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光并不明朗,姜识小心观望着四周。
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一直有窥探的视线在盯着他们,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小璇山上被惊醒的小动物一类,但随着他们的深入,这些目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看样子我们被盯上了。”卫疆此时感觉就像有一整块大石头压在心上一样,林间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正好吗?看来我们逮到一条大鱼了。”姜识眼神愈发明亮,他运转内力,借助微薄的月光将四周的一切尽收眼底,霎时间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哪怕是在草叶上爬行的昆虫的长腿上的绒毛也是一清二楚。
找到你们了!姜识看出了林间不和谐的地方,随脚踢出一颗地上的碎石子,呼啸的风声让隐藏在林间的窥视者不得不转移身位防止被这碎石击中。
“轰!”沉闷的撞击声,碎石直接打穿了一棵需要一人合抱才能圈住的大树,窥视者背后不由得被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被那颗石子打中,后果会如何他实在不敢想象。
他刚想要扭头再去观察姜识的动向,结果却对上了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
“你是在找我吗?”孩童稚嫩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在他的眼里,那孩童的身影与传说中的魔神正在重叠,原本矮小的身体在他眼里也逐渐高大起来。
“你不要过来啊!”凄厉的叫声彻底打破了这片本应该静谧的森林的安宁时光,一道道人影闪烁间出现在四周,他们没有用东西遮掩自己的面容,那种东西只会阻碍他们的厮杀,正面厮杀中,往往就是这么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因素就会让人落败乃至死亡。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们不应该在监狱里面吗!”卫疆突然叫了起来,他是认得这些人的,相当多都是他的老熟人了,出现在小璇山的这群人里面最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办案时打过交道乃至亲手送进监牢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卫捕风使吗?”一个光头壮汉,身上纹着一只毒蝎,他恶声恶气地回道:“我们怎么在这?这不是很清楚吗?”
他环视四周,深深呼吸,表情浮夸却让人难以忽视。
“我们,是被人放出来的啊!”
他忽然咯咯怪笑起来,整个人四肢抽搐着,眼泪从脸颊滑落,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当年正是眼前这个家伙把他送进了监牢,现在就是他报复的时候。
“有种的就来试试啊。”卫疆抽刀,整个人蓄势待发。“我能把你送进去一次,就能把你再送进去第二次!”
姜识退回到卫疆身边,眼前这群人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压力,如果只凭他单打独斗,他感觉自己甚至可以尝试一下把对面这群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全都留在这里。
可惜了,姜识看了一眼紧紧握住手中长刀的卫疆,身边还有个人需要自己看着,不然恐怕他在这群人手里走不过几个回合就要被力劈。
那个身上纹着毒蝎的家伙看到姜识,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的表情很夸张:“喂!伙计们,看看这是什么!”
“喔!一个小毛孩子,靖妖司现在成什么了?托儿所吗?”他忽然止不住地怪笑起来,他不是没看到姜识刚刚的出手,他当时就在那棵被打穿的树的后面,可以说那颗石子要是再偏一点可能就直接把他给带走了,但他还是选择了嘲讽,既然对方是一个少年天才,那自然会有天才应当有的脾气,只要姜识上头了,他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姜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要不是还有个人要护着,他早就大开杀戒了。
卫疆自然能感觉到这一点,这些年他披着这身靖妖司的皮,忙于探案,身上的功夫虽然有所精进,但最多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有所前进,更别说现在的情况还是要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们进行血战。他知道自己已经拖了姜识的后腿,但自怨自艾是最没有用的做法,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想办法活下去。
“抱歉……”卫疆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识打断了。
“别说抱歉,跟紧我!”姜识抽出腰间长刀,他对于刀的使用并不算很擅长,上次用刀还是在黄村学习刀法的时候,但自从他花了一个月就将黄村内能学到的刀法都融汇贯通然后差点直接一刀给对练的大人给送走后他就被不允许在村子里用刀了,其他兵器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况,到了最后姜识甚至只能用拳脚来和村里人对练。
到了村外还真是百无禁忌了,姜识掂量着手中的靖妖司制式长刀,刀身不重,对于他来说甚至还有些偏轻,但还算趁手。
这便足够了,他微微震刀,眼睛微眯,一种危险的感觉陡然浮现在其他所有人的心头,就好像他们变成了被猎人追猎的猎物一样。
“开什么玩笑!”一个脸上被划了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疤痕的男人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大叫一声便向姜识扑去。
“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话音未落,一道银芒闪现在黑暗中。刀疤男脖颈出只有一条难以察觉的细缝,他死死捂住脖子,但还是止不住鲜血不断从他的指间涌出,他死了,而在场的其他人连他怎么死的都没有看到。
刀疤男的死亡仿佛引发了他们的连锁反应,一个个人前赴后继地向姜识扑来,他们兵器各异,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要害而来的江湖杀招。
但是他们太慢了!每次挥舞兵器在姜识看来都只不过是暴露出更大的破绽罢了,他轻松写意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银芒在这片黑暗的树林间显现,翩若惊鸿,皎若游龙,就好像是一位画家在恣情地挥墨书画着属于他的写意山水,每一笔每一画都透露着他的轻松与自在,每一处墨迹都昭示着他的深厚功底,贯彻着他的精神。
姜识轻轻一震刀身,血液飞溅,刀身依旧雪白清亮,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一场血战。
是的,血战,只不过是敌人的血罢了。
卫疆呆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尸首,他们有些人临死前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一道寒芒划破喉咙,然后毫无反抗地离开人世,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姜识的力量,他比上一次和自己拼斗时要强上太多了,这就是天才吗?这才多少天,整个人就像是翻天覆地一样,实力和之前截然不同,还是说他和自己打的时候都没用上全力呢?卫疆陷入了沉思。
“嘁,跑了吗?”姜识撇了撇嘴,不少人乘着其他人和自己交战的时候直接蹿入林子里面逃走了,他还要护着卫疆没办法走开,只能看着那群家伙离开。
“不过还算有所收获。”姜识拍了拍卫疆,说道:“别楞着了,通知石庐郡那边来接收一下尸体,我倒要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