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阳逐渐下落,曹颖的内心开始不安了起来,就在众将士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他驾马来到李雄身边,小声耳语道:“将军,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援军吗?这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王祎看见许崇的头也没什么反应,就在那当缩头乌龟,这时候城内不属于王祎党的兄弟们恐怕···”
其实李雄内心早就已经明白,城内的友军恐怕早就遭了王祎的毒手。
枣阳城易守难攻,他们也没有攻城的器械,所以只能在这干等着。李雄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思索后说道:“曹颖你带着四千人去枣阳后城门,别让王祎跑了。”
枣阳城内,从公厨伙房到新兵营,横七竖八躺着近万句尸体,有的是当场毒死的,有的是负隅顽抗被抹了脖子的。
黑衣人啪啪敲打了两下门,说道:“大人,北魏那边传来了消息,不会派兵来援助我们。他们说兴阳城已经攻破,如果王将军想要撤离,可以往兴阳方向。”
房间中,王祎听了,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暗骂道:“好家伙,这些家伙知道许崇身死是要卸磨杀驴了,答应老夫的事倒是一件也没干。”
啪的一下拍打在身前的木桌上,咔嚓木桌四分五裂。
“算算阳州到这里的距离,李雄的援军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了”,王祎心下想到。他来来回回在房间内踱步,脸上表情不断变换,似是终于下定决心。
推开房门,对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说道:“打开城门,叫曹墒去接李雄将军进来,说我愿意投降。”“大人这?”,黑衣人听见大吃一惊,王祎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就算投降也难逃一死,恐怕背后家族也得陪葬。
老者冷笑一声道:“呵,你以为老夫有这么蠢。多拖延点时间,本将军要从后城门打出一条生路,逃往兴阳城。召集一万信得过的将士随老夫突围。”
轰隆隆,枣阳城城门开启,曹墒陪同着李雄进了枣阳城。“王祎人呢?”,李雄狭长的眼眸如毒蛇,盯的曹墒是冷汗直流。
曹墒脸色惨白,唯唯诺诺的答道:“王祎在城中城主府,已经准备负荆请罪了。额不不不,是已经负荆请罪了。”意识到自己已经说错了话,曹墒豆大的汗珠从鼻尖低落。
李雄一只大手直接搭在了曹墒的肩膀上,温和地说道:“你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跟我讲,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王祎就威胁不到你什么。”
听见李雄的话,曹墒鼻头一酸,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双腿一软竟然跪了下来,抽泣着说道:“大人,那王老狗把我的家人控制住了,我不得不···不得不断了这一臂将大人骗离枣阳城。王祎的去向我并不知道,但想必他不会坐以待毙,大人得赶紧···”
李雄摆了摆手,将曹墒扶起身挤出一抹笑容道:“你不用担心,安心养伤。你的家人我会派人保护下来的,曹千总是玉麟侯之子,武道天赋过人,你就安心养伤吧。”
等到手下亲兵将曹墒送走,李雄的笑脸瞬间消失,大声喊道:“雄兵营两千人听令,随我去后门讨伐王贼!”
早在他进入枣阳城前,他就接到了曹颖的飞鹰传信,不出所料王祎心怀鬼胎竟然打算从后门逃走,幸好他早就派曹颖等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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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枪尖入肉,王祎手持一把双头蛇枪,直接将一个士兵洞穿,用力一甩将他前方的两个步兵撞翻。
曹颖的阻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王祎无法第一时间撤离,但同样他们这批人非常危险,敌众我寡,而且王祎的实力比曹颖强上太多。
不同于他的师兄曾文远和父亲曹洪景,曹颖是使双刀的,双刀郎曹颖曹千总在军中也是威名赫赫。一路爬到千夫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他爹的关系,而是一步步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没有办法,必须上了”,曹颖一甩马鞭,驾马阻截王祎的退路。
他提高音调吼道:“老狗,哪里走!”
王祎蜡黄的长脸因为曹颖的到来仿佛变得更加枯黄,“一个才刚刚摸到武道一点门路的小子,也敢阻老夫的去路。
本来我还想给玉麟侯几分薄面,是你小子自己找死”,话毕双手一送,枪头直刺曹颖咽喉。曹颖一夹马腹,侧身避开王祎这一刺,双刀砍在枪身上,直接顺着枪身就要斩断王祎的双手。
王祎双手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双头蛇枪竟然分离成两把短枪。王祎将右手短枪反握猛扎向曹颖的后背。曹颖急忙抽回双刀伏身避开这一刺。
王祎将左手短枪猛扎入地面,右手短枪直接衔接而上,咔嚓,两枪又再次合二为一。依靠长枪王祎撑杆而起,双脚直接踏向曹颖胸口。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曹颖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得将双刀架在胸前,“嗙”,双刀击打在了胸口,曹颖大咳一口血落下了马来。
击退曹颖后,王祎也不恋战,迅速驾马逃遁。但还未行出百米,一杆大戟破风而来。王祎立即纵跳逃离自己的坐骑,刷的一下,马头直接被割了下来,喷涌的鲜血溅射在他的铠甲上。
还不等王祎落回地面,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就冲了过来,一拳击来打在了枪杆之上,枪杆一下子就弯曲变形了。令人诧异的是,双头蛇枪中间的衔接处咯吱作响,居然一下子崩断了。
王祎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回了地面上,地面被撞毁出了一个大坑。虽然王祎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其实他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络腮胡大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嗙一下落到土坑前,提腿直接扫向王祎的头颅。王祎忙一个侧滚躲开这一腿,可立马这汉子就是一个回旋踢,躲闪不及的情况下王祎侧腰被踢中。
叛军骑兵正在和一个曹颖手下的步兵交手,就在长枪将要将他眼前的敌人刺穿的时候,一道人影向他飞来,直接将他和他身下的马撞翻。
这道人影就是王祎,被李雄踢中后王祎居然飞了数十米,巨力使他无法稳住身型。被他击中的马口吐白沫,擦了擦嘴上的血迹,头枕在马的腹部,感受到自己腰部火辣辣的疼痛,王祎明白自己今天是插翅也难逃了。
络腮胡男子缓步走了过来,不疾不徐地说道:“就这么点能耐吗?爷爷我还以为王总督你有多厉害呢,看来也就只不过能欺负欺负后生晚辈。”王祎慢慢支撑起了身子,嘴角划过一丝苦笑说道:“不愧是万人敌,恐怕同境武者无人是你的对手了。”
随即话锋一转,“老夫被俘了肯定是要遭受严刑拷打,遭受酷刑的。没有人比我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更明白陛下的心思了,恨不得全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老者怨毒地说道。
接着王祎表情逐渐转冷,嘲讽地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兴阳城已经失守的事吧,陛下要是知道你镇北将军职接手一年就丢了一城,就算你曾经是陛下亲兵,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吧。”说罢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子会不会有好果子吃不知道,但今天你一定会死在这”,李雄面上青筋显露,表情开始狰狞,如一头愤怒的雄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