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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风波

  到底是儒家夫子,不如那道门中人随性,颜夫子未有致辞,提笔在那王浩的诗文上,批了个甲下。

  王浩倒也没飘到天上,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懂得见好就收,拿着判诗,高高兴兴的回到了位置上。

  接下来的选手,就很无聊了。要么辞藻堆砌,不知所云,要么故弄玄虚,韵律不通。

  看着一个个丙中,丙下,苏回归喝了口小酒,摇头叹气。

  这个世界的人,怕都忙着修炼了,这诗词的功夫,还欠些火候呀。

  这还是苏回归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喝酒。这酒,淡粉色的,偏甜口,虽还是有着一丝微辣,但有着甜味的中和,倒是入口极柔。更为有趣的是,这甜酒入腹化开之后,竟还有着滋养灵气的功效,让人全身毛孔舒展。饶是这不喜酒味的苏回归,不觉间,也喝下了大半壶。

  等到这些膏粱子弟的诗过了大半,颜夫子从那些寒门子弟的诗文中,选剔了几首优秀的,挂在了悬架上,皆判的甲下。

  这几首诗,都还不错,对仗工整,意向明确,虽没有千古名句的惊艳之感,但细细读来,也还有几分意思。看来这真才实学的人,还是有的。

  这上诗的顺序,是按照桌次而来,苏回归坐在萧兰生和宋之文的中间,自然在他们前后。

  “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

  “江宁有贫者,为瑞不宜多。”

  这是萧兰生的诗,不愧是儒家弟子,就连这咏雪,也要兼顾苍生。全诗没有雪字,却通篇在写雪情,还夹带着哀民生之多艰的济世情怀。

  “好哇!”

  颜夫子开场到现在,第一次出声称道,考虑了一番,评判了一个甲中,开口说道:“达则兼济天下,兰生呐,这钟鸣鼎食之下,可是暗潮汹涌,切莫负了初心。”

  这与其说是评注,倒不如说是叮嘱,萧兰生也明白老夫子是何意,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躬身退了下来。

  萧兰生之后,就是苏回归了。

  苏回归倒也自信,直接悬挂上齐恒之誊抄好的诗卷,有腔调地念了起来。

  “梅雪争冬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花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恰好这中庭处,有几枝腊梅早开,暗香盈动,迎雪飘摇。

  此情此景,这首本来就充满哲韵的诗,就显得极为出彩了。借这梅花与雪花相争,巧妙的隐射了这初雪诗会上切磋诗词的众人,一下子就将这诗斗正酣,且不分伯仲的诗会盛况描绘了出来。

  “极好,虽是梅不逊雪,雪不输梅,但你这诗,倒是脱颖而出了。”

  颜夫子,欣然而笑,提笔挥毫,甲上。

  看着颜夫子给自己评了甲上,苏回归却未敢高兴,因为他看到旁边的宋之文,正一脸嘲讽的盯着他,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神情。

  不太妙,有种先手必输的感觉。

  果然,颜夫子刚坐回长案前,宋之文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将一副诗卷并挂在了苏回归的旁边。

  两首诗居然是一模一样!

  不仅是诗文相同,字迹也是一样,连一些细微的笔锋,都分毫不差,就像是用一个模板,压印出来的两幅字帖一般。

  “张兄弟,不知这要做何解释呀?”宋之文缓步移到苏回归的身边,语气阴沉,神态凶狠。

  苏回归虽已猜到了他动的什么心思,但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招,就回敬道:“不知宋兄,有何要我解释的?”

  “本来还想给张兄弟留几分面子。”宋之文一声冷笑,拿出了一堆废纸稿,“既然张兄弟不领情,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就休养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宋之文就将那废纸稿也并排悬在了木架上,陈开一看,正是苏回归昨日在房内的涂鸦,鸡爪狗爬,不忍直视。

  “这上面这一排胡乱不堪的,出自于这位张兄弟之手。”

  而这首《雪梅》,乃我家幕僚,多年前的咏雪之作。

  偶觅佳作,起意收藏,乃是人之常情,但若是贪得无厌,起有了那鸠占鹊巢的心思,做那欺世盗名之事,就实在是人神共恶了。

  正所谓,天理昭昭,因果往复。

  昨天,我家的奴仆,恰好就捡到了这位张兄弟的手稿;而今天,我家这幕僚,也恰好跟着我来了这诗会。

  这边墨迹未干的诗文,便是我家幕僚刚刚写下的,两相比较,相信大家从这字迹,也能有个自己的评判。

  张兄弟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提笔自证。”

  说完还取了一只狼毫笔,递到了苏回归面前。

  宋之文这一番话,直接在大厅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没人会在意他两个恰巧为何如此恰巧,这又不是美丽国打官司,还讲究什么非法取证,人们更想看的是一个人从高处落到尘埃里。

  左狗腿薛凯,见气氛到位了,顺势拱火:“我就说这乡野村夫,怎么能写出如此佳句,原来是抄的呀,真是斯文扫地。”

  “陆兄,莫要侮辱了这抄字,就这东倒西歪,春蚯秋蛇的丑字,他敢抄吗?他这叫盗窃。”右狗腿陆仁也立马跟上,语气刻薄。

  这抄袭剽窃之事,一直被文人所痛恨,有了这两兄弟的带头,厅内厅外,一时间,叫骂声不止,沸反盈天。

  宋之文这一手,有着绝杀的意味。宛如重炮将军,让人无子可垫,无法可想。

  狂风巨浪中,苏回归眉头紧锁。经验告诉他,越是急迫,越不能轻易开口,这样的不利形式,一旦自己说错话,可就真是难以翻身了。

  这字的主人齐恒之,远在公主府,无法对质。

  若是贸然说出,是他帮自己誊写的,这殿里的众人只会当自己是辩无可辩,死鸭子嘴硬。到时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名声一旦臭了,就再难洗白。

  关键还是自己的字,这简直是个死穴。

  这可是毛笔字时代,作为一位文人,你字可以平庸,但绝对不可以丑陋。

  没有人会相信,字迹丑如涂鸦的人,能写出好诗,就如同,没有人会相信厕所里的煎饼果子,会摊得好吃。

  就算苏回归现在再背出几首佳作,估计也会被认定为是剽窃某位隐居文豪的,实在是难办。

  “这人呐,一旦到了不该到的位置,他迟早会跌下来。”

  宋之文见苏回归额头冒汗,束手无策,心头出了一口恶气,调笑的语气间,带着些许狰狞。

  听到宋之文的讥讽,苏回归并没有愤怒,而是陷入了自悔当中。

  还是太大意了!

  穿越以来,自己就一直待在公主府这个温室之中,居然完全忘记了,这也是个真实的社会,那些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腌臜事,只会多,不会少。

  若是谨慎些,也不会傻到将这自己的涂鸦之作,随意扔在纸篓中,白白漏了破绽,让那宋之文摸到了死穴。

  真的低级失误!

  等等!低级失误?难道公主也会犯?

  猛然,苏回归想起了书房内,嘉宁公主意有所指的那番话。

  一击而中?底牌?看来她早就料到了宋之文的这一出。

  苏回归想到这,顿时心脏落地,大地回春,回头向公主看去。

  看到苏回归回望过来的眼神,嘉宁公主知道目的已经达到,脸上闪过一抹微笑,长袖舞风,站到了大厅中央。

  “宋公子!让你见笑了。

  我这侍卫呀,他的确是不通诗文。”

  公主的清亮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瞬间就让殿内的波涛汹涌,变为了风平浪静。

  “这首《雪梅》,是我还在上京时,买断的藏诗,觉着写的不错,就给我这侍卫当代作了。

  哪曾想,那人居然是个欺世盗名的小人,盗窃了这位先生的作品,所以才无端闹了这出笑话。”

  嘉宁公主,这几句解释,还算是惠风和畅,但紧接着语态一转,声音中明显带了一丝冷意:“既然《雪梅》是这位先生的大作,我这侍卫的甲上成绩,自然是做不得数。

  事已至此,本宫就亲自为他,代作一首吧!”

  厅内的众人,被这神展开,惊的是目瞪口呆。

  买诗,代作,虽上不得台面,但也颇为常见,且你情我愿,愿打愿挨的,不算啥硬伤,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这惹人惊讶的是,这堂堂嘉宁公主,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亲自下场援护。这就好比,有人在公司向主管举报同事学历造假,结果董事长直接跳了出来,一脸袒护的说,没关系,我明儿个就帮他报个MBA。真是又惊人,又气人。

  说是写诗,但嘉宁公主却并未接笔。

  只见红光一动,一道倩影,就停悬在了院子的中庭上空,玉手一挥,中庭的高大假山,轰然分为两半,向着大厅展开,断截面平整如玉。

  紧接着,公主的手掌中,飞出一团深红的光气,灵动如赤蝶,在这漫天大雪中,飘然穿行于刚刚断开的石面上。

  随着葱葱玉指的快速舞动,那平整的断面,出现了四行大字,银钩铁画,笔走龙蛇,隐约透着一股孤傲决然的气势。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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