有我的帮助,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c尧山的真相!”
司徒中落对于花娘的指责不屑一顾,反而揭秘起了这祠尧山的过去。
“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祠尧山,其实是座坟墓。”
司徒中落大手一挥,一道能量惊人的赤红神识之光扫过众人,将他们带到一片临时的记忆空间。
“祠尧之意,实则帝尧之祠也。”
“这里是帝尧的葬身之处。”
“而杀死尧的,是数千年前与之激战的……”
“可以撼动天地的神!”
随着司徒中落的话音落下,这片记忆空间里顿时浮现出昔日帝尧激战邪神的画面。
凡体肉胎的帝尧在这具邪神的面前,宛如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仅是一道邪光落下,这片记忆空间就连同帝尧的身影一并破碎在茫茫无际的血色之中。
等众人再度清醒,司徒中落已经通过严一元赠予他的【驭神之器】完成了对远古邪神的彻底掌控,彻底成为了【伏牛泥牯】的主人。
伏牛,乃身似伏牛之形。
泥牯,乃天生地造之牛。
伏牛泥牯,就是这座远古邪神的名字,意为力气大到足以撼动天地的大地魔牛。
司徒中落托举着手中的【驭神之器】,一根造型邪恶的眼瞳烛台,志得意满地嘲讽众人道:“多亏严先生指点。”
“只要用血祭仪式唤醒泥牯,泥牯就会对持有神器的我听之任之!”
“又是严一元!这个蹩脚的演员倒底想要干什么!”
祠尧山巅的崩塌已经容不得苻劫多想,邪神破除封印之后,远古的祭台正在崩塌,很快就要落入邪神的脚下。
为了活命,苻劫只能带着众人躲避由高处滚落的巨石,同时积蓄力量,强行在伏牛泥牯的神识威压下释放刍狗。
伏牛泥牯的神识强度,已经远远凌驾与刍狗之上。
苻劫操纵刍狗的每一次活动,都要消耗比以往情况更多的神识。
祠尧山的崩溃,令整座山内栖息的生灵都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林中不断传出士兵绝望的哀嚎,可司徒中落依然不为所动,祭炼着手中的邪恶神器,继续加强对伏牛泥牯的掌控。
“所有人的死都是你的借口吗?包括你的兵士?他们可说你爱兵如子。”
慕容易的半截禅杖已经插入崩溃的祭台,牢牢地控制着他的身躯。
为了不让司徒中落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尚有一丝慈悲心怀的慕容易进行了最后的劝解。
可司徒中落已经不想回头。
他渴望拥有成为乱世英雄的力量。
“唤醒魔神需要大量鲜活的死亡!伏牛泥牯已经蛰伏千百年,可鲜血依然不够!”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司徒家的士卒来帮它一把!”
“欲成大业者,至亲亦可杀!”
“苏醒吧!击败帝尧的上古魔神——伏牛泥牯!”
言毕,司徒中落手中的【驭神之器】散发出一道无形的诡异波动,覆盖了整座祠尧山。
诡异的无形冲击之下,所有的识兽都变得异常兴奋。
就连苻劫的刍狗也受到了影响。
原本萎靡不振的刍狗突然发出兴奋地咆哮,突破了伏牛泥牯的神识压迫,将锋利的獠牙牢牢地嵌在远古邪神的群山之躯上。
紧接着,解脱的刍狗就在苻劫的操纵下,变成了迅速生长的老槐形态。
渐渐地崩溃断臂悬崖之上,一棵生命力顽强的老槐还没有选择放弃。
狂舞扭曲的老槐树枝托举着成功脱离魔神陷阱的众人,准备将他们带到安全地带。
“司徒中落,你别得意!我们也有识兽可以与你抗衡!”
江小童抱着蔓延的树枝,耳边响起烈烈风声,代表着剩余的幸存者向入魔的将军宣战。
“小丫头,昏头了吧你!我操纵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识兽,它是真正的神!”
突然间,苻劫感到方圆百里整座祠尧山都在咆哮,向他们挤压过来。
他还是太过乐观了,低估的伏牛泥牯的实力。
原来,那司徒中落唤醒的伏牛泥牯,其真身根本不是他脚下的那座邪恶魔神。
而是一整座山。
整个祠尧山,都是邪神伏牛泥牯的庞大身躯的一部分。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邪神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