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明游的安排
城东街坊,寡妇家中。
陆明游与曹岷一同站在屋内,两人的表情都复杂极了。
屋里确实有游魂出现过的气息。
好巧不巧的是,这游魂气息并不稳定,与曹岷身上的黑雾,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寡妇的尸体上,也同样出现了赊刀斩过的痕迹。
“你赢了,陆明游。”
曹岷果断道:“一个月内,我会主动申请离开黄粱县。”
权力的游戏中,真相并不重要。
如此凑巧之事,足够陆明游肆意抹黑了,再强留在黄粱县,已经没有意义。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出乎他预料的是,陆明游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胜者神态。
这不禁令曹岷也生出一丝佩服。
没人知道,陆明游此时的心中只有后怕。
幸好......幸好赢稷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行事。
这一刀,很可能就是师兄的警告。
望着那一抹熟悉的刀痕,他苦笑不已:看来赢稷与师兄的关系,比他猜测的还要深一些。
顺眼的年轻人?
狗屁!
只怕是故人之后,说不定还可能有血缘关系!
至于师徒。
赊命化刀若想入门,须得赶在二十岁之前,只看这赢稷的年龄就不可能。
更不用说,赊刀门已经没了。
他与师兄,就是赊刀门最后的幸存之人。
大殷皇室与世家,不允许再次出现新的赊刀门人,除非......
他和师兄有一人死去。
......
院子里,秦淼默然而立。
屋内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开他。
曹岷与陆明游的明争暗斗,终于在今日落下了帷幕。
而他也暂时摆脱了权力斗争的漩涡。
陆明游最初利用他,就是为了对付曹岷,如今也同样达成了这个目标。
看似没有差别。
但对秦淼来说,被利用与主动出击,这之间的区别可就大了。
被利用者,生死并不在自己手中。
而他主动将事情闹大,逼得陆明游入局,然后又在扳倒曹岷的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结果便是,陆明游不得不保他。
若是连“功臣”都保不住,谁还敢为其卖命?
又稍稍等候片刻。
陆明游与曹岷,一前一后从屋内走出。
路过秦淼身侧时,曹岷忽然顿住脚步,阴鹫的目光刺落:“陆兄,此人有勇有谋,曹某甚是欣赏,可否忍痛割爱?”
“曹老弟既已退得敞亮,又何必再难为老哥?”
“别的都好说,此事万不可能!”
曹岷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曹某唐突了,先走一步。”
“曹老弟慢走。”
“赢稷恭送副掌舵。”
目送曹岷离开后,陆明游恼怒地看向秦淼:“你这家伙......”
他本想说被秦淼害惨了。
但转念又想到,他最初也没存什么好心思,这话也就无法再说出口。
终归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干得可真好啊。”
“掌舵不见怪就好。”
“都自己人了,还叫什么掌舵,叫陆叔吧!我问你,你爹是不是苏定州?”
秦淼:“......掌舵说笑了,我爹姓嬴,名子楚。”
陆明游围着秦淼转了两圈,细细咂摸了半晌:“瞧着倒也确实不像,师兄年轻时风流倜傥,不可能生出长相如此凶恶的儿子。”
你长得也没好到哪去。
“掌舵谬赞了。”
“那你和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然,陆明游与师父同出一门。
即便如此,师父也没有将他的事告诉陆明游,莫非此人不能完全相信?
“我也不知,但苏伯说我是故人之后。”秦淼谨慎回道。
“果然如此!之前为何不与我明说?”
“苏伯让我多历练历练,再者说,掌舵也没问过我啊。”
陆明游被噎了一下,郁闷道:“唉,罢了罢了。师兄就这样,凡事总是不说清楚,让人自己去琢磨。”
“你呢,这几日就住进堂口来。”
“先别急着拒绝,我很了解曹岷为人,他必定深恨你坏他大事,明面上虽不会动你,暗地里却不好说。”
“我知道,你能甩开我派去跟踪的人,警觉性确实不错,但曹岷乃曹家之人,可以驭使游魂邪祟,凡人很难察觉。”
秦淼不打算暴露身份,在陆明游眼中,自然只是个颇有勇力的凡人。
“有人可以驭使游魂邪祟?”
“大殷的豪门世家,几乎都有此种传承,尤其是各郡府城的世家嫡子,几乎个个拥有媲美诡灵之力。差些的,如曹岷之类,实力亦在游魂与邪祟之间。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们该如何抵御妖邪?”
“那苏伯和掌舵呢?”
“我等......”陆明游霎时间神情傲然,旋即黯淡下来:“那都是过去之事了,太祖驾崩后,如赊刀门之类的传承,几乎都已经绝迹了。”
“打听这些,对你有害无益。”
“便是我也只了解些皮毛,或许你苏伯全都知道。”
“但他不说,想来是有他的考量。”
秦淼见陆明游止住话题,也就不再多问,等实力到达师父的水准,自然会知晓这一切。
但陆明游的话也再次警醒了他。
拥有赊刀门传承的事,一定不能暴露!
“这些事就不要多想了,叔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谁都想拥有超脱于凡人的力量。”
“叔也不瞒你,咱们黄梁县就有!或者说,大殷非皇室与世家之人,若想成就超凡,几乎都是这条路子。”
秦淼眼前一亮。
力量谁也不嫌多!
更何况,他拥有【天地酬勤令】,只要肯努力,就没有肝不成的!
陆明游见他感兴趣,故意卖关子道:“明晚,我就让瑶儿带你去试试,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也可以。”
不过是再等一天。
秦淼并不是个性急躁之人。
“多谢掌舵。”
“莫要急着谢。”
“无论成与不成,十天之后,你再与瑶儿随同其他帮内好手,前往东莱府城漕帮总部,参加决定今明两年漕运路线归属的擂台战。”
“等你回来,加上这次解决码头问题的功劳,叔再将你提拔为运官,顺理成章!”
“最主要的是,那时曹岷就已经离开了,你也不必再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秦淼暗自计算了下时间,走水路一来一回将近二十天,算上在总帮停留打擂,曹岷确实等不到那个时候。
也罢,暂且让你们再嚣张些时日。
他现在当然敌不过曹岷,但一个多月之后,一切都犹未可知!
至于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清楚。
“敢问掌舵,立下功劳可有赏金?”
“分别是多少?”
“运官的薪资有几两银子?”
“干的活多吗?”
“还有......”
“停停停!!”陆明游一副见了诡的样子,“你有这么缺银子吗?”
“缺!非常缺!”
“自己去领二十两赏钱,就说我说的!”
秦淼眨眨眼,这点钱也只够还清债务,吃饭却依旧没有着落,遂小声道:“能不能再多点......”
“二十五两!多一文也没有了!”
“赢稷,谢过掌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