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引拿来
邢云大舅沉吟片刻,打破沉默对邢生夫妇道:“我这次来其实有事跟你俩商量,谁知遇上这事。要我说,你们有三种选择,一是认怂,赔钱给王家,二是跟他们打,死生由命,三是搬家避祸,远离这等小人!”
邢生踌躇道:“俺也没钱赔啊,打又打不过,县衙又不管,也没钱搬家啊,咋办?”
邢生大舅道:“其实这次来,是我得了个消息,省城郊区清灵山正有仙长们在招收弟子,我寻思着邢云落第在家,与其跟你卖面条,不如试试去给仙人当弟子挣个前程!”
邢生愣了愣,道:“仙人?能行吗?能收俺家邢云?”
邢云也支楞着耳朵仔细听着。
“应该能行!邢云是个秀才,脑瓜灵光,说不定能被招上。就是不知道邢云愿不愿意出家修道?”邢云大舅说罢,询问的眼光看向扭过头的邢云。
“我去!”邢云咬牙道。
次日清晨,一道金色的朝阳照射在清灵山茂密的树林,朝气蓬勃。
邢云背着包袱站在吱吱咯咯行驶着的牛车上面眺望远方,观赏清灵山的风景。
刑云的大舅则坐在牛车前边驾车,带着刑云去清灵山拜师学道,一边驾车,一边对身后的刑云嘱咐:“刑云啊,到了山上一定要把你的才华发挥出来,让山上的道长们看到你的潜能,这样才有机会顺利拜师学道,若是能够学道有成,就再不会被人欺负了!”
刑云一边欣赏清灵山的风景,一边应付大舅:“知道啦知道啦,我参加考试都考习惯了,还能不知道怎么办?”
刑云的大舅,对刑云苦口婆心道:“刑云,到了山上学道,别忘了找机会寄信给家里,你父母都记挂着你呢。我安排你爹娘到了贵人府上做工,不再经营面条店了,也算避过了这次祸事。你在山上别再和人起冲突了,安心修道,再起冲突,大舅也没有办法来帮你啦。”
刑云想起了王鑫对家里的威胁,心里面恨得牙痒痒,心想:“这次上清灵山拜师学道,一定要修得一身好本事,回来之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方不负我男儿身!”
刑云的大舅絮絮叨叨地嘱咐着,驾着牛车在山林间崎岖的小道上穿行,内心却一颇为心酸,如果可能谁想送亲人去学道呢?学道之人就是出家人,跟外出求学做生意远远不同,说不得这一离开就再不相见了,哪家的父母亲人舍得呢?
刑云,看着清灵山上崎岖小道四周的山林,听着远处流水的哗哗声,沐浴着树缝间洒下的光辉,在心里默默思量一会将怎么面对道家的考验,哪里有一星半点的别离相思之苦,到底是年轻啊,未曾经历过“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苦楚,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望。
邢云的大舅看邢云对他的嘱咐毫不在意,心底担心,正要再劝。
就在这时,忽然树林里哗啦啦刮起一阵狂风,一团云雾乘风而来,待云气消散以后,牛车前方道路上出现一身着道袍的青年道人,道人眼放华光,一股冷峻的气质,他神态冰冷,目光在邢云舅甥俩身上一扫,冷声问道:“尔等上山何来?”
“好厉害!”对方一眼扫来,邢云只觉得脑门泛冷汗,心脏忍不住狂跳,呆呆看着对方,心道:“莫非这就是清灵山的仙人?”
邢云的大舅也是被唬得愣神片刻,到底见多识广,不久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慌忙跳下马车,恭敬行礼道:“上仙,我带外甥来清灵山拜师学道,求上仙给个方便。”
他说完看到邢云还在愣神,慌忙去拉邢云下了牛车,急道:“还不快给上仙行礼?”
邢云方反应过来,规规矩矩行了个书生拜见师长的礼。
年轻道人点头,对邢云的大舅冷声道:“既是来拜师学道,就饶恕尔等擅自上山之过;你送到这里就够了,前面是凡人禁区,你自驾车回去,你外甥就交给我带上山好了!”
邢云大舅唯唯诺诺点头答应:“是是,我这就回去,烦扰上仙了。”
年轻道人扫了邢云一眼,转头对着邢云大舅一挥道袍,一股云雾升起扑面而来,笼罩了四周山林。
邢云大舅被忽如其来的云雾弄得一愣,回过神来,哪还有邢云和那道人的影子,满眼还是那山林,那小道前方也变得迷迷蒙蒙一片云雾笼罩。
邢云大舅环顾四周不见两人踪影,晓得定是仙人使手段带了邢云离开,怅然若失,喃喃自语道:“邢云,好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完,调转车头驾着牛车下山去了。
邢云却非如他大舅想的那样跟着那道人腾云驾雾上山去了,而是眼看着他大舅一个人站在那发愣,站着那喃喃自语,直到驾车回去,可是他看得见他大舅,他大舅就是看不见他;邢云也试着叫了大舅几声,他大舅却闻若未闻。
邢云惊愕地远望着大舅驾着走的越来越远的牛车,心道:“这是什么法术,怎的让大舅看不到我们了?”
那道人目视邢云的大舅驾车下山,却收起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神色,转头似笑非笑看着邢云,道:“这不过是个障眼法的小把戏罢了,你若入了我清灵派,学会用这等小法术自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邢云不舍地收回远望大舅的目光,看着那道人恭敬道:“小子惶恐,求上仙引我入门修行大道。”
那道人一笑,道:“你可有入门路引?”
邢云疑惑,摸着后脑勺道:“上仙,来的时候没听说要路引啊?”
那道人哈哈一笑,道:“不用叫我上仙,你若入了门说不得就是我师弟了。至于路引,你且打开你背的包袱给我查看。”
邢云愣头愣脑地解下背上的包袱,打开铺在地上给那道人看:却只是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一把短剑、五个小银元宝以及一套笔墨纸砚。
那道人端详了包袱里的物事,看到一个笔盒,顿时眼前一亮,上前捡起,拿手里打开一看,立即满意地笑了,道:“哈哈,这就是你的路引了。”说完拿着笔盒在手上一转圈,东西已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那笔盒里的毛笔却非一般的毛笔,乃是临行前,邢云父亲邢生特意从书柜一个隔板后面取出来拿给邢云带上的,据说是祖传之物,笔盒是小叶紫檀木打造,内有一个青玉笔杆的小号毛笔,非常珍贵,如今邢云出家修道,邢生便给他带上,让他好生保管。
那年轻道人是清灵派的外门弟子,名叫宋元明,近日修炼资源趋于枯竭,便在外事堂接了一个接引任务,想趁此机会挣点外快。他发现刑云的那个玉制毛笔有些灵气,可以布置在法阵里当做一件法器来使用,颇为欣喜,便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暗道:“这次下山算是没有白来!”
刑云眼瞅着自家祖传的玉笔凭空消失,对于仙人的手段更加惊诧和羡慕不已,暗道:“有朝一日自己也要有这等手段!”,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家的祖传之物,已经没入他人之手。
刑云忽然反应过来,这所谓的入门路引,不正是自己平生所看杂书中所录出门办事叫的“人事费”嘛,这怎么得了,祖传之物,在自己手中还没有呆两天,就被拿了去,自己怎么跟父母亲人交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