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该死的来路不明的小白脸!!”
这公子从咬紧的牙关中一字一句的蹦出了这句话。他身后紧跟着的两三个仆人见自家公子如此气急,连忙走上去安慰道:
“小王爷息怒,那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成不了气候。”
被称为小王爷的青年脸上怒气不减,抬手挥开仆人们,独自一人走出了这襄阳王府。
“得去找那怡红楼解解烦闷。”
想起怡红楼里那些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姑娘,这小王爷脸上就泛起了春光灿烂的笑容,哼着小曲背负双手,走到了马路上。
襄阳王府内,一处远离王府主殿的偏远小屋。
此屋不大,周围有一圈篱笆围成小院,再往外被竹林环绕,还有一湾小小流水淌过,看起来好不惬意。
而此时,正有一道美丽的倩影正蹲在院子外的小溪边。那弯弯的柳叶眉,那无暇的桃花眼,那挺直的娇俏鼻,她额头上虽有滴滴汗珠,却难掩那如画中仙子般的完美容颜。
她穿着朴素,一身青衣,乌黑的长发随手扎在脑后,专心致志的在河水中清洗着手帕。一旁侍女打扮,十五来岁的怯生生少女望着这位专心清洗手帕的小姐,痴痴的失了神。
美丽的女孩儿也是察觉到了身旁少女的失态,转过头去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提醒:
“柳儿,进去咯。”
那声音让人如沐三月春风,如吴侬软语般温柔又带着一丝慵懒,动人心弦。
说罢,女子将手帕放入身旁的木盆,起身缓步走进了小屋内。
那侍女半响才缓过神来,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小姐等等我呀!”
侍女三步并做两步跟上小姐,脆生生的跟在小姐身后。
二人走进屋内,一个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少年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乎昏死了过去。
“小姐,这位公子都昏睡了三天了,怎么还没醒呀!”柳儿小步走到了昏迷的少年身旁,笑嘻嘻的说道:
“真是,好英俊的少年。这是小姐这几年在外养的小情郎?”
女子对柳儿笑骂道:“别胡闹,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说罢,她坐到了少年的床边,手里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少年额头。
一旁的柳儿看着这个场景,小声嘀咕道:“这么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竟然这样服侍一个男人,还说不是小情郎。”
女子也不继续和柳儿争辩,只是继续为他擦拭脸庞。她这样照顾少年,不过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罢了。不过越是近距离的观察少年,越是发现这个俊美的少年脸庞精致皮肤细腻。
柳儿可是闲不下来,见小姐不愿意搭理自己,凑到床前道:“这公子生得如此白皙俊美,怕真的不是小姐的小情郎,而是与小姐磨镜的女孩子!今天我柳儿就来见见他的虚实!”
说罢,柳儿就伸出手去,作势要掀开床上的被褥!
女子被柳儿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帕子,伸出手去阻拦柳儿已经掀开了被褥一角的手。
就在这时,昏睡了足足三天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愣愣的看着在他眼里,正在一起掀开他被子的两个女孩儿。
三人对视。
那美丽女子立刻有潮红爬上脸颊,煞是好看,不过却赶忙转过头去。柳儿则憨憨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轻轻放下了被角。
李应现在,脑子里很混乱。
这短短半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了,从他跌入深洞,到他误触漩涡莫名其妙来到陌生阴沉的小道,再到他为了护住美丽的黑斗笠小姐被打得浑身是血,直到最后,最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被温软的黑斗笠小姐背了起来,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这半天,是李应这近15年来,最为惊险的经历。被苏苏姐细心呵护的这近15年,他不要说是像这次这种重伤流血,就是小磕小碰也很少发生。不过很意外的是,他并不害怕这第一次的拼尽全力流血战斗,甚至还带有一丝兴奋。
或许是美丽的黑斗笠小姐给了自己动力吧!
李应是这样想的。李应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便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要知道这初春时节的天气是稍凉的——四周是古色古香的红木板建成的墙壁和天花板,再稍微抬起头,便看到两个神色奇怪的女孩,在掀自己的被角。
苏苏姐曾经对自己的教诲仿佛历历在目。
“应儿,以后你自己行走在外,一定要小心外面的其他女生,知道吗!”
“为什么呢?她们不会都像苏苏姐一样温柔吗?”
“当然不会!她们啊!都是吃人的怪兽!”
现在正在掀开自己被角的女孩子,或许就有点像苏苏姐口中的怪兽。
当然,只是那个更加外表更加年幼矮小的女生像吃人的怪兽,而另一个更加高挑更加美丽的女孩子在李应眼里,却是最完美的天使。
“黑斗笠小姐!”
李应的喜悦溢于言表,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
对于李应来说,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可能就是久睡初醒,便能看到最美丽的黑斗笠小姐了吧!这位甚至还救了他性命的黑斗笠小姐,就是一切世间最美好事物的集合!
只是李应不太明白,黑斗笠小姐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红了脸别过头去。
放下被角的柳儿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听到李应喊出“黑斗笠小姐”后,也跟着喊叫了起来:“小姐还说这不是情郎!?都已经是这样特殊亲切的爱称了!”
“小姐前两年,对贱婢许诺的,三年后带贱婢逃出这森严迂腐的王府,作一对亡命鸯鸯,相伴终生,怕是已经不作数了。”
柳儿越说越起劲,最后更是声泪俱下。
“柳儿别胡闹了!”
黑斗笠小姐转过头来,此时脸上潮红已退,先是止住了柳儿的忘情表演,然后对李应关切的问到:“公子好些了吗?”
在李应听来,黑斗笠小姐对自己关切的问候如同天籁之音,那独属于黑斗笠女子的清雅平淡语气,让李应有点害羞了起来。
如果说苏苏姐的声音是温软似水,包容一切的温柔姐姐。那黑斗笠小姐的声音就是冷清淡雅,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仙子。
李应坐了起来,却不敢看黑斗笠小姐那充满关心的美丽双眸,微微偏过头去,轻声应了一句:
“好多了。”
李应嘴巴上虽然答应着自己好多了,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相当不容乐观。
本来在被传送阵撕扯的传送过程中他就受到了严重的内伤,至少也得经过大半个月的静养休息才能恢复。可之前又经历了一场大战,李应战斗中更是用力过猛,吐血过多,伤及了精血根本,已经完全调动不了自己的实力了。
这种严重的内伤,虽说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李应想靠自己恢复,已经是不可能了。
“就算能与明镜府使者抗衡,但毕竟只是个看起来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啊,和自己对视一下就害羞了。”这样想着,黑斗笠小姐看着李应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笑意。
柳儿看着这场面,一个害羞的少年,一个面带桃花般微笑的女子,脱口而出:
“小姐真是老牛吃嫩草。”
李应自然是听不懂这句话。黑斗笠小姐则扭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儿。然后对李应说道:
“小女子林幼婉,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真是好听的名字。”李应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在看到林幼婉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后,连忙继续说道:“李应,我叫李应。”
不过半响后,李应反应了过来,林幼婉不是那位林家大小姐的名字吗!黑斗笠小姐与她同名?
李应无法理解,面露疑惑,询问林幼婉道:
“林幼婉不是那位马车里的林家大小姐吗!”
黑斗笠小姐婉儿一笑,不慌不忙的解释到:
“其实我才是你口中的林家大小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逃离,我伪装成了一名黑斗笠,混迹在人群中。”
“那假装的林小姐呢?”
“是我的一个侍女。”
李应问着问着,回想起了林泽松口中的林家惨遭灭门,只剩林小姐一人逃走一事,不禁心生怜悯,开口安慰道:
“那林姐姐家中的发生的事情,还请节哀。”
即便是经历了三个月的逃亡之旅,林幼婉还是没有从灭门之痛里面走出来,不过听到李应乖巧的喊自己姐姐,她心中也是稍微有些慰藉。
不过在林幼婉看来,他俩都是同命相怜的苦命人罢了,也出言安慰李应:
“你二叔三叔的事情也是,节哀。”
“我二叔三叔?”李应想起林泽松二人,心中疑惑,
“他俩不是林姐姐的叔叔吗!”
“不是啊!我叔叔是这里的王爷!”
李应大惊。
林幼婉更是震惊。
“既然不是为了救叔叔,那公子是为何出手相救?”林幼婉率先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问题倒是问住李应了,为何出手相助!?李应总不能说自己是见色心起才出手相助吧!必须得找个半真半假的理由,略微思索了一下,李应回答:
“我一开始其实只是打算问个路,搭个顺风车一起去人多的城镇,结果没想到遇见了那几个蛮不讲理的贼人,我一向见不得这种以强欺弱,就出手相助了。”
当然李应这段话只有前半句是真的,不过看林幼婉的表情,她似乎是相当能接受这个解释。
现在的李应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少年了。
这是柳儿从门外走了进来,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快步走过来把米粥递给了林幼婉。
林幼婉接过米粥递给李应,并说道:
“公子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喝点粥暖暖胃吧。”
李应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昏迷了三天,现在看到这一碗粥,原本就空瘪瘪的肚子瞬间咕哝了起来。他也不客气,立马结果粥喝了起来。
“公子慢点。”林幼婉关切的叮嘱。
也是在喝粥的过程中,李应的脑子慢慢冷静了下来,不过越是冷静,李应心中的疑惑,就越是多。
这里是哪儿?他们最后是怎么逃脱的?其他几个人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