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远年少是被称为刀魔,爱刀如痴,二十三岁拜在玉麟侯曹洪景门下,跟着老曹侯出生入死其实就是为了在武道上能登的更高走的更远。如今他一心克敌,自身武道竟有了通向圆满的趋势。
中年将军不断呼气吐纳,体内真气不断聚集,十二经脉都有了肿胀刺痛之感。
嘭一下气势爆发,身体如离弦之箭,咻的一下向水龙弹射而去,真气与空气的摩擦竟然使他成了一个火球。
一只巨大的龙首直接向曾文远撕咬过来,“曹氏刀法第三式翻江倒海”,曾将军心中默念,双手持刀一个猛扎,身体没入龙口之中。
只见那巨龙从头开始一分为二,曾文远顺势向下砍去,水龙躯体遇到灼烧的刀刃直接气化,百丈水龙从龙头到龙尾,仿佛如豆腐般切开。挥刀过后,令人诧异的是,曾文远并没有落地,双腿摆动做到了踏空而行。
“武道九层楼?!不,是准九层!”,许远见状眼神也开始疯狂起来,双指向腹,一颗紫色雷珠从口中喷出,将全部灵气汇聚在只一个雷珠,身体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头发变得花白,干皱的皮肤,佝偻的背,仙人般道貌岸然的形象荡然无存。
许远此时眼中不在是愤怒或是嘲讽,而是尊敬,他淡淡说道:“能逼得我折损寿元祭出许氏族宝,曾将军,你是我对敌过的最强武者。”
雷珠漂浮在了另外四条水龙之上,四条水龙竟然开始不断的融合,随着雷珠没入躯体,一只身高数百丈的紫黑色巨龙腾空而起,体表不断有电弧闪过,金色眼眸扫视曾文远。曾文远望着巨龙居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转头朗声对自己的将士们道:
“男儿莫战栗,
有歌与君听。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手持刀一柄,
屠尽身前敌。
醉卧沙场笑,
纵死侠骨香。”
回过头提刀直冲云霄,然后猛一个俯冲下落,刀尖直刺巨龙之眼。其体表皮肤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眼和口鼻不断有火光冒出。
此时曾文远体内的十二经脉早就因为积蓄的真气过多而爆裂,真气在体内乱窜,急速地周天运转使得体内直接灼烧了起来。
巨龙口中天地灵气不断凝聚,一个龙息直接喷向曾文远,“嘭”龙息与曾文远接触造成了巨大的气浪,直接将攻城战的浓烟清退得干干净净。
兴阳城将士们都开始眼眶泛红,只听见军中一人大声喊道:“愿随将军死战!”随后不断有人附和,最终竟是两万人齐声振臂高呼:“愿随将军死战!愿随将军死战!愿随将军死战!”声音响彻长空。
一位骁骑尉一马当先冲向北魏军,大吼道:“兄弟们杀,为了兴阳城,为了百姓,更为了自己的家人!”一声呼百声应,兴阳守卫军向两倍多于己方的北魏军发起了冲锋。
强大的冲击力已经不是曾文远现在的肉体能够承受的了,眼看着自身肉体将要分崩离析,曾文远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反而挂起了洒脱的微笑。
“习武三十余年,终于走上武道正轨,只可惜老天不给我机会啊”,自己渴望的武道九层近在咫尺,若是曾文远不觉得可惜那是假的。如今眼看着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曾文远心下想到:“我要留下自己的最强一刀,这样即使身死也无憾了。”
曾文远想罢立即向下避开龙息,用尽全身真气,风驰电掣间直逼龙首,一道黑芒划过,尽管刀气之凌厉足以破开巨龙外层的电弧保护,但仅仅只在巨龙脖颈出划开数尺的伤痕,并不足以伤及雷珠道阵的根本。
巨龙怒吼一声,加速向上腾飞避开曾文远后面的斩击,龙爪向上撩起将曾文远击退。曾将军根本来不及换一口气,真气不足,护体真气开始削弱。龙首低垂,又是一道龙息吐下,曾将军来不及闪避,直接被击落。
被巨龙之息重新击落回地面后,紫黑巨龙一摆龙尾,带着大量电芒的巨大尾巴速度快到令曾文远无法闪避,“啪”,曾文远被打陷入城墙里。
巨龙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仰头朝天一吼,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轰隆一声一道直径恐有数十米的金色雷电轰打在墙体之上,墙体直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巨大的岩石碎块将中年将军压在了下面。
数分钟过去,坍塌的墙体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许远暗暗松了口气,重新落回地面。左手一抬,巨石被抬起,只见一具焦黑的尸体躺在下层,曾文远从腰腹处被闪电劈成两截,原本如炬的双眼此时已经暗淡无光了。
“都是为自己的国家效力,曾将军你已经尽自己所能,也死而无憾力”,许远干枯的面容没有一丝战胜的喜悦,略带惆怅地说道:“不知这乱世还要持续多久,百年之后复百年吗?”
曾文远一死,兴阳城将士的怒火被点燃到了极点,在人数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依旧奋勇拼杀。短兵相接,平均每一位武朝士兵要对付两到三个北魏士兵,巨大的压力使得将士们根本没有喘息到机会。
突然,斜侧里有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杀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那少年神箭手。绝望浮现在每一个兴阳守卫军士兵的脸上,本就处于劣势的他们完全靠着信念才能坚持下去。处于夹击下将士们的信念完全崩塌,兵败如山倒,青甲军士被黑色洪流所吞没。
一抹夕阳落在残垣断壁上,北魏军陆陆续续进入兴阳城,战争从来没有仁慈可言,对没有及时撤离的兴阳城百姓而言,死恐怕都是一种解脱。
屠戮属于进行时,身披黑甲的北魏军冲入兴阳城,冲入了人堆,如狼入羊群。顿时,空气中布满了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山崩地裂。
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他们好像千刀万剐一样,透骨,肢体崩裂着,躯干支离破碎。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时刻,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武器。血红的手,流淌着黑红液体的刀,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张脸孔撕碎。脑中早已失去了理性,失控似的去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傍晚时分了,远远望去,早已分不清是夕阳还是鲜血染红了大地······
望着这一幕,许远微微叹息一声,随即转过身看向白袍少年道:“李千总,许崇死了?”“是的总兵大人,属下未能救下将军,罪该万死。”李广低着头。
许远沉默了一会儿,淡笑道:“无妨,是他自己蠢。李千总年少有为,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说完还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王祎将军已经不止一次发来求援信”,李广完全忽视许远的眼神,严肃说道:“我们是否要派兵?”
许远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们派兵救援王祎,北魏和武朝就会全面开战,西线与北梁的摩擦可还没结束,一切都要小心起见。而且曾文远逼得我已经跌回了紫海境,我们与武朝的顶尖战力差距明显。派人将兴阳城所有武器、粮草、食物、马匹、药品、盐铁带走,水源污染了,走之前焚城,不能留有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