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很美,绚烂了整个天边,火红火红的镶着不明显的黑边。
眯着眼的刘季,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哪怕不是正午的阳光,也会让人情不自禁想闭上眼。
石桌旁,吕素素兴致不减的憋着一口糖醋鱼,暗红色的酱汁顺着嘴角挤出来。
像是已经忘掉了白天的不愉快。
听着放下筷子的声音,刘季慢慢的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小姐吃饱了嘛?”
“嗯嗯。。。嗝。”侧身揉着肚子的吕素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天地间最后的一抹余光,让那张微囧的少女脸颊愈发娇艳。
“小姐,吃饱了就要做事情,今天我教你杀人好不好。如果连杀人都做不好,是不会变强的,更帮不上四小姐什么忙的。”
“啪!”
那一张微笑的脸颊被君君狠狠甩了一巴掌,但没有失去一丝笑意。
吕素素没看清君君的动作和刘季的表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每个人都开始盖在阴影中。
“好。”
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颤音,一身白衣的吕素素站了起来,手掌用力的按在石桌上,指尖发白。
流星很美,蝴蝶也很美,但只有剑永恒。
灯红酒绿,为这人间的夜带来了更多的热闹,为本应该沉重的黑暗带来了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醉花楼,大公子吕恒手里的产业。
美人醉如花,男儿醉摘花。但此刻吕恒的包间里没有酒、也没有醉美人,一个短须杂白的老者站在吕恒身后,负手不语。
侯掌柜弯着腰,没有抬头看老神在在的吕氏大少爷,小心的伺候着。
“你说,三少爷借调了物资,吕素素和那个君君都没反应,就那个刘季说了话。”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吕恒,专注的打磨着自己的指甲。
“是。”
“那倒是有意思,吕雉可不是吕素素啊。下次接着把物资全借出去。去享受吧。”
“奴才谢过公子。”
“泰叔,吕雉真的没留下别人吗。”等侯掌柜消失,吕恒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略微的疑惑,那个可是兄弟三人都知道的狠妹妹,肯定不会这么好心就把最赚钱的丹药店拱手相送。
“少爷,除了那个君君,没人了,毕竟书院不只是读书的地方,她的人手本就不多。”
身后像是背景一样的老管家,言语中丝毫没有苍老虚弱的味道,筑基圆满的生命力让这具身体表里不一。
“那就等,猎人应该有足够的耐心,哪怕多损失一些诱饵。帮我约见一下周潇,她的素素表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老奴明白。”
大秦,中央辖郡,郡下分县,沛县三大家族,周、吕、曹,联姻嫁女,分割资源,根深蒂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稳稳地做了近千年的地头蛇。
城东的烟火气,向着城西拉出渐变色,直至陷入一片幽暗与寂静。
作为吕雉手下油水最足的职位,练气三层的侯直在偏僻的城西还是有一座小宅院的。
没有下人,自然就没有灯火。满面春风、一身脂粉气的侯直推开了宅门。
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心里期待着:快了,很快了,他会有另一重身份,他会拥有更多的金钱和、男人最偏爱的权力。
起码对于一个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逐力量的修炼者来说,权力与地位是他最后的追求。
长呼一口气,恣意的推开房门,侯直脸上的笑容伴随着整个身躯僵住了。
桌子旁坐着看不清表情的吕素素,一个白皙的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力量感的手掌按在了侯直的肩膀上。
君君一把将侯直提了进来,两侧的楚骁和卢绾利索的关上了门。
“谢谢君君姐。”
面上带着无奈的刘季接过了后续的事宜。
“侯掌柜,怎么不说话,好像没堵住你的嗓子啊。”
“出来混,吃枣药丸。只能说素素小姐深藏不漏,原来不是柔弱小姐,也是个家族小姐。动手吧,起码三少爷会送你们几个奴才来陪我。”
侯直面无表情。
“唉,求死之人是最难对付的,一心求死就会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会在意亲眷的命,更不会在意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命。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刘季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侯掌柜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个一直没被自己、没被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男仆,一个刚开始修炼的男仆。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多少。比如醉花楼怀你骨肉的小蝴蝶,比如你表面上是三少爷的人,实际上真是三少爷的人,你觉得大公子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看着一脸贱笑的刘季,侯直认命了。
卢绾出现在了侯直的视野里,一脸讥讽。
“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刘季指着卢绾。
侯直吸了一口气,“贱人。”
“这你就说错了,婊子无情,婊子可算不上人。只要清楚说一遍你们的计划,就放过你的骨肉。你,不会选择做个蠢人吧。”刘季单手持着带鞘的霄,顶了顶侯直的肚子。
“资源份额全部给三少爷,大公子要试探出四小姐的反应。三公子和大公子应该都想把素素小姐嫁出去。没了。”
“你倒是老实,怎么不说我和两个侍卫会被怎么处理掉。作为你诚实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送的安胎药,确实安了两位少爷的心,可惜安的胎是你最亲爱的三少爷的。”刘季贴着侯直的耳朵温柔的说着。
“你。。。”
不等侯直吼出来,刘季一掌切在了侯直的喉咙上,直接让对方昏了过去。
一旁眼神直勾勾看着刘季的君君,解开了吕素素的定身术,小姑娘拖着发麻的双腿磨蹭着站起身,咬着嘴唇,憋着眼泪。
另一个已经看呆的楚骁,在卢绾的示意下扛着侯直,两个人先行而去。
“素素小姐这是想要亲自动手么,好像有点站不稳呢。”
没有搭理刘季的嘲讽,“君君姐,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君君点了点头,扶住了吕素素。
一脸倔强的小女孩一把推开君君姐,踉跄着抓住刘季的胳膊,“他们为什么,抢姐姐的东西,还要卖了我,为什么。。。”
依旧是天真的嗓音,却藏着一股子撕心裂肺。刘季在君君的虎视冷眼之中,一只手按在了吕素素的丸子上,“他们没错。”
吕素素被惊得哑了声。
“因为你守不住你姐姐的东西,也没能守住你自己,要么是你的错,要么是这个世道的错,他们没错。”
“啪!”
吕素素像是忘掉了自己练气六层的修为,纤弱无力的手,在刘季脸上打击出了响亮的声音,连自己也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