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工站在门口,看着曹飞和许开二人。
“四师弟,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居然和一个外人联手,要来查我?”
曹飞讷讷无言,这些年来,胡天工不再执着的和罗空争夺大师兄的位子,但毕竟修为实力高居众弟子榜首,积威犹在,面对这番质问,他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曹宗主的命令,胡兄应该还没有忘记吧?”许开道。
胡天工瞄了他一眼:“师傅当时在气头上,你真把鸡毛当令箭了?”
“如果有什么不满,胡兄可以找宗主说一说,这趟苦差事,我也不想掺和。”许开神态淡然,“如果胡兄能让我赶紧离开,我还得谢谢你呢。”
胡天工脸色变了变,缓缓道:“大清早的就过来,你们第一个就想找我?”
“只是离得近一点,没有别的意思。”许开话锋一转,“昨天,胡兄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就算是有师傅吩咐,我也只会告诉四师弟,你只是辅助他查清真相,别做些越俎代庖的事情。”胡天工冷冷道,“师弟,你跟我进来。”
曹飞心中忐忑,看向许开。
“别那么紧张,就随便问问,你难道怀疑胡兄就是凶手啊!”许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曹飞勉强笑道:“那当然不会。”
胡天工盯了许开一眼,和曹飞走进房间。
许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观察四周。
“这里是府内东北角,离百灵堂很远,当然,对于修士来说,不触动禁制阵法的前提下,过去也就一会儿工夫,如果胡天工提前做好准备,再去赴宴,也不是没有可能。”许开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曹飞独自一人走出来了。
“那艘楼船,二师兄早在三天前就布置好了,一直没有检查过,只在昨晚寿宴开始之前看了一次。”曹飞沉声道。
“那他本人去过什么地方吗?”
“没有,一直在家待着,二师兄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他也有可能在说谎,毕竟没有人可以为他证实。”
曹飞苦笑道:“是的。”
“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东西,去找下一个人吧。”许开耸耸肩。
“下一个找谁?”
许开想了想,道:“你的大师兄,罗空。”
“他?虽然我不认可他当大师兄,但这件事……就算偷袭,他也杀不了六师弟啊。应该是嫌疑最小的人吧?”
“杀人不需要过于强大的力量,只需要足够的力量。”许开解释道,“如果只是从事后谁能获益来看,他嫌疑不小。如果大家都认为是胡天工策划了楼船刺杀宗主,那就再也没人一天到晚惦记着他那大师兄的位子了。”
“他不像是这种人。”
“我和他打过交道,他为人谨慎,胆小怕事,对吧?”许开笑道,“问一问也好,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二人离开之后,约一盏茶工夫,一个人出现在胡天工房间门口。
“谁?”胡天工警惕的问道。
“是我。”声音颇为低沉。
房间里的胡天工皱眉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有些事情找你帮个忙。”
胡天工冷笑道:“当初跟你合作的时候,你说我是垃圾,高飞才是天才,怎么,现在怎么要找我这个垃圾帮忙了?”
“你把它看成是一场交易也行。三天后的这个晚上,我再来找你。”
“我还没有答应你。”
“你会答应的。三天后,我会带一样东西给你,那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砰!
胡天工突然推开大门,门外却杳无人影。
“三天后……”胡天工缓缓道,神色变得阴狠。
罗空的房间在府内东南角某处,离胡天工住处不远。
罗空得知二人到来的目的之后,十分热情的招呼着二人走进房间。
“刚准备吃点东西,许兄和师弟就到了。”罗空笑道,“有什么想问的,我全力配合。”
“多谢大师兄。”曹飞落座后,恭敬道。
“不用客气,要是能早点抓住杀害张师弟的凶手,我做什么都可以。”罗空正气凛然道。
许开扫了一眼桌面,笑道:“罗兄,你这生活不错啊。”
桌上放着七八样菜,均为上品,其中更有两三种是高阶灵药为材料,对修士极有好处。
罗空苦笑一声:“我天资鲁钝,单凭苦修,很难突破,只能借助外力,让许兄见笑了。”
“大道万千,不必拘泥一两种,罗兄有这份心,就比很多修士强了。”许开赞了一句。
“你们也可以吃点,咱们边吃边聊。”
曹飞刚被胡天工嘲讽一番,心情不佳,没有答话。
许开则摆了摆手:“正事要紧。我就开门见山了,罗兄勿怪。”
“请讲。”
“昨天宴请完所有客人之后,一直到晚上寿宴开始之前,罗兄去了哪些地方?”
罗空沉吟道:“我想想……送走所有客人之后,我去仓库拿了一点灵药,然后回房间把礼物取出来,最后就直接去了百灵堂。”
“有碰到过什么陌生面孔吗?”
罗空摇摇头:“没有。”
“仓库离百灵堂多远?”
“不远,过两条走廊,穿过一片花园就到了。”
“花园?是二小姐的花园吗?”许开心中一动,问道。
罗空点头:“是的,当时我拿了药之后,还跟她打了招呼。”
“张寅当时没有和二小姐在一起吗?”
罗空若有所思:“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张师弟平时除了照顾苏师叔之外,但凡有点空余时间,就会黏着五师妹,可昨天我好像并没有看到他。”
“也就是说,张寅遇害的时间,很可能比那还早……不能完全确定。”许开心中暗忖。
“平时,张寅有什么仇人吗?会不会在那些宾客当中,有人潜藏?”
“张师弟是个老实人,平时除了修行,照顾苏师叔,几乎没怎么外出过,师傅也很看重他。五师妹经常跟他切磋,关系也很好。我直到现在还是很难想象谁会那么残忍的杀死他。”
“多谢罗兄配合。”许开站了起来。
罗空一怔:“这,问完了?”
许开笑道:“只是例行询问,怎么,罗兄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吗?”
罗空尴尬道:“那倒不是,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许开想了想,道:“去安慰一下二小姐吧,父亲遭遇刺杀,好朋友也死了,她一定很伤心。”
罗空提醒道:“那你得小心点,五师妹脾气本来就比较火爆,这个时候,更容易发作。”
“亲哥哥在这儿,她总不会把我打死吧?”
曹飞苦笑道:“上次我惹她发火,差点被她打断了手。”
许开耸耸肩:“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大不了拔腿开溜,也不算什么。”
“那我就不送了。”
许开和曹飞离开了。
“他们走了。”过了一会儿,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罗空才低声开口。
他身边的帷帘,忽然荡起一阵涟漪,一个人形现出,最后变成一个身姿曼妙、面容姣好的女子。
“你刚才还把他们引进来做什么?在外面回答他不就行了吗?我差点被他们发现了!”女子嗔道。
这女子赫然便是曹寿的小妾,梅莹云!
罗空嘿嘿一笑:“这么做他们才不会起疑心,宝贝,咱们好好的喝一杯吧!”
“你师弟刚死,你师傅也差点死了,你就一点不伤心?刚才我听你说话倒挺情真意切的。”
“哼!”罗空冷哼道,“我和张寅同门数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至于那个老家伙,我把你送过去的时候,无时不刻不想着把他千刀万剐!伤心?他没死我才伤心!”
“不要生气了,来,喝了这一杯。”
一时间,房间里春意盎然。
“你大师兄吃的饭菜,你有看到吗?”
“啊?”曹飞一怔,随口道,“挺好的,都是比较好的灵药制成,我也很少吃。”
许开笑了笑,也不继续说下去。
“烈阳花,配百花酿,劲力温和,却是上好的助阳之物,看来这个罗空似乎金屋藏娇了啊,就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许开暗忖。
他当初认识的朋友中,有一人对食物颇为精通,当时立刻就看出来罗空桌上食物搭配,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有当面提出来。
“身为玄灵宗大师兄,偷偷养个女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许开抛开这个念头,目光移向前方。
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许兄,真的要这么早去问我妹妹?”曹飞有些迟疑,“我觉得没有必要吧,她不可能杀害张寅,说不定也不知道任何情况。”
“你这么怕她?”许开哭笑不得,“你做过什么得罪她的事情吗?”
曹飞讷讷无言。
“她修为比你强?”许开又问道。
“不是。”
“那你怕什么,就算她这会儿真的火气难抑,你直接跑掉,她也追不上你。”
“我担心的是,她对你有怨气。”曹飞苦笑道。
许开道:“事情轻重,她心里总会有点数的。”
“这个不好说,如果只是单纯的父亲遇刺,她也许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但六师弟枉死,恐怕她……”
“那也是我挨打,放心吧,到不了你身上。”许开不以为意,“我皮糙肉厚的,她打我就当做是给我挠痒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