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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七话 滴血

浮云闲话 店大二 2804 2024-11-11 23:23

  邹狩来到布日古德的尽头时,辽远的北海依稀可见。

  山脉尽头有几个帐篷,火焰烧过的灰烬,还有一些没动过的干粮。

  就是没有人。

  邹狩下马,松开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缓缓走向远处。

  北海广袤无边,布日古德连绵延长,邹狩行走在二者之间,渺小如同微尘。

  然而随着他离北海越来越近,身周的空气开始微微地波动,身上的红绦逐渐发出如同江河决堤般隆隆的声响。

  步子越来越快。

  然后开始奔跑。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奇异的指虎。

  血红色的光泽与小指后延长两寸的刀刃留下杀机四溢的痕迹。

  “咚咚咚!”

  如同战鼓在荒原上响起,少年步若疾风。

  北海深处发出悠远愤怒的长鸣。

  邹狩踏在海岸的巨石边,身形如弩箭般射了出去。

  他跃得极高,在半空略一停滞,便像一颗陨星向下方擦出耀眼的痕迹。身形微侧腰部骤然发力,两把指刀纵向斩开扑面而来的风障。而眼看北海波涛翻涌,一道巨影暴射而出!

  青玉长喙。流羽若光。翅长如凤。

  两只眼眸冷芒内蕴。三只金足锋利无双。

  可惜的是……九翅只剩下了八翅。

  玄鸟一阶时双翼如凡,之后每一段生一翅。九翅便是四阶一段。而升上四阶一段的凶兽,尤其是玄鸟这样天性强悍的存在,是四阶二段的大佬也极其头痛的。

  而四阶三段,天下唯二人而已。

  就是这样恐怖的玄鸟。

  被人撕去了第九翅。

  可就算八翅……也有三阶顶峰的实力啊。

  邹狩咧嘴一笑。

  他的肌肉爆发出冲天血气;血肉之力从皮肤表面迸射而出;于身后的红绦带着血腥的气息影幕般盘结延伸,勾勒出一只虎首咆哮如雷。

  这是……

  众生像境三段,“血脉化形”。

  “当!”

  邹狩的指刀与玄鸟的青喙敲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虚空中以碰撞处为原点漾开无形的波纹,所过之处草木震碎。邹狩的血色兵刃一斜一磕,身形足有邹狩五倍的玄鸟便被撬开了嘴;少年瞳孔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神色,另一只手猛然敲上兵刃!

  这一击要是命中,那么玄鸟的嘴角绝对会如破口袋般被撕成碎片!

  玄鸟的目光依旧寒冷如常。

  就算我翅膀九去其一,也不是你能轻辱的。

  邹狩已经划断了玄鸟的羽毛沾染了玄鸟的鲜血。

  却没有半分喜悦。

  那滴,或者说那颗血珠,璀璨如同宝石。邹狩的武器死死嵌在那颗血钻一般的血珠中,不能前进一寸。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

  那是最宝贵的精血。

  玄鸟微张鸟喙,似欲长鸣。

  它嘴角的伤口被自己撑大,之中隐隐闪烁着冷光。

  如果被那些精血打中,就算是邹狩的体格怕也要被射成筛子吧?

  然而……邹狩终于笑了。

  他手中的带刃指虎发出饥渴的长啸。

  那枚血珠消隐无踪。

  兵刃的血红色深了一分。

  然后若长鲸吸水一枚枚精血被他手中的武器吸走。

  玄鸟第一次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啼。

  带着隐至北海底的恐惧。

  三道中,能汲取血液并以之为力量的神兵。

  为天下带来绝望及血雨腥风。

  魔道。滴血剑。

  玄鸟不顾一切地喷出十几滴精血。

  滴血剑在邹狩手里即使两柄共用也只能瞬间吸收十滴。

  然后其中有整整四滴打在邹狩身上。

  左肩炸开。

  左臂崩坏。

  左小腿碎裂。

  左大腿同样无法再动。

  这是邹狩及时以左半边身体防御的结果。

  一大口血从邹狩的口中喷涌而出。四处伤口洒溅出血液和着骨茬。少年身体划过一道抛物线,砸进北海水中。

  玄鸟并未追击,凄惶尖叫一声飞上高空,在邹狩落水处来回盘旋。

  许久都没有动静。

  玄鸟的惊慌逐渐转变为恼羞与愤怒。它阴森森盯着湖面,等待着那个人的露头。

  可……还是没动静。

  玄鸟焦躁了起来。它击打水面,厉声尖啸,向那个可恶的蝼蚁挑衅,试图找到那个危险的身影。

  突然,它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声悲哀至疯狂的嘶叫传遍了整座北海。

  玄鸟俯冲而下。

  海水被由下而上倒卷至半空;浅海十米多的水被完全腾空,却--没有原本安放在祭台上的蛋了。

  玄鸟连毛都炸了起来。

  它的身体放射出四溅的匹练,每一道都划出几十米的沟壑。平静的北海土石翻滚。

  半空的北海水砸下浪花千朵。

  邹狩倚在马背上,大口喘气。

  两柄滴血剑搭在左小腿与左肩上,稠密而细碎的血液从剑刃上浸出,缓缓溶进逐渐生长的肉体中。

  而另两处伤口竟已长好了。

  冷汗不断浸出,嘴唇枯槁如白纸。

  “你说,”邹狩咳嗽两声,舔了口嘴角的蛋液,“那只蠢鸟会不会跟过来?”

  两柄滴血剑发出听白痴说话一样的鄙夷嗡鸣。

  “我想也是。”邹狩无耻地笑了下,落出一嘴白牙。抚摸着完好的右肩,目光深邃了起来:“毕竟被兽王生生撕了一翅,又被我偷了小半精血,要是不珍惜吞食陌生人积攒的血气再赌气来杀我,恐怕就得再落一翅吧?”

  黑马奔腾向南。

  不知道赶了多久。北方草上结的白霜渐渐化成清晨的水露时,邹狩终于碰到了人影。

  是一群领着孩子的老人。

  背着一个个干瘪的行囊。

  邹狩的一骑惊动了早已是风声鹤唳的人群,一时间哭喊声四起。

  有孩子想逃,却被身边老人紧紧拉住。

  跑肯定快不过马,激怒这个怪人怎么办?要知道他虽是个少年,可一身残血干一脸无所谓,决不是个善茬吧?

  邹狩皱了皱剑眉。他翻身下马,缓缓走至为首老者面前。

  “我问,你答。”

  老者闻着比想象中更浓腥的味道,恐惧低头:“您请说。”

  “不用称‘您’。”邹狩道。

  “不敢,不敢。”老者头更低了,心想着这魔头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邹狩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上次干完活只是问个路,南疆人却都跟见了狼似的。

  上上次在西域也是。

  这次到了号称“人人能上马”的北疆……

  怎么还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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