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让那个混小子跑了?你们平常干什么吃的?”蛮牛听到黎天逃脱的消息,气不打一处來,怒视着面前几个之前被打晕的士兵。
“马上通知兵马司和巡防营,全城缉捕他,他虽然问了皇宫所在,却也可能是调虎离山计,给我封死城门,往皇宫处搜寻,快给我去传令!快!”
蛮牛的怒吼几乎能笼盖整个大牢,每个当值的士兵都能感受到将军的怒火在猛烈燃烧。平常将军可不是这样的,温厚平和可是他的代名词,这次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惹的将军大怒。
“得令。”蛮牛桌前的士兵已经不敢正视自己的将军,一溜烟的跑去兵马司去通缉那个造孽的混球。
只是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京城兵马司和巡防营竟皆出动,以城门为界,向皇宫收拢进行搜寻。平常百姓看到这种阵仗,还以为什么要犯逃脱,有的赶忙收摊,生怕祸及自己,有的本在街上游玩的也不敢再出门,叫身边亲人也别随便惹事。
上次这么出动士兵的时候,听说是个连杀了二十四个的杀人犯逃跑。百姓们议论纷纷。
与寻常百姓的慌乱不同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二楼内,两个身影却显得格外淡定。
“这是什么趣事,你们这经常喜欢这么多人一起玩的吗?”座中央的黄袍青年率先开口。
“柳少,怕是我那蠢牛弟弟,又丢了什么人犯,正找着呢。”坐在黄袍青年对面的一位金袍高大男子应道。
“你们这也太危险了吧,怎么丢人犯也搞得好像你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黄袍青年有些不满。
“柳少放心,您既然受累来我们这,我们自是会保您平安的。”男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今早好像搁街上看到司马昱那货了,不知道是不是他?”黄袍青年没有理会男子的承诺,而是双眼有些出神,望着街道。
男子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自饮了一杯,也不再言语。
“嘶,这门我要怎么进?”面对满城风雨的时候,黑色劲装的黎天一个人正站在皇宫门前手托着下巴思考。
“总不能打进去吧?”黎天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从大牢逃脱,虽故意问了皇宫下落让蛮牛以为自己要从城门跑,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再想不到办法,可又要被抓回了。
正当黎天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皇宫内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正急忙的向黎天方向走来。
“哎哟,公子,皇上可说了,你一到,咱家就要把你领进去,快快快,跟咱家进宫。”太监见到黎天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诶,跟这打住,你确定皇上叫我进去?”黎天有些难以置信,这皇上竟然知道这个当口自己要进皇宫,还专门派了公公来接自己。
“是是是,皇上专门吩咐了,叫咱家跟这候着,你快快随我进宫。”公公脸色有些着急,自己可跟这等了小半柱香可,皇上随便吩咐的也是圣旨,不能慢着了。
黎天看着面前太监的表情,感觉不像骗自己的,这皇帝有算计的呀,黎天心里这样想着。
黎天不在废话,挥手示意让公公带路,公公也微微鞠躬,疾步往宫门内走去。
一步一景,这是黎天对于这座几千年的皇宫的评价,可以说每一步看到的景色都大有不同,可越往里走去,黎天越觉得心中有些沉闷,明明有些美景已是人间罕见,可黎天却还能从那里感觉到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历代皇朝更替,无数人为了那个位置而付出的代价。
心中恍惚,不知不觉身前那位领路的太监已经停下了脚步,跪在了地上,喊道。
“陛下,人已带到。”
黎天顺着太监跪拜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阶阶台阶,台阶盘矗立着两列士兵,森严肃穆。
不一会,台阶上冒出一个太监,对着台阶下喊道。
“陛下召见。”
听到这话的黎天,一步一步的走上阶梯,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身旁的士兵正注视着自己,就像是如果自己若有何异样,立刻诛杀于当场。
慢慢走上去,黎天也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老骗子,你家的小白菜可心真狠呀,把人直接扔到牢里去。”黎天俯身到老黑耳边轻声道。
“少主的打算自有他的想法,无论发生什么,老奴会一直站在少主身前。”面对黎天的质问,老黑脸色丝毫不变,淡然应道。
黎天不再看向老黑,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更眼熟的人,那个让他沦落到这种境地的混蛋,正站在自己的身前。
“你还真是敢在出现小爷面前啊。”黎天现在恨不得掐死这棵黑心的白菜。
“言重了,你不想要之前承诺的银子了?我可还没给呢。”
司马昱依然不温不恼,直接说到了黎天的痛处。
“对啊,那几千两快给我,不然咱俩的仇可消不了。”黎天直接手抓着司马昱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钱可是自己的命脉,欠钱不还,在自己心里,这种罪可是要入十八层地狱的。
“给钱,咱俩一笔勾销,如何?”司马昱问道。
“那几千两本就是我拿命换的,怎么就一笔勾销了,想要持平,你不得加个几百两啊?”黎天大声斥责道。
司马昱听到这话,禁不住一笑,手中拿出一张银票。
“这是三千两的银票。”
黎天眼疾手快的立马从司马昱手中拿下银票,仔细端详了一会。
“行哦,咱俩的恩怨平了哦。”黎天心满意足,转身就要离开大殿。
“站那,朕可等了你好久。”大殿之上,之前还在批改奏折的皇上此时正注视着眼前的闹剧。
听到声音的黎天立马停下脚步,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离开,赶紧鞠了一个躬。
“皇上,您找小的有何贵干啊?”
皇上没有说话,而是挥了一挥手。
身边的宫女太监看到这手势,全都低了低头,跪拜下来,慢慢的退出了大殿。
“你俩,随朕来。”梁国皇上说完,从龙椅上慢慢站起,没有丝毫等待,转身就往龙椅后走去。
皇上手轻轻一碰龙椅上的一个小部件,龙椅后立马开了一个暗门,皇上依然眼神淡然,信步走进去。
下面的司马昱和黎天看的仔细,这构造,和萧无定墓里的布置不是一模一样的吗?容不得多思考,梁国皇帝已经走进门内。
两人眼神对视,没有过多的反应,这皇上仿佛掌握一切,知道黎天和司马昱的关系,专门等待两人一起到达,这皇帝或许就是那个墓里拿走壁画的人。
只一会,司马昱和黎天两人同时箭步向前,随着梁国皇帝的方向追随而去。
走进门内,很暗,可并不难走,因为只有一条路,就算前头的皇上走的再快,黎天和司马昱也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迷路。
“不让老黑跟来,就你跟我一起走?不怕我打你?”
黎天打趣道。
“都付了钱这么铁的关系,你我都这么好的朋友了,我自是相信你不会打我。”司马昱回道。
朋友间的玩笑话到这就戛然而止,因为两人已经走到了暗道的尽头,眼前就可以看到梁国皇帝的背影和一幅幅画像。
画像画的是谁,并不难猜,梁国历代皇帝,黎天和司马昱一眼看出,正中央的那副应该画的就是萧无定,自己之前才在人家的墓里看过他的盔甲,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正前方的梁国皇帝,依然注视着眼前的画像,眼神淡然,背对着两人说道。
“这个谋划其实早在两千年前就应该开始,可这画上的除了高祖皇帝,每一位都不愿意用自己的皇位和大梁国土做赌注,所以这么久了,你们是第一个从墓里出来的。”
“那你就愿意赌?”黎天率先开口,他并不知道这谋划里究竟是什么,但既然已经需要用这么大的赌注来玩的话,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危险也同样代表着丰厚的回报,若是朕借此机会,能夺回我大梁原有疆土,也不是不可一试。”
说到这,梁国皇帝转过身来,眼神中已不复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炽热。
“那这场豪赌,你为何会选到我和他入局?”司马昱丝毫不惧,走上前一步,与梁国皇帝对视。
“朕故意放出消息,派人装作宫内逃出的太监,让盗墓贼以为高祖皇帝墓内都是财宝,就会想叫人先去往墓中,这样因为好奇千年前真相的仙门少主你就会入局”
“当然就算你没听到盗墓賊的消息,也有好几条路都会把你引到这里,至于你这个疯子的徒弟,我也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入局。”
梁国皇帝慢慢解释道。
“看来这些年,你们这些皇族的手越来越长,都开始慢慢伸到我们仙门来了,不怕灭国吗?”司马昱眼神有些阴狠,无论如何,自己作为仙门少主的身份不是假的,对方如此就能得到自己的情报,说明梁国对于仙门的渗透已经不小了。
“别误会,仙门我们根本无法潜入,更别说得到有关于你的事情。”梁国皇帝听到司马昱的威胁,赶忙解释。
仙门可是除了不染世俗的道家之外最强的宗门,这是目前式微的梁国根本无法对抗的。
“所以呢,你从哪听说的,这家伙为什么来这我都不知道。还有为什么我一定会入局?”黎天止不住好奇,直接插进两人的对话中。
“你们听过天玑道人吗?他算出来的,他说你们一定会因为此事而助梁国重新起势,朕不可不信,所以朕启动了这个千年前的谋划。朕要借此让梁国天阳城的名号再次响动天下。”梁国皇帝一边说一边越加激动。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听到这话的黎天和司马昱面面相觑,这话不知情的人或许听起来很扯,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个算命的一句话来以一个国家作为赌注的,但是两人是确确实实听过天玑道人的事迹的。
天玑道人张无道,早年是道家一代翘楚,被誉为道家最年轻的天才,道家天师曾说过,若是道家百年里能有人能赶超自己,那一定是他,不过后来他突然叛出师门,到江湖里做起了一个到处流浪算命的,虽然他的修为据说无丝毫长进,但他算卦却无比精准,卦象所示定会发生。
“天玑?听说他算卦不收钱,尽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你给他什么了?”黎天问道。
这不是黎天瞎说的,天玑道人每一次算命从不要对方的钱,而是要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作为报酬,有时他要的是对方的一只鞋,有时他又要的是别人嘴巴里的半拉烧饼,但天玑道人自己说,自己算命开的都是天眼,钱不能抵消代价,但这些东西能。
“为了大梁,朕甘愿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寿元,得到了这个答案。”大梁皇帝脸带笑意的大声喊道。在他心里,或许大梁才是最重要的,甚至自己的生命。
密室里,黎天和司马昱看着已经有些疯魔的皇帝,眼中惊骇之意难以掩饰,天玑道人这一卦所要付出的竟然是一代梁皇的寿命,那卦象中所显示的危险已经昭然若揭,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各自敲打着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