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愿意战
天上的白云仿佛成了乌云,遮住的仿佛不是烈日骄阳,而是开耳窍的希望。
邢云躺在回音谷的地上,忍着耳畔的嗡鸣,注视着天空阴沉沉的云朵一片又一片的飘来,遮挡了天光。
回音谷挡住的不仅有内部的厮杀声,还挡住了天外吹来的风,使得谷内的气味没有扩散,有血腥和臭汗各种夹杂的味道往鼻孔里钻。
兴奋的人群没谁在意喧嚣和异味,只有对厮杀的狂欢无法接受的邢云,才感到特别的不适。
冲击的音浪,一股股袭来的异味,昏暗的天光,没有头绪的练功,躺在地上的邢云禁不住连番的折磨,不知如何昏昏沉沉地在这山谷的土地上陷入了梦乡。
梦中的世界,是邢云从没经历过的世界。
邢云从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月,又大又圆,散发的都是神圣的光芒,却又很熟悉,似乎见过很多次。
又一次坐在殿堂,华服在身,桌案上摆满了瓜果、酒酿,殿堂很大,人却不多,除了邢云,只有正中台阶上一位华服美艳妇人安坐,温婉平和,身前桌案摆着一张古琴。
“云儿,为娘弹琴给你听,好吗?”妇人和声道。
缓慢、悠扬的乐调从指间想起,传荡开来,传到邢云耳畔,传到大殿内回响,传到夜空中,传到明月里。
邢云用手撑着下巴,支在桌案上,注目看着弹琴的妇人,一脸的孺慕之情。
真好,真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真想每一夜都陪伴在娘的身边。
忽然有阵阵灰云涌来,眨眼间出现,大量汇聚,遮挡了明月的皎洁之光,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灰云层中,射出两柱光,是两道血红的目光,扫射着直指向大殿中央的美貌妇人。
这目光,邢云很熟悉,很恐惧,他没见过目光的主人,却很清楚目光的身份,那是他的生身父亲。
妇人露出凄苦之色,停下了手上的弹奏,抬头对视血红目光片刻,颤声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没有回应,一如既往地冷漠,是的,印象中的父亲就是这样。
“不!”邢云没有开口,内心却疯狂嘶吼起来。
每月总有这么几次,没有预兆的夜晚,黑云袭来,那从未谋面的所谓父亲在邢云和母亲的温馨生活中突然出现,血红的目光将母亲掳到黑云之上带走。
这个月,这血目出现的有点频繁,出现的时间有点多,让邢云多了很多恐惧和愤恨。
每次掳走之后回来的母亲,都会咳血重伤,躺在床榻上虚弱修养好久。
邢云问过母亲,那个父亲到底把母亲掳走做了什么,母亲都只是沉默不语。
小的时候,又一次邢云逼问的急了,母亲才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至高无上的帝王,自称八卦老祖,他有八个妃子,对这些妻子他从来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利用。
八位妃子每一位都是天生灵根的拥有者,分属天、雷、山、水、地、风、泽、火八大灵根,每个月都会被八卦老祖从她们各自的宫殿里掳去,传授她们特定修行的功法,然后利用她们的功力帮助他修行。
她们不是妻子,只是八卦老祖修行的鼎炉罢了。
她们的子女,也只是八卦老祖挟持八妃的人质而已。
小的时候,邢云不懂,可大了以后,他懂了一些。
他在母亲的宫殿活得像个皇子,可不过跟鸟笼里的金丝雀没什么两样。
近来,八卦老祖来的越来越勤,给母亲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重。
据母亲推测,八卦老祖修炼到了关键的地方,出了岔子,受了伤,所以借八妃之力疗伤,来的越频繁,说明他的伤恶化的越严重。
邢云无法想象,如果这个父亲真的重伤到濒临死亡的时候,会不会牺牲母亲的性命为自己疗伤。
这一刻,邢云无法忍受了,他受不了了。
一股怒火冲击他的脑海,像爆发的火山一样。
“住手!”
当母亲被那血红的目光所摄,向黑云飘去的时候,他爆发了。
电光火闪之间,一股水气从邢云体内蒸腾而出,迷茫四周,带动邢云向空中掠去,拉住母亲的手臂带回地上。
邢云伸展手臂,将母亲护在身后。
“云儿!”身后的母亲惊呼出声,“你打不过他!他是个禽兽,不会顾念父子之情的!”
“娘,我忍不了了!”
邢云身躯一震,大股水汽从周身滋生,水汽在天空之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人,水人出现以后,水汽缭绕,手中汇聚一把水汽形成的长枪。
水人手持长枪,凌空踏步,直冲半空黑云而去,长枪一抖,向着黑云内部狠狠刺去。
黑云一震,眨眼间另一个水人出现,同样手持长枪,枪身一抖,与邢云的水人斗在一起。
这个黑云凝聚出的水人,遍体黑色,与邢云凝聚的白色水人完全不同,却明显更加高明,这黑色水人不仅更加逼真,而且更凝实,它身披铠甲,一举一动灵动非常,而且它的长枪不像是水,反而是水凝结的冰,与邢云的水人长枪交击,常常打的白色长枪水液溃散迸溅。
“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的交击,轻而易举使得白色长枪溃散,而黑色长枪却只守不攻,一次次崩溃邢云白色水人的长枪,如同猫戏老鼠。
每一次长枪溃散,邢云都要催发更多的水汽将长枪重新凝聚成形,元气催动急迫之下,逼得邢云嘴角溢血,浑身颤抖。
“杀!”又一次长枪崩溃之后,邢云怒喝一声,腾空而起,转瞬间融入那巨大的水人体内,两者合一,直奔黑云杀去。
与邢云合二为一的白色水人终于能与黑色水人相抗衡,长枪不再崩溃,却也没能占到黑色水人的便宜,白色水人体内的邢云更是在每一次长枪交击的时候嘴角溢血,显然受伤颇重。
“你......不是对手!”那黑色水人一枪将邢云抽退,抽散了邢云凝聚是水人,冷冷说道。
“不管是不是对手,你想带走母亲,我不同意!”邢云嘶吼。
黑色水人沉默,在天空静立不动。
邢云满含仇恨的目光向黑云望去,与黑云射出的两道红光对视,毫不退让。
“云儿!”邢云母亲眼含热泪,飞身上前,来到半空邢云身边,拉住邢云的手臂,道:“云儿,不要再打了,娘看到你受伤,比自己受伤还要心疼一万倍!别打了,我跟他走!”
“不!我愿意战!娘,我愿意战,咱们不忍了,跟他拼了!”邢云嘶吼。
“云儿......”邢云母亲扯住邢云,伸出衣袖给邢云擦拭泪水,小声道:“云儿,来日方长,好好修行,总有一天你有能力保护为娘。”
邢云母亲毅然绝然挣脱邢云的手,飘然而去,直奔天空而去。
“把母亲还给我!”邢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屈服,隐身没入黑云之中不见踪影,伤心欲绝,嘶吼一声,全身寒气大冒,再次在身外凝聚出一尊水巨人,手持长枪,向黑云冲去。
“执迷不悟!”一声厉喝从黑云内传出。
骤然之间,黑云主人失去了猫戏老鼠的兴趣,一声吼,滔天火焰从天而起,出现在半空,滚滚涌动,向邢云咆哮冲去。
“不!”一声娇喝响起,让火海翻涌之势停滞了一下。
邢云合身冲进火海,只觉热浪滚滚,炙热难耐,周身水人瞬间蒸发成为水汽,一股大力冲撞而来,让邢云倒飞出去,摔倒在地。
在母亲的喝阻下,八卦老祖收了火海九成九的威能,只是将邢云撞击倒地,并没有将其重伤。
从地上踉跄爬起的邢云,内心阵阵悲哀,眼看着黑云转瞬间裹挟着母亲越来越远,心里的恨意就忍不住越来越强。
“娘,我愿战!娘,我愿战!”邢云对着夜空嘶吼,久久不停。
悲愤交加,胸口一股热血忽然涌起,从喉咙呛出口鼻,邢云摔倒在地,昏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