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蛇一般的金色竖瞳让林泽松三人胆颤心惊。林泽松和林虎退开后,剑拔驽张,做好了迎战准备。而最后面那个镖师则立马朝车队的方向跑去,寻求支援。毕竟这个长着蛇般双目的少年浑身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林泽松紧握长刀的右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死死的盯着这个俊美的少年。这一路上的出生入死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警惕。更何况这个少年从头到脚都让林泽松感觉到诡异和危险。
林虎则比林泽松看得更加清楚。他是锻体到了极致,可以观人气息查其修为。任何的生物,下到普通老百姓,上到军官首领,无论是谁都可以观察到他的气。气只有大小之分,修为越高的人气息越是强烈。可不管是谁,只要是活着的生物,都是有气可循的,除非他的境界远远高于其他人,可以完美的隐匿自己的气。
而林虎眼前的那个少年,在他看来,就没有任何的气!一开始观察不到少年的气,林虎还以为是他进入了一种假死的龟息状态,难以察觉。可是没想到这个少年动起来之后,依然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修为远高于自己,二是这少年不是活物!
可不管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虎往林泽松那边踏了一步,挡在了林泽松身前。现在另一个镖师已经回去求援了,林泽松又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作为更强者~的林虎必须要保护好这个陪自己同生共死三个月的老大哥。
林虎挡在林泽松面前的时候,林泽松心中流过了一股暖流。这一路上帮他跑腿望风,甚至挡刀挡剑的血与汗没有白流。这种危机关头林虎果然还是会优先照顾自己这个为他忙前忙后的普通人。
林泽松纵然是贪生怕死之人,但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林泽松也是真心把这个五大三粗的镖头当成了真朋友。如今要林虎独自面对敌人,林泽松怎么也没办法躲在他身后。
他迈出了自己最有勇气的一步。林泽松和林虎并肩而立,两人相视一笑,立马又转头紧张的戒备眼前的少年。
少年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两人和已经跑远的一人,奇怪的场面让他摸不着头脑。
而他到底是怎么来到的这陌生阴冷充满雨雾的荒郊野岭,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叫李应,本是一个隐世大族的小少爷,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家族虽大,但自己见过的族人不过五指之数。李应从小生长在一个诺大空旷的大院里。他从没见过他的母亲,父亲也只是偶尔会来看他一次,不过每次和父亲相见的场面都让李应十分难受。
成长的十五年来,唯有一个小女仆无时无刻的陪伴着他。除此之外,在大院内最多的身影就是每年换一次的,来教李应各知识的老师。
老师们都是同族之人,他们从李应记事开始,便每天早上九点来,下午五点走,从不迟到从不缺席。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教导着李应各种各样的知识。这样重复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有人相伴也不会寂寞。
但是,这种平淡的日子在今天,也就是李应十五岁的前一天,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今天一如既往本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一大早起床和女仆打完赌今天来的是哪个老师后,李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信心满满的盘算着赢下赌局之后怎么恶搞那小女仆,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个高高瘦瘦,黑衣黑帽,肩上站着一只乌黑的乌鸦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凭空出现,不紧不慢的走向李应。这熟悉的衣着,这熟悉的感觉,李应知道这是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未见的父亲。李应就这样傻站着盯着慢步走来的父亲。这么多年了,虽从李应记事以来根本没见到过父亲几次,多年一见也只是匆匆一面。可李应从来没有看清过父亲的脸,每次看向父亲的脸时,看到的都仿佛是夜晚那深邃的星空,深邃而模糊,仿佛空间在他脸上已经扭曲了起来,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样貌,包括他的亲儿子。
跟随着父亲出现的还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老人一身灰扑扑的老旧大衣,双手负于身后缓缓的跟在父亲身后。
父亲的话很少,李应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听过父亲说话从来都是他的老仆替他说话,在李应眼里父亲是一个神秘而冷酷的人,若不是有着血脉相连,他对眼前这人没有半分情亲可言。
随着父亲一步步走向李应,李应能感受到越来越沉重的压力。那是一种无形的威压,不是父亲主动发出的,而是一种过于强大而自然散发的气息。李应一直盯着父亲那深邃的面孔,那似夜空,似宇宙的深邃中,随着父亲的靠近,更显现出了如宝石般灿烂的光点。光点闪烁,李应移不开双眼。仿佛坠入了那如宇宙般的深邃黑暗中,回过神来时,父亲已经止住了脚步。
李应不知道父亲为何而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开口说话,他就傻站着,继续望着父亲。
“小少主”那个佝偻的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了如老菊盛开一样的笑容,用苍老的颤抖的声音对李应说:
“明天是您最重要的15岁礼,我们要把小苏接走准备明天的盛典,今天就请小少主早些休息。明日老朽再来接走您”而父亲依旧站立着,不知道表情,不知道喜怒。
父亲等老人说完,不等李应有所反应,左手一挥,肩上的乌鸦飞起,双翅展开。不足一掌大小的乌鸦其翅竟遮天蔽日,恍惚间李应眼里只剩下了被乌鸦翅膀笼罩的黑色。下一瞬间,自己的仆人,乌鸦,老人,和那个高瘦无言的男子都消失了。
“少主要乖哦!”
被叫做小苏的女仆在被传送走之前,急急的给李应留下了一句温柔的叮嘱
不过短短两分钟,就跟之前每一次和父亲的见面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李应傻傻的盯着父亲,听着父亲老仆人叮嘱几句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应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和贴身照顾自己的女仆一起他能感受到姐姐一样的温暖,但少了父爱母爱,始终让他的童年不太完整。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就是那个如同姐姐一样的女仆以及周围山里的鸟兽鱼虫。
这下父亲把自己唯一的玩伴也带走了,虽然只有一天,但也让李应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这似乎也有点好处,没了那个像婆子妈一样唠叨的女孩儿,自己似乎可以自在的去探索那些曾经被禁足的地方。
叛逆期的少年总是这样,你越是禁止,他就越想去探索一番。属于少年的那种好奇心和精气神在李应身上尤为明显。
李应虽然身材瘦小,皮肤白皙,像个唇红齿白的书生少年,但他强烈的好奇心与他的外表可以说是极为不符。更何况,今天是他多少年来第一次逃脱出那位老妈妈一样的女孩儿的管束。
这里是曾经被“老妈妈”明确禁止靠近的地方
一个大洞
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大洞。这个大洞位于大院的北边,四周被杂草环绕,与大院其他三面的树林不同,这北面只有一片平地和一个大洞,巨大的洞。这不同于其他位置的环境和“老妈妈”过于频繁的叮嘱让李应对这里充满了好奇。终于今天,他有了一睹大洞真容的机会。
没有了约束的李应,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蹦一跳的走向了那个大洞。大洞离院子倒不是很远,不消半个钟头,李应便走到了以前远远观望大洞的地方,周围杂草丛生更远处偶有几株枯树,显得有些荒凉。
虽然今天的大洞有点奇怪,原本远看它的上方应该布满了神秘浮在半空中的符咒,就仿佛立着闲人勿近的告示牌,但今天却什么都消失了,一切都像是在为李应去这个大洞推波助澜。
没有任何阻碍的走了过去,来到了这个直径数丈的大洞边。奇怪的是,明明是早晨,在这周围却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能传入耳的只有李应自己的脚步声和那空洞中不时发出的轰轰声,似是风声,又似恶鬼的低吟。
李应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抬头伸向这个大洞,看向这个似有恶鬼呼啸的深渊。
就在他伸头朝洞中望去时,却被洞中突然传出的一股大风席卷,瞬间被吸入了洞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就被大风扔入那庞大的洞口中。
少年抬头看向四周,自己现在正坐近百米宽在洞穴的正中心,地面是光滑的石头,前后只有光滑的石墙。再抬头往上,自己坠入的洞口离自己现在的位置足足有数百米高,那原本庞大的洞口在他眼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光点了。他不会飞,无法原路返回。
不过洞穴内的左右两边,却是相当不凡。
不同于另外两边的光滑石壁,左右两边根本没有墙体。那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漩涡,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漩涡中更有呼啸的风声传出。漩涡有大有小,大的有数米宽,小的则只有巴掌大小。数之不尽的漩涡门紧紧相连拼凑出了左右两边的墙体。
少年被那一个个光彩异状的漩涡吸引了,他靠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漩涡,仔细地朝着漩涡里面望去。漩涡内的绚烂景象更是让少年移不开眼。
那是一片壮丽的大湖。湖面平静毫无波澜,近处湖边是一片绿色的平原草地,远处则看不到边际,那湛蓝的湖泊与无云的湛蓝天空在天边相连。恍惚间让人分不清到底哪面是湖泊,哪面是天空。而那接天大湖上,更是有一座浩瀚的宏伟之城凭空悬浮。
那城中高塔林立,繁华异常,就算那城只是藏在漩涡中,少年也能感受到从城中传出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喧嚣感。
漩涡中的湖泊和城市,让少年看失了神,仿佛被那漩涡给吸引一般,鬼使神差的靠近了那个漩涡。就在脸快要接触到漩涡的那一刻,少年清醒了过来,连忙想远离这个吸人的漩涡。双手自然的向前方的“墙”上撑住,防止自己的脸继续靠向漩涡。
可是双手这一撑,却没有撑到少年想当然的厚实墙壁,而是直接伸入了两边的漩涡中!
巨大的撕裂感从全身各处传来,他整个人被吸入了其中一个漩涡中。少年全身如同刀割般疼痛,眼前更是一片漆黑。仿佛被人塞进了一个密闭的狭小容器中,来回颠簸。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他的眼前才重新回复了光亮。他被一个凭空出现的漩涡从半空中抛出,摔向了地面。那漩涡在抛出人后的下一秒就消失不见,而少年则是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口吐一大口鲜血。
这一系列的空间传送和高处摔落让少年精疲力尽,甚至内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他顾不得四周这被浓烈的雨雾笼罩的奇怪景象,在确保了四周没有能危害自己的生物后,立马盘腿调息养伤。
他有一护体神功,半寸内水火不侵,三尺内只要有人近身变可以立刻做出迎敌反应。本来以为仗着自己的警惕性和护体宝术可以安心调息,却没想到自己这一静养调息竟让自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甚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最后则被这三个过于靠近的陌生人打断了入梦状态。
少年对自己身处何地现在何时等一系列情况都不清楚,他只知道那漩涡应该有如同传送门一样的效果,将自己传送到了不知何处。
“要是不快点回去肯定会被苏苏姐骂死”少年心头焦急,也不顾自己的伤势,灵巧站起身来,对着自己眼前依旧摆着高度警戒姿势的两人,问:
“你们好?别,别这么紧张。”
林泽松被这少年突然的打招呼搞得一愣一愣的。那自然的微笑,那充满少年感的大男孩儿声音,都在向林泽松他们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当然林泽松二人不会就此放松警惕,他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站起来后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少年站起来后才看清他身穿带有奇异花纹的青色长衫长裤。面带人畜无害的笑容,肢体也没有任何轻举妄动的小动作,好像真的就仅仅只是这样站着而已。
少年被两人的来回打量眼光看的浑身不自在,他从小到大没怎么接触过陌生人,现在这样被两个陌生人上下打量,让他感到有些坐立不安。
他必须立刻终止这种尴尬的状况:“我叫李应,答应的应,两位老哥如何称呼?”
李应尽自己所能的掏出了自己最灿烂的笑容,就这样看着依然高度警惕的林泽松二人。
可是林泽松和林虎,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在他们这三个月的逃亡中,正是这种越友善之人,越可能在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化作插进自己心脏的毒匕首!
李应见二人还是不搭理自己的问候,就往前踏了一步,想继续询问。没想到往前踏的这一小步,把林姓二人吓得鸡飞狗跳,瞬间往后退了足有五米。
“这,这位高人,我等只是赶往洛阳的寻常镖车,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通行”林虎的声音微微颤抖,朝着李应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李应对于眼前这两人的异常反应也是不明所以,正打算再走上前去与他俩仔细说明原委,却突然眼色一变,大喊:“快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