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机不屑道:“大言不惭!你连门都没出去过,能准备什么好礼物。”
罗空也是一脸不以为然。
胡天工微笑道:“诸位敬请赏鉴。”
话音刚落,地面上石砖分开,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随即一道刺目金光冲天而起。
“这是……”
一艘通体金黄色的楼船缓缓上升,珠光宝气,船上更是布满了奇珍异宝,流离光转,令人目不暇接。
“上品灵器,可抵凝元境修士全力一击的破法珠,竟然有三颗?四品灵药赤元花,融阳草……乖乖,这是花了多少本钱?”许开心中细数,感叹不已。
这艘楼船只是以简单的黄白之物制作而成,但上面装载的东西,无一不是珍品。
胡天工傲然道:“这些是徒儿从珍藏中优中选优,送给师傅的寿礼!另外,其中的一些灵药,也是徒儿亲手培育,没有借助过任何外力!”
曹寿却没有十分欣喜,脸色古井无波。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
许开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
罗空和曹飞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也难怪,他俩一个礼物简单,一个甚至说礼物被偷了……
洪机脸色阴沉,不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曹霜瞪大了眼睛,似乎要看清楚船上的每一件宝贝。
云福颔首。
云高嘴角微扬,似是在冷笑。
管家曹全一脸赞叹。
苏雪脸色淡然,眼中波澜不惊。
坐在他身边的苏云远仍然是神色木然,双眼空洞无神。
许开忽然感到一阵不对劲。
似乎,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尖锐声音,在许开耳畔响起。
场中气氛,好像也短暂的发生了变化。
许开蓦然脸色一变:“不好!”
砰!
楼船上忽然发生了爆炸,一声巨响,一股浓郁的黑烟弥漫开来。
嗤!
黑烟中,突然有一道冷光暴掠而出!
目标赫然是坐在首位的曹寿!
“哼!”
曹寿冷哼一声,冷光在离他面门不及一寸之时,蓦然停滞,露出真形,是一枚钢针,兀自旋转不休。
曹寿心念一动,钢针霎时崩碎,化作齑粉。
然而在这一刻,黑烟中蓦然又有三道冷电飞掠而来,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朝曹寿汇击!
曹寿怒火大炽,神识探查之下,已然看清楚三道冷电分别是三把长剑。
刺向曹寿背心的那一把,尚未碰到,就被其护体灵气震断,变成四五截掉落在地。
刺向头顶的那一把,曹寿伸手捏住,将其捏成粉碎。
“有毒?”
手指碰到剑身之处,蓦然一麻。
曹寿一惊,他已经是化海境巅峰修士,且精通灵药之道,寻常毒素岂能伤他?
他立刻运功,逼住毒素,防止其蔓延。
然而,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失神,最后一把剑,迎面而来,刺向曹寿的喉咙!
曹寿刚准备再运护身灵气,却蓦然发现,这把剑与之前两把均不一样。
“灵器!”
这种程度的法宝,坚固程度已经不再是仅凭护身灵气就可以摧毁的了。
设置刺杀机关的人,必然考虑到了这一点,那两把普通的淬毒的剑,都是虚招。
曹寿到底是一宗之主,经历过无数风浪,攻击近在眼前,他微微侧头,长剑掠过,擦过他的耳垂。
耳朵也瞬间一麻。
“幽魂鬼毒!”见多识广的曹寿立刻知道了自己中了什么毒,毫不迟疑的,反手一刀,削去了一小块受伤的耳朵!
然而,攻击还未结束!
长剑在掠过曹寿耳畔之际,蓦然停止,随即一阵剧烈颤动,灵气汇聚,有种隐隐的狂暴悸动。
“法宝自爆?”曹寿心中一凛,灵器级别的法宝自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正准备抽身离开座位,忽然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雷声。
然后,长剑停止了颤动,剑身霎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缝,变成了无数碎片,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多谢许特使出手相助!”曹寿沉声道。
许开仍然是坐在那里,气定神闲,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曹宗主客气了,举手之劳。”
曹寿却心知肚明,刚才坐在他身边的许开,有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一闪而逝,应该是使用了某种强大术法或是法宝,帮他解决了法宝自爆。
能够轻松毁掉灵器级别的法宝,许开的实力,深不可测。
寿宴之上,忽然发生这种事情,众人大惊失色。
刚才那一幕时间极短,从一开始的钢针,到最后许开出手破坏法宝长剑,其实也就几个呼吸。
黑烟散去,楼船掉在地上,光彩全无,上面的宝贝撒的遍地都是。
“夫君!”梅莹云关切道。
“爹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曹飞和曹霜同样急切的问道。
“二师兄,你想干什么!”洪机怒不可遏道。
众人忽然回过神来,这可是胡天工呈现的礼物发生的变化。
胡天工面无表情。
“我早就知道二师弟对师傅积怨已久,没想到今天师傅寿辰,你居然如此大胆!”罗空愤然说道。
“胡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曹霜双眼泛红,哽咽道。
胡天工哼了一声:“不是我做的。”
曹飞却突然惊呼道:“这是我的空灵剑!”
他指着地上的剑柄,惊愕不已。
所有人再次吃了一惊。
“就是你刚才说的,昨天被偷走的灵器法宝?”洪机阴测测道,“四师弟,你又要怎么解释,你的法宝,居然会在二师兄的礼物上面?”
“我,我不知道!”曹飞大声道,“我怎么可能会对师傅动手!”
“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二师兄企图对师傅图谋不轨了!其心可诛!”洪机冷笑一声,旋即又对胡天工说道,“二师兄,你别介意啊,我关心则乱,说话没有多少分寸。不过,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对吧?”
罗空目瞪口呆,似是不敢置信。
曹霜看向曹飞,神色复杂。
“二师兄,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然后想嫁祸给我!”曹飞怒喝道。
“一把灵器,我还不放在眼里。”胡天工不屑道。
“那你这怎么解释?”曹飞道,“昨天晚上,肯定是你偷走了它,然后精心布置,想着刺杀我爹爹!”
“你觉得,偷走你法宝的人,就是想刺杀师傅的人吗?”胡天工反问道。
“不然呢?”
“如此说来,那你也有嫌疑啊。”胡天工不急不忙道,指了指曹飞,“会不会是你,偷偷溜到我的住处,把这灵器放在了我的礼物上面呢?我也没有把礼物放在储物戒指里面啊。”
“你,你胡说!”
“嘿嘿,或许……是三师弟呢?”胡天工忽然话锋一转,指向洪机,“既然是昨天晚上做的手脚,你也有时间吧?说不定,你也对师傅有所不满呢?”
“我,我对师傅的心,日月可鉴,你休要血口喷人!”
“那么,就是大师兄喽。”胡天工低低冷笑,再次指向罗空,“你礼物准备的如此简陋,分明是没有把师傅放在心上,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心思。”
罗空简直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各位别介意,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胡天工微笑道。
一时间,众人神色又有了变化。
许开同样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场变故,似乎把几人之间脆弱的平衡打破了,积压已久的矛盾,找到了爆发的地方。
“师傅!”
“师傅!”
“爹!”
一时间,大堂内吵作一团。
“够了!”曹寿沉声道,“我还没死呢!”
众人立时住口。
罗空脸色通红,洪机身体微微颤抖,曹飞死死盯着胡天工,曹霜满脸焦急,胡天工却浑若无事……
“有点意思啊。”许开暗道。
曹寿冷眼扫了一圈。
“发生了这种事,让许特使和云老见笑了。”
“宗主太客气了,没事就好。”
曹寿点点头,沉声道:“飞儿,你先来看一看,这到底是不是你一开始准备的礼物!”
他伸手运劲,地上的剑柄忽的飞起,飘向曹飞面前,悬浮不动。
许开暗暗点头,不愧是一宗之主,马上就找到了事情的切入点。
如果那把剑不是曹飞准备的礼物,那么最大的嫌疑自然就落到了拥有楼船的胡天工身上。
曹飞仔细观察,脸色苍白:“是,是我的空灵剑!”
“你想好了再回答。”曹寿冷哼道,“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礼物!”
曹飞低下了头:“这个……”
许开注意到,曹飞的目光忽然偷偷看向了洪机。
为什么?
“是的。”曹飞点点头,“是我的法宝。”
许开看到曹飞的眼神略显空洞。
是因为差点伤到父亲感到自责?还是另有原因?
曹寿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曹飞的回答,他很不满意。
“曹宗主,在下倒是有一个问题。”云高突然开口说道。
“云公子请说。”
“少宗主的法宝上,好像淬有剧毒,刚才甚至让宗主受伤,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毒素?”
“幽魂鬼毒!”
许开心中一凛,幽魂鬼毒,与血气相融,断绝生机,甚至能磨灭人的灵魂!
“难怪他刚才被伤到耳朵之后,要立刻削去中毒的部分。”
云高继续道:“这种毒能够对高阶修士造成致命伤害,并不常见,法宝虽然是少宗主的,下毒的人,未必是他。”
曹飞听到这番话,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没错!爹,我对毒药一窍不通,根本没有碰过这种东西,凶手不可能是我!”
曹寿神色稍微缓了缓:“多谢云公子提醒,曹某一时失态,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云高微微点头:“我只是随口一说,少宗主宅心仁厚,不太像是弑父之人。”
曹飞感激的看了云高一眼。
曹寿心念一动,悬浮在空中的剑柄蓦然四分五裂,掉在桌上。
“如果是这样,那就要二师兄好好解释了,他精心准备的楼船,上面怎么会出现四师弟的法宝,而且法宝上面还有稀有的毒药。”洪机说道,“就算你说你不知情,但也有失察之过!”
胡天工面无表情:“我没什么可说的,师傅心如明镜,自然知道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洪机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足够了。
曹寿心中一阵发冷,他忽然醒悟,自己这些年来,似乎很久没有和这些亲传弟子沉下心来好好交流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结交第一个权贵开始,自己就已经不甘于只做一个玄灵宗的宗主。
曹寿道:“飞儿,这件事,你来处理,你先搞清楚法宝是被谁偷走了,不查清楚,你不许离开府内。”
“是。”
“曹宗主,我和少宗主颇为投缘,也不相信这件事是他所为,想略尽绵薄之力,不知宗主意下如何?”许开突然说道。
“有许特使帮忙,想必能很快找到那个狂徒。”曹寿似乎累了,“今日寿宴,就此结束。曹全,你负责清理一下。”
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十分低沉。
不像是用手敲门,倒像是重物缓慢的撞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