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皇陵外的一处凉亭,已经是多年无人问访,碎裂的瓦片和四处随意冒出的青草都说明了此地的荒凉。
嘎吱。
一声声响从凉亭地面的地砖下传来。一个满是沙砾的头颅冒了出来。
“这哪啊?不会都不在天阳城里了吧?呸呸,这地道里土也太多了。”
黎天一脸的疑惑,自己在地道里不知走了多久,地道昏暗,只允许一人通行,在下面呆久了,回到地面上,黎天忍不住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诶,你能不能先走开,你的猪屁股挡着了。”在最底下的司马昱忍不住骂了一句,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见阳光,结果被黎天这货的屁股死死挡着。
“你怎么这么低俗呀,司马公子。”黎天吐槽了一句,立马双手用力把自己从窄小的洞穴中扯出来。
“你自己不也一口一个小白菜的叫我吗?”正在被老黑搀扶而出的司马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神也有些恍然,一方面是因为在地下呆久了眼睛有些不习惯阳光,一方面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片山沟里。
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尘土,司马昱先坐在了凉亭中,挥了挥手示意让老黑把这个洞穴给重新掩盖上。
“这估计是哪座深山里,这亭子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人了,咱们进陵时是子时,现在大概已是中午,按咱们那种速度,这地方离皇陵估摸着有十几里路。”黎天看见司马昱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一边喝着自己身上的酒葫芦里的酒一边细细分析。
“不对,我们在地下并不是一路直行,地道虽然窄小,让人难以分辨南北,但我一直仔细观察,那地道应该是绕了一个大弯,我们现在应该在皇陵正后方。”司马昱根据自己的细微观察直接给出了结论。
事实证明司马昱分析并没有错误,司马昱三人此刻正在皇陵后方的荒山之中。
这通分析,让黎天对于这个普通人的心思不禁有些佩服,地底下那种环境,自己根本无法分清东西南北,他却清楚知道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有点东西。
“那现在我们溜出去?找个机会去皇宫里找那个人?”黎天转头问道。
“我们先回客栈,进皇宫一事还需我们慢慢商议。”司马昱答道。
“怎么走?这外面一圈都是兵,昨晚上咱们不是看过了吗,防的可严了。”黎天言语中有些担心。
“也是,老黑,准备好了吗?”司马昱看向一旁已经扎好马步的老黑。
“准备什么?老黑干嘛扎马步?你跟这练功呢?”黎天现在一头雾水,根本看不出他们要干嘛。
只见老黑丹田一沉,厉声喊道。
“那个不要脸打伤将军的剑客在这!!!”
“在这~”
老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中,无比清楚,山脚下听到这声吼叫的士兵不禁脸色一变,打伤将军的剑客?那可是将军高额悬赏的犯人呀,忍不住多想,几百个士兵急忙往黎天的方向跑来。
黎天“:? !?”
司马昱大笑道“我们先走,客栈等你。”话一说完司马昱和老黑两人立马拔腿就跑。
“你大爷的,哪有你这种朋友啊!”黎天脸上现在只有不可置信,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玩了。
心里骂了无数遍司马昱,黎天来不及多想,那些士兵的包围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了看四周,黎天选了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客栈外,一老一少正坐在门前,长吁短叹。
“掌柜,您说咱们这店这么多天了才来三个人,是不是要栽了?”年少的那位率先开口,脸上尽是无奈。这可是今年自己的第三份工了,再没了,自己怕是要饿死街头喽。
“你个狗生的小杂种,怎么天天盼着我这宝店出事,你死喽这店都不带走的,知道吗?”老的那位一听刚刚那小的说的话,气不打一处來,狠狠的给了他一脚。
这一脚给的力可不小,身板瘦小的小二直接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店门前的几阶台阶,摔得鼻青脸肿,没等喘口气,抬头一看,魂差点去了大半。
一位状似刚刚从土里跑出来的玩意正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身前,头上几株青草,脚上两双破鞋,衣物被撕去了大半,全身上下都有血迹,脸上带着暴怒的表情,这是人还是鬼,店小二已经被吓到猜不透了。
“您?是昨来的那位吗。”相较于店小二的慌乱,年长的掌柜终究眼里有活,虽然这位乍一看不像个玩意,但细细瞧来,这还是有迹可循的,那把大剑昨自己可是见过的。
“是小爷,烧一桶水,小爷要洗完澡跟人算账。”被追了三个时辰的黎天已经怒不可遏了,但全身上下的脏乱让自己难受无比,先洗完,再跟那颗死白菜算账。
“得嘞,您先回房,我这就叫人烧水给您送去。”掌柜说完,拿脚又踢了踢底下那个还没缓过神的小二。
“还不快去,跟这蹲着学狗吃屎呢?”
“诶诶诶,小的这就去。”小二急急忙忙爬了起来,两步并做一步的急忙跑开,可脚还没撒开,一只大手就把他按在了原地。
“等会,你去叫厨子烧个辣炒白菜,辣椒往死了放,再炒一个黑木耳,剁成沫了炒,然后给小爷我送到那个书生打扮的房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小二不做多想,立马从这个是非之地跑的远远的,头都不带回的。
黎天说完,满脸不爽的看向了司马昱的房间方向。
“等我洗干净,我就来跟你玩玩。”
拖着一地的泥泞和黄土,黎天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边走还边念念有词。
“死白菜,你看我把不把你的叶子也剥了。”
“死老黑,我要把你的裤子给扒了。”
听到这些话的掌柜脸色有些奇怪,扒裤子?剥叶子?这是玩什么呢。
客房内,老黑和司马昱看着两道菜,脸上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
“少主,这木耳碎和这白菜,那小子怕不是要吃了我们。”
“这木耳都快切成沫了,这辣炒白菜,辣椒比白菜都多,他这是在威胁我们俩呀。”司马昱脸带微笑,仔细端详着这两盘菜。
嘭!
一声巨响传来,客房的门被大力踹开,往门外看去,一身黑色劲装满脸愤怒的黎天正注视着房内两人。
“好兴致呀两位,我帮你们点的菜好吃吗?专门订做的。”这一句话黎天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两个没心没肺的玩意给吞了。
“哎哟,别这么生气,坐下来慢慢聊嘛,我还专门买了瓶好酒给你赔罪的。”司马昱脸上笑意不减,如沐春风一般邀请黎天入座。
黎天迈步一跨,稳稳入座,看着面前还像是个人的司马昱,说道“狼心狗肺这词儿形容你都小了,你知道有多少人追我吗?不下一千!我是边打边逃,才跑回来的,你有良心吗?哦,良心给你自己吃了是把。”
“别气别气,我给你赔个不是,喝一口这酒,可贵了。”被骂的司马昱完全不恼,反而拿起桌上的酒壶给黎天倒了满满一杯递了过去。
黎天拿过酒杯正准备要饮,却突然停住,脸上带着笑意。
“酒里放了迷魂药是吧,你想要把我交给军方拿功劳去宫里是吧,当小爷傻?”
“上了一次当,你倒是越来越机敏。”对于酒里下药的事司马昱完全不否认,反而开始赞赏黎天的反应。
突然司马昱身后的老黑身形一闪,一瞬间移到了黎天身后,以手作刀,猛力向下劈去。
黎天仿佛提前预支到了这一掌,身子往旁边一歪,左脚一踏,跳到旁边。
“我就知道你会玩这手,小爷我不上当,你现在咋办?”黎天大笑道。
“你这进来之前,准备很多呀。”司马昱微微一挑眉,脸色依然轻松。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心人,你这种人心太黑,恶心。”黎天鄙视道。
但话一说完,黎天就感觉自己全身乏力,眼神模糊,连站立都是问题。
“这香是佛陀香?这么贵的你都用?”黎天脸色满是不可置信,这佛陀香据说连化神境都会有一些影响,黑市上这一根香卖的据说已经有上万两。
“你这么聪明,不下点本钱,你不上当,我也很难办。”司马昱依旧微笑,这一切他的算计保证了黎天一定会落于他手。
“我咒你........”黎天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直接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老黑,准备一下马车,我们启程去皇宫。”司马昱转身对老黑说道。
“那他就这样交给军方吗?他知道的可不少。”老黑疑问道。
黎天是已经知道司马昱之前的谋划了,就这样交给军方,怕会泄露情报。
“他是个聪明人,这些事情和军方说他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不说才能有生机。”
“而我就是他唯一的生机。”司马昱面无表情说道。
皇宫内,一位身着金色五爪金龙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副画像前。
“这事终于开始了吗?”
梁国皇帝身后的影子慢慢延长,之前在墓内出现的黑影慢慢浮现。
“这.....既.......是......命”
“高祖皇帝,你的夙愿,我会帮你完成的”
“最....好....是...”
听到梁国皇帝话的黑影开始有些激动,身形有些开始虚幻起来。
“朕才是梁国皇帝,你不过是一条将死的老狗罢了,最好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梁国皇帝脸色暗沉,大声喝到。
听到这句话的黑影不在说话,慢慢消失于黑暗中。
梁国皇帝脸色慢慢舒缓,继续看向眼前的画像,眼中尽是不解。
一场环绕着千年的一场大战的疑云已经在梁国首都上方开始逐渐环绕,黎天、老黑和司马昱都是局中之人,也都是破局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