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二百两就二百两！”
陈功愣了片刻，旋即拍桌大笑起来。
赚了，简直赚了！
要知道类似这种级别的功法，尤其还是内功若是放在府城的黑市，足以炒到上千两银子！
此刻二百两便可以赎回，这难道不赚？
听了方墨这话，林破延却是脸色一变，眉头拧成一团。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内功与硬功一样，都极为罕见。
如今他硬功已然大成，只是缺少可以锻骨的法门。
这混元燃血功，正好可解他燃眉之急！
似乎是知道林破延的心思，方墨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他自然知道，府城有着黑市存在。
却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浪费。
如今他步入养血，已经准备晋升练皮。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财力物力，远非如今的方墨可以负担。
因此，及时变现，才是王道。
更何况自己又不亏。
那门混元燃血功，已经完完整整拓印进了脑海，相当于存进了自己的“硬盘。”
二百两银子，不要白不要。
陈功在身上四下摸索，排出几张银票，都是二十两面额。
又从身后十多个府衙捕手那里，“借”了几十两。
好在他们一群人围在这里，本就是在赌钱。
大大小小、各种面额的银票凑在一起，二百两也是有了的。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过程极为顺利。
心满意足的收起厚厚一沓银票，方墨也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林破延眸光闪烁，看了陈功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陈功手指摩挲着掌心中的小册子，望着方墨离开背影，眼神越发冰冷。
“副镖头，就这么让他拿钱走了？”
一名捕手忍不住说道。
他的十两银子，全到了方墨手里。
“不急。”
陈功面目陡然阴沉下来，狞笑一声：
“今晚，便叫他全部吐出来！”
……
……
“三公子。”
庭院小路，林破延追上方墨，轻喊一声。
方墨并未回头，只是稍稍放慢脚步，目光看向一侧的伙房。
宋希希这丫头做饭，这么久还没做好。
眼睛看不见，做事情实在太不方便。
也不知她父母，是怎么放得下心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林破延已经来到方墨身旁，与其错开半个身位。
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
方墨突然打断：
“林叔你不用解释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得不’的理由。
“我目前并不想深究，因此多余的话，便不要说了。”
说完，方墨脚步加快，转眼没入那间黑漆漆的伙房。
林破延僵在原地，神色略微犹豫，不过片刻，便重新恢复冷厉面貌。
……
轻轻推开木门，伸手掸了掸身上灰尘。
方墨甫一进入伙房，便有一阵热流拂过面颊。
里面地方不大，两口大锅挨在一起，下面是熊熊的炭火。
热流便来自这里。
小丫头宋希希正蹲在灶坑前，一脸严肃的拉着风箱，小额头上布满汗珠，像是在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发觉有人来了，宋希希抹了把小脸，张着灰扑扑的眸子看向方墨这边。
表情顿时喜笑颜开，喊了声：“大哥哥！”
方墨上去揉了揉小丫头的头，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
“哥哥身上，有股香香的味道，很好闻！”
香香的味道？
方墨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每日浸泡药浴，从而产生的药材香气。
“哥哥是不是饿了？嗯……还要等一会，我爹娘还没回来。”
宋希希转头继续忙活，嘴里嘟囔着。
定定看了小丫头一会，见其手脚麻利，并未磕磕碰碰。
方墨便打消了帮忙的念头。
找了个空当之处，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
《淬甲功》。
心心念念的硬功，此刻就在眼前。
方墨的心境，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如同不起波澜的湖面。
“想要习练硬功，上佳的药浴是必不可少的，又将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方墨暗自思忖着：
“先试试看能否生成技艺，等此间事了，明早离开后，便直接去武台观吧。”
他心下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因此，并未打混元燃血功的主意。
更何况，他如今还未入练皮，身体素质与寻常人并无太大差异。
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深入浅出。
若是跳过硬功，直接修炼锻骨层次的内功，很可能导致极为严重的内伤。
练内不练外，死的一定快！
方墨心如明镜，修长手指捏着纸张缓缓翻动。
每过一页，便感觉有一丝明悟，在脑中缓缓具现。
淬甲功的修炼，的确需要大量外力辅助。
其中药物为主，其余各种古怪练法为辅。
但究其目的，只有一个——
淬炼出一身，如金铁甲胄一般的肌肤来。
方墨对五品练皮层次，有了更深的感悟。
咯吱～
忽的，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方墨倏然皱起眉来，快速收起小册子。
门被从外面打开，方墨打眼看去，发现是一对夫妇走了进来。
男人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穿着一身锦衣长袍。
女人姿容雍雅，一袭紫色罗裙。
“爹，娘！”
似感应到什么，宋希希脸上洋溢起笑容，快步扑倒父母怀里。
方墨见此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
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倏然僵住，面色一寒！
在他眼中，那中年男子原本白净的脸，此刻正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身体一块块皮肉隆起，互相扭曲缠绕，如同虬结的树根！
再看那女人，竟也是一样。
两个普通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血肉扭曲，浑身鼓涨的畸形怪物？
再看宋希希。
小丫头似乎毫无察觉般，瘦小身躯深深埋在那片血肉当中，像是嵌入墙壁的钉子。
方墨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之事，此时唯一念头，就是赶快离开。
他深深吸了口气，无声地后退，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家三口。
直到退出了伙房，夜风吹干额前细汗。
方墨才彻底松了口气。
“难怪方才那二‘人’，就如同没看到我一般。
“原来在他们眼中，只剩下女儿了吗？”
没有吃晚饭。
方墨随便找了一间空的厢房，将门关好。
盘膝坐在床上，手上捧着淬甲功的小册子。
手指无意识的翻动着，他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感悟技艺。
刚刚那一幕，依旧在冲击着他的精神。
来到这里这么久，他心下清楚，这个世界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甚至就连鬼物，他都切身接触过。
可如方才那般，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两具怪物。
倒真是头一次。
这个世界疯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它们是从哪来的？
一个又一个疑问，不断在方墨脑中浮现。
“等等！”
方墨猛然坐直了身子，双眼略微出神。
“慈云寺那三尊金身佛像，在观想法的注视下，不正是这般模样吗？”
畸形扭曲，血肉虬结的怪物……
这会，他想起林破延之前说的一句话：
“大火，是鬼物作祟。”
鬼物作祟……
方墨心下一沉。
如果他面对那血肉扭曲的怪物，有几分获胜把握？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手上的淬甲功，目光倏地一凛！
“什么神神鬼鬼、乱七八糟，我，只信我的刀！”
思前想后、徒增焦虑……这不是方墨的性格。
有着那页金书加持，只需坚持积攒进度，磨砺技艺！
无论是什么，只要敢招惹自己。
那就一刀劈碎便是！
眼帘低垂，金书映照，字迹如涟漪扩散——
【技艺：淬甲功（入门）】
【进度：1/300】
【效用：肌肤坚硬，锐器难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