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的那人脑袋向上抬了抬,虽然姜识身形健壮,但那稚嫩的脸庞还是出卖了他的年纪。
摆摊者却没有一分一毫的轻视,行走江湖有四忌,妇女、小孩、和尚、道士,这四种身份能出来混江湖的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是有真东西的。
他身体往后微微缩了缩:“半钱银子,不还价。”
顿了顿,他解释道:“小兄弟莫要认为我是在坑骗你,你看这纹理痕迹就知道这东西不差,光这做工就足够这个价了。”
“哪搞来的的这东西?”姜识伸手将神像举起把玩,这神像面目奇特,四目四耳,身周环绕三条长龙,每一处衣服的纹理褶皱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卖家保持着沉默,看来这东西来历不干净,姜识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扭过头去征询黄淡同的一意见,黄淡同微微颔首,姜识便重新扭过头去,从布包中取出半钱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姜识朝卖家讨要了一块布,将神像打包拎起,准备回到客栈后再行查探其中内容。
又再夜市逛了几圈,买了些没见过的小吃,姜识拎着装有神像的布包袱和黄淡同一道施施然回了客栈。
“小石头,我刚才看你好像中了邪似的,身体没问题吧?”
“没有。”姜识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刚忽然撇到这神像时心底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话,要我买下他,同爷爷你有什么头绪吗?”
黄淡同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然后道:“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大多不是很相符。”
“通常来说,心底有声音驱使人去做某件事的话,要么是修行精神功夫的人给别人下的精神暗示,要么就是妖魔鬼怪一流的厌胜之术……”一种种猜测被他娓娓道来。
姜识仔细地听着,将黄淡同所说和自己遭遇的情况比对。
“不,都不是。”姜识苦恼地挠了挠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神像内必然有着大秘密,但现在却卡在了开始的节点,这感觉就像是吃鱼的第一口就被刺卡住了一样难受。
“是这神像本身的问题吗?”姜识仔细端详着这尊神像,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神像,也没有在哪本书里见到有相关的描述。
“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你吧。”黄淡同摸了摸神像的脑袋。
“嗯?”黄淡同似乎发现了什么,他额头青筋暴起,眸子泛起了一层耀眼的赤金色。
“还真被你说中了。”片刻后,黄淡同眼中的赤金色渐渐褪去,他揉了揉眼,眨巴了几下。
姜识环着神像绕了几圈,人头都要绕晕了却依然什么发现都没有。
“东西不在神像里。”黄淡同提点了姜识一句,姜识将目光自然投向石板。
敏锐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石板,他找到了不同的地方。是这里吗?他将手指点向神像与石板的连接处,这里石头的色泽与粗糙度和周围有些许的差异,如果不细瞧根本发现不了那么细微的差别。
吸引着姜识的东西不在神像里,而在石板里。
姜识手上一用劲,想要直接将神像与石板分开,却感到一股莫大的阻力在阻止着神像与石板的分离。
他眉头一皱,单论力气他都能扛鼎狂奔了,此时却掰不开小小一尊神像与石板,这中间的猫腻看样子还不小。
不能以力胜,那便只能凭智取胜了,那摆在眼前的第一个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这究竟是哪尊神明的神像,他的职责是什么,在传说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姜识正苦思冥想时,忽然间门前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是我。”是金掌柜来送夜宵了。
踏入房间,金掌柜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神像,他讶异地看了看,然后擦了擦眼睛,仔细地盯着神像瞧了又瞧。
“这不是龙骧神吗?”
“金叔您认识?”金掌柜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他家乡的当地野神,属于那种信徒些微,香火无聚的乡野散神。
黄淡同的眼中也泛起探寻的光,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没有怎么见识过的东西了,但这龙骧神,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也难怪七爷您不知道,我老家的情况您也知道,这野神就我们那儿出来的。”
金掌柜放下手中的夜宵,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龙骧神。
“通常来说龙骧神是没有具体形象的,但凡有样子的都是那些有名的将军死了之后魂灵留恋人世不愿离去的亡魂,有些能进行修行,有了实体的就叫龙骧神。”
“这样的话有人信吗?”姜识问道。
“有啊,好狠斗勇的,就爱这个,龙骧神最开始就是条盘着的龙的样子,象征着战争胜利,身体强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只有街头的混混还信这个了。”
黄淡同捋了捋胡子,他似乎找到了关键的要点,只差那最后的灵机一动了。
姜识抚摸着神像的纹路,他仿佛隐隐间看见了一条路,一条笔直地通往一条阳光大道的笔直向前的路。
内力不自觉地调用起来,姜识闭上了眼,任由内力在体内自由行走。
“簌簌……”
神像颤抖起来,一道道裂纹从神像上蔓延开来,然后到了某个限度。“轰!”一声,神像彻底碎裂坍塌。
金掌柜看着坍塌的神像,整个人惊疑不定,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出去好还是不出去好。
黄淡同拍了拍金掌柜的肩膀,示意他留下来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这是……”姜识从坍塌的石块中抽出石板,石板里面封存着一小叠细薄的晶莹剔透的瑰丽的玉板,玉板上烙着明亮的金字。
“金书玉叶,这是先天传承啊。”金掌柜倒吸一口冷气,传言先天及先天之上的修行者要将自己的武道真意和武学精髓流传下来都要必须用这金书玉叶来承载,但这江湖已经很多年没有那种等级的修行者现世了。
他也算是闯荡江湖多年,对于这金书玉叶也只是有所听闻,却也从来没有见过。
姜识翻阅着金书玉叶,将里面的内容牢牢刻在脑子里,心中对这金书玉叶记载的内容已经通晓了大半。
这金书玉叶上记载了一门和他之前所学全然不同的一种功夫,从原理到最基本,最底层的地方,基本没有一处相同,甚至连相通的地方都少有。
“同爷爷,你看看。”姜识把金书玉叶递给黄淡同,黄淡同匆匆扫了几眼,忽而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