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原本平静的山谷中,忽然一道狂风平地卷起,随后数十道狂风接连大作,而后几道紫火明雷凭空乍现,灵蛇般游走虚空,山谷内骤然变得危机四伏。
“魏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是让你破解阵法吗?为何突然将阵法引发……”
华衣男子看到山谷中的变化,脸色骤然阴冷起来,双眼盯着方脸道袍青年,沉声说道。
“师兄莫慌,此阵前面几重禁制皆被我破解开了,唯有这最后一重禁制实在繁复至极,若是按照正常的方法,恐怕至少还需要两日才可破解。”
方脸道袍青年神色从容,出声解释道。
“如今我便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将阵法引动。此时虽然看似风雷变幻,声势惊人,实则并没有什么威力的,只消一时三刻,这小五行风雷阵灵力耗尽,此阵便彻底瓦解了。”
华衣男子闻言,脸色这才恢复过来,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师弟,他心中犹豫了片刻,终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旁边的方脸道袍青年,一边为华衣男子出声释去疑惑,一边望着上方的风起雷动,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他自幼便对奇门阵法最感兴趣,后来有幸拜入修仙门派,成为一名真正的修真之士,更是将大半精力投入到阵法一道。
其师曾多次劝诫于他,让他以功法修行为重,唯有长生才是修行正道,然而私下还是沉迷阵法一道,难以自拔。
其实他的根骨资质,即使放在一流门派也是上等,否则当初其师父也不会一见到他,便执意要将他收入门下。
后来其师因为与人斗法落败,被对方打伤了神魂,自此便陷入昏迷,境况每日俞下。前几日他身旁这位刘师兄忽然私下找到他,说是机缘巧合寻到了一处藏宝之地。
起初他也只是将信将疑,直到在此地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小五行风雷阵,他才逐渐相信了对方。
正在方脸道袍男子分心之时,身后突然一阵元气震荡,他心中顿时察觉的危险,急忙调动周身元力,在身上形成一道灵元护体,同时身体迅速朝着一旁躲避开来。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肩还是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阵酸麻的感觉从受伤处缓缓扩散,眨眼间半边身子都变得酸软无力了。
“刘师兄……我几时得罪与你,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道袍青年脸色煞白,缓缓后退几步,身子摇摇晃晃的支撑着,看着面前的华衣男子怒声发问。
“魏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寻到此处以后,不去找别人,偏偏找了你吗?不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需要借助你的阵法天赋。但还有一半,却是因为你是同辈弟子中最老实一个。怎么说呢……甚至老实的有些愚蠢……哈哈哈”
华衣男子说到后面,越发心中得意,竟忍不住狂声大笑起来。
道袍青年脸色逐渐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华衣男子说道:“此次我二人外出,乃是挂了任务做了登记的,你就不怕将来师门追查起来,东窗事发,让你深陷极刑。”
华衣男子仿佛没有听到对方所讲,而是自顾自的出声道,
“师弟你知道,这个地方我是怎么发现的吗?其实此处并非是我的先找到的,而是林师弟找到的。后来呢……他就消失了,等过了今天,你也会跟他一样从此在这世上消失。”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陪我来此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传说中的赤木养魂果,你是为了救桓清师叔……可惜,这里究竟有没有赤木养魂果,我也不知道。当然,说不得为兄运道逆天,真的发现了呢?”
道袍青年双目泛着血丝,死死盯着华衣男子,藏在袖袍下的右手握紧一块杏黄色符牌,而后一道灵光从指尖射出,打入符牌之中。
“那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山谷上方风雷涌动,原本一直远离两人头顶,悬浮于高空之中。随着道袍青年的话音结束,几道光华从其手中杏黄色符牌激射而出,分别打入山谷的四个阵脚处。
“竖子敢尔!”
华衣男子面色一愣,随即怒喝一声,而后飞身想要阻止他,下一刻头顶一片乱雷轰然落下,接着是道道罡风肆虐开来,整个山谷仿佛化身成了劫海。
山谷外的顾行,几乎目睹了一切前因后果,望着山谷那边不禁摇了摇头。原本顾行还在考虑要不要救下那名道袍青年,倒也不为别的。
那道袍青年乃是为救其师而涉险,足可见其人乃是正道玄修,而那华衣男子虽与其出身同门,但却良知泯灭,嗜杀成魔,如此妖人将来必然为祸更大。
顾行不由得想到了那晚陆家发生的一切,那辛元子似乎与陆先生也是出自同门,但却为了不可告知之秘,与那妖僧等人肆意杀害无辜。
此等修士,比那些凡人中的奸恶之徒,更加该死,因为他们作起恶来,危害只会更大。
顾行静静的看着山谷那边,大约一盏茶之后,山谷中的混乱终于停止了。顾行运使目力,透过弥漫的烟尘查看其中情形。
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那名华衣男子竟然活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结果他还是要亲自出手了。
山谷内烟尘四处弥漫,道袍青年躺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华衣男子,双目赤红,似乎是想要挣扎着起身。然而他中毒已深,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摇摇晃晃的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狞笑,直到华衣男子站在他的身边,他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来的却是耳边响起的一声惨叫,接着他便看到,华衣男子仰面倒在地上,至死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身着道袍,面容清秀少年,少年执剑而立,身后还跟着一只灵猫。
道袍青年张了张嘴,声音干哑道:“真华派弟子魏凌川,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顾行走了过来,看着他微微拱手道:“散修顾行。道友可还撑得住?我这里有一些丹药,可助道友疗伤。”
说完顾行伸手将魏凌川扶起,然后取出几粒培元丹喂其服下,随后自己也在一旁盘膝坐下。
半个时辰之后,魏凌川从入定中醒来,看到顾行正在打坐,便也不好开口打扰。
他之前所中的只是一种烈性麻药,倒也算不上什么难解之毒,所以只是打坐调休一番,将元力运转至全身经脉窍穴,便将之一点点化解掉了。
顾行感觉到魏凌川已然醒来,便也站起身来,出声言道:“道友既无恙,我便放心了。如此,我便先行告辞,他日有缘再会。”
道袍青年面露感激之色,他大概也猜到,此人应该看到了许多事情。但此时却主动想要离开,其人言行举止,为人气派比之自己那位同门刘师兄,实在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虽然面前少年看起来比自己要小上一些,但修道之人达者为先,不论是道法修为还是为人之道,更何况自己的性命都是对方所救。
他连忙对顾行出声道:“魏某想邀顾兄一道探秘此地洞府,还请顾兄莫要推辞。”
顾行似笑非笑的看着魏凌川,沉吟片刻后,出声回道:“既然魏兄相邀,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