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心乙寅结束晨练正在享用早餐。门中每日两餐,都是由仆从送到,用料精致,口味多变,都是心乙寅做仆工时从未得闻的美味,因此心乙寅每次都会把食物慢慢的吃干净,并用心体会口感。
在昨晚回程时候,心乙寅已经决定可以走这一次,一是因为此次有还算熟识的前辈陪同,二是确实是无甚风险,三是出门看看确也是心乙寅的心愿,何况还能多赚几块灵石。
早饭后,心乙寅少见的没做任何事,回想自己此生每日行事简单之至,见过最大的热闹就是每月的交易小市,可自己舍不得灵石,银钱用途有限,就买过几次糖葫芦。
出门在外该注意些什么?是否要学些风物、地理?都说江湖险恶,是否有安全江湖行走宝典等必备典籍。都说邪门歪道防不胜防,有没有邪道分类与辨识大全。
心境还是少年的心乙寅一直思虑到近午,然后动身去通知许鹏。
许鹏听闻心乙寅同意走这一遭,也很高兴,告知心乙寅三日后凌晨出行,同时告知心乙寅不用做任何出行准备,到时候仅带随身兵刃即可,如有急事或变更会通知心乙寅。
许鹏告知此去具体地点时间,心乙寅于是去管事处备案,去演武堂告知陪练师傅,去韦十二精舍留言告知。然后想了想转到藏经洞练气弟子浏览处看起书来,这里书籍驳杂却无功法典籍,全是心得,采风怪闻之类,心乙寅以前仅仅是路过却没进过。
于是近三天时间,心乙寅早出晚归,一直在看风物,地理,药物,毒物,矿物,异兽,异闻等典籍,津津有味。第三天晚归时,收到了韦十二童仆送来的一粒大还丹,心乙寅谢过童仆回屋睡下。
凌晨心乙寅带了棍子、带好随身物品赶至许鹏处,看到许鹏已在等他。许鹏看到心乙寅来到,高兴笑道“出门在外,就要小心在意了,你去换上我备好的衣衫,棍子给我,得改改颜色”。
换掉衣物出来后,心乙寅发现自己青灰色的棍子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却不是被刷了漆,擦之不掉。许鹏道“走吧,去接辛师”。两人牵了三匹吗,走了出去,路上许鹏告诉心乙寅这两天又找到个代送丹药和代采购的单子,次行必将收获满满。心乙寅听着点点头。
许鹏和心乙寅没走多远就接到了和平日绝不一样,看起来变得富态的很的辛师傅带着两辆带棚马车。辛师傅笑起来都和平时不同,世俗的很。
“心少侠,你看这身武生公子装很适合你吧,多英俊潇洒,我师徒这一路要多承少侠照应了,啊哈哈哈”辛师傅好爽笑道。
心乙寅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陪着笑道“多谢辛师成全”。
辛师傅笑罢,翻身上马,道“走吧,这一路有的是时间。你称我为辛掌柜,我叫你做心少侠,是我随身护卫,烦杂之事由许鹏应对,你旁观就好,启程吧。”
此去路程不算很远,往返要近六十余天,一行人出了门派所在群山,一路向东北而去,路途人烟稀少。许鹏称,这条路路程最短,确实无甚繁华,等归途时,走大路,过几条集市重镇让心乙寅看看风物人情。
一路匆匆,穿山过镇,顺利之极。每日住宿,饭火等杂事都有许鹏带领处理,偶有宵小还未出声就无声倒下,心乙寅只听不问,默观世态。
这样一路无事,心乙寅也并不无聊,他开矿时就能做到行动时守心行气,此时功力大进,骑马时也绝不会耽误养气,一路就当修行。
又一日,太阳垂低之时,一行人踏上一高岗,远处烟火渐盛,许鹏道“长春城地界已到,明日就能入城了”。
长春城是一处巨大山城,是静玄道东北方向最大城池,所处山脉虽也清幽,灵气却是淡漠。
长春城主城所在地有熔火,山势隔离寒暑,四季如春。在向北而去,虽然也有灵气充足之地,却冷酷严寒,常人居之不易,人员稀少。是以,长春城就成了北方集散重地,围绕长春城主城,人烟生聚,村镇环绕,南北货物吞吐,繁盛之极。
次日上午,一行人终于踏入长春城内,说是城内,进入之后却发现宅户并不比城外稠密,显然被控制梳理的极好。
与静玄道建筑大多砖木不同,长春城内外砖石,木构,泥拓,草搭等等筑造风格多变,有些甚至十分怪异。
一行人过得数条街道,转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坊市处,此处人行稀少,店铺间隔颇大,林木掩映显得颇为幽静。
走过数间店铺,来至一间古色古香的二层木楼前,心乙寅抬头看去,一块横匾上书“福林门”三个金字,金字斑驳视乎许久未经修补。
许鹏此刻却不上前,辛师傅当先走进店铺,将一枚竹牌交给门口候着的一个小厮,小厮接过牌子,躬身道“客官远来,且请喝茶休息,请”一边将牌子交至另一小厮,手一引,向后堂一角走去。
马匹,货物由另一小厮引向旁处。三人走过堂后角门,心乙寅发现步入了一处带有庭院的院落,可此楼明明是依山而建的一栋独楼,于是暗叹手段神奇。
小厮给三人沏好了茶,一躬身退了下去。辛师傅落座到“你们也尝尝福林门的草茶,口味好的紧”心乙寅端起茶来,闻了闻,气味虽香却有些杂驳,小尝一口心里就大大点赞,原来此茶是多种药草调配,入口留香,口感滋润之极。
“如果你们有机会去福林门二楼或者更高楼就能喝到更好的了”辛师傅又道,却并不解释。一盏茶未喝完,心乙寅就听到后堂有脚步声传来,人未至声先闻“有劳有福跋涉,今日必与有福洗尘”。
“弟子幸未耽搁,没误了吴前辈货期”辛师傅站起转身迎了两步,心乙寅许鹏也起身肃立。话未落,一个穿暗纹团福字的八字胡胖掌柜走了进来,立定打量一眼道“好久不见,有福视乎又壮实了一分”。“是,弟子无心无肺的终日打铁,饭量从未见少,自感也壮实了些”,吴掌柜点点头“这次要的货有些急切,有福受累”。
辛师傅将带在手边的一长条布卷递出,辛师傅道“吴前辈请验货,两百枚刀兵,同此成色”。吴掌柜接过布卷,一摇一晃间,一只黑色皮囊跳出。吴掌柜握住皮囊,打了开,取出一条皮鞘朴素的长剑,拔剑出鞘,只见一枚四尺长剑,剑身光华内润,隐隐发出一层青气。吴掌柜拔剑在手,端详了下,在剑脊轻轻一敲,剑身嗡嘤鸣震,很是悦耳,吴掌柜点点头将手一转,就见长剑忽地展开变成了个扇面,形成扇面的每枚长剑如同实物,剑剑相连凝实之极,接着手一抖,呲地一声,一朵剑花自空中浮现青芒吞吐,剑身却消失不见。
吴掌柜道“凡兵如此,是可以了,有福打了这许多凡兵想是烦苦之极,来人上酒”然后收起长剑,归入囊中。话音落下后堂脚步传来,两个小厮一提食盒,一提酒壶碗碟,不一刻几个精致小菜一壶酒摆在了桌上,两个小厮退下。
吴掌柜执壶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为酬有福,送你一个消息,近几年紫火酒又要有的喝了。还有令师这些年不见,不知在做些什么”。
辛师傅道“近年来弟子也很少见到师父,师父多在各地云游,归来时也多半时间在闭关”。吴掌柜道“许久未见令师佳作,甚是想念啊”说罢,干了手中酒,道“有福你们自用,有事吩咐人唤我”,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呼,辛师傅也喝了一杯然后吹了口气,视乎在平复酒力,然后手一摆“来,你们把菜吃光,慢慢吃”说罢,自顾坐下,抱着酒壶,慢慢又倒了一杯酒,一时却又不喝。
心乙寅随着许鹏坐下,学着许鹏样子,夹了一根像是芹菜的青菜,吃了下去。菜一嚼下,口齿间清芳一片,口水狂涌,还未及尝到味道就被口水裹挟咽了下去,随即一团凉气,从腹部直冲而起,心乙寅急忙搬运真气导引压制,好在这团异气来的快去的快,几个呼吸间就开始慢慢散去。于是心乙寅第二筷更加谨慎,守心凝意之后,才缓缓提筷。这一餐吃了良久方吃的干净,心乙寅与许鹏相视一笑。
辛师傅摇了摇酒壶也并无一滴酒液流出,随放下酒壶道“走吧”,带二人起身穿过庭院开了院门走出。心乙寅出得门外,发现是一条门户稀少的清净小巷。三人穿过几条小路走上大路,辛师傅道“许鹏你们自去老地方休息,我去见些朋友”然后转身离去。
许鹏带心乙寅却又走了许久,落脚在一处幽静小院。许鹏对这一顿吃食甚是怀念,与心乙寅交流了好久,赞叹开了眼界,原来还有这等菜蔬,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吃到。
第二日一早,心乙寅发现了吃过好吃的后果,看着市井凡俗之物觉得自己一口都吃不下,好在依旧气满神足毫无饥饿之感,看看许鹏也是一样,两人呆呆坐了一会,抿了抿清水,都不吃了。如是直至晚上心乙寅终于感到了一些饥渴,于是喝了些茶水。
明天就要转回道门,这两天已经完成了所有交易,心乙寅回想着一路所观,回想最多的却是那几道精美仙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