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得药
没了舌头的小厮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血腥味,惨叫声,所有的一切都暗示着药馆里发生着极其危险的事。
可不知为何,药馆门口还是围上了一圈人,甚至人数还有越聚越多之势。
“这是怎么了?”
“天呐,好恐怖!”
“这是谁干的?地上的是那黑店的伙计?”
门口的群众沸沸嚷嚷地望向药馆里,直到秦文转过头去,这熙攘才停滞了一瞬。
“阿文,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李伯看着门外围着的人群明显慌了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起来。
秦文也没言语,只是提起那已是残疾的小厮的脖颈,走出门去。
哗~
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提着个瞎眼断手的染血残废,这景象属实有些恐怖了。
而看着如此骇人的一幕,无所畏惧的吃瓜群众终于是退让了,在药馆的门口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小道。
秦文行至门外,提起小厮,一扔而出。
朗声道:“诸位,这济民堂不仅垄断药材,连其堂内小厮都行坑蒙拐骗之实!”
秦文伸手招呼着李伯上来。
“大家!”
秦文扶着衣着破烂的李伯。
“此未老伯原为弦南城外一游医,今日来这济民堂抓药,竟遭……”
陈述片刻,秦文完整地道出了今日之见闻,又引申了关于李伯的困苦与被压榨,终于,人群中开始有了响应。
“做得好啊,自从这济民堂一开,我是连药都买不起了……”
“这小厮就是活该,上次我来抓药,他也额外收了我的钱……”
“惹谁不好,竟惹到了武者,真是没眼力劲……”
渐渐地,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最后甚至演变为对秦文的夸赞。
“壮士,你做得好啊!”
“小兄弟,你快走吧,我们帮你瞒着!”
“小兄弟,等会儿衙门的人来了……”
看着周围激动的百姓,秦文也展露了笑颜。
只是衙门确实挺让人头疼的,虽然自己是武者,但伤人还是免不了蹲大牢,只是林师的嘱托……
秦文捏紧了手里的药单子。
“让一让,让一让,衙门办事!”
这时,好像是衙门的人终于来了,一个黑衣青年挤开拥堵的人群,来到了药馆门口。
也见着了这骇人的惨状。
“这是!”
青年一惊,看着衣服带血的秦文,又瞅了瞅地上躺着的小厮,面色古怪道。
“竟敢当街行凶?你可知罪?”
黑衣青年看起来与秦文年龄相仿,但不知为何,秦文总能从其身上感受到一丝若隐若现的威严。
秦文叹息一声,正欲认罪。
“大人,这壮士是行义举啊!”
一旁的一位大爷出言道。
“哦?”
青年挑眉。
“大人,这畜生本就该死,请大人放过这壮士吧!”
“对呀对呀!”
紧接着,围观的群众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诉说着药馆小厮的罪行。
“大人,这小厮利用职权为难了好多人……”
“大人,是这小厮想要克扣了老人家的救命钱……”
“大人,这小厮是个妖怪变的,壮士是在为民除害……”
“大人,这小厮是反贼,他想做皇帝……”
围观的群众们群情激昂,惹得整条街都闹哄哄的。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
那青年叫道:“大概的我已经知道了。”
随后他望向秦文:“你叫什么名字。”
“秦文。”
“秦……秦文!”
青年愣了一愣,低着头端详着秦文的脸庞,逐渐笑了起来。
“还真是秦文!破了人牙案的秦文,秦文啊秦文,你是多亏遇到了我!”
听见这话,围观的群众们也震惊了。
“这竟是那个秦文!”
“我就说嘛,能做出此种义举的必不是普通人!”
秦文虽有些不解,但还是苦笑着摆了摆手:“大人别取笑我了,还是带我回衙门吧。”
“怎么,你就这么想进衙门?”青年呵呵一笑。“你走吧,我会通知衙门处理后事。”
“!”
秦文一愣,心里逐渐明朗。
而就在这时,青年旁若无人地靠近秦文,仿佛是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极其自然地凑近秦文耳边,嘴唇微动,低声道:“人牙,报复,小心……”
“!”
秦文背后一寒,忽的察觉到了什么。
刚想细问,那青年便一摆衣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有些轻薄的背影。
秦文眼尖,在其腰处,一个玉质的官牌系在腰带上,随着青年的脚步摆来摆去。
这是……
秦文皱着眉头,这样式的官牌他并不认识,但回想起前几日那姓郭的主簿腰间也不过是这样的官牌。
也是个六品?
看着离去的青年,秦文不禁猜测。
“阿文,我们先走吧。”
李伯微微弱弱地开口。
“好。”
带着李伯离开了药馆门口,秦文心中不禁想起了李伯口中的“孙女”,于是出口问道:
“李伯,你口中的孙女是怎么回事?”
“玉儿啊……”李伯有些迟疑,可看着秦文坚定的眼神,还是道出了答案。
“玉儿,在济民堂刚刚垄断药材那一年,她替我上山采药,不慎失足跌落寒潭,中了寒毒……”
李伯紧紧攥着手里的药材,神色恍惚。
“之后我便买来药材为玉儿调理身体,可这寒毒顽固,难以治愈,现在这药材又这么贵,
“家里的银子都被我拿来买药,可就算这样寒毒还是久治不愈,我已经……我已经欠了好多钱了!”
诉说过往的李伯逐渐哽咽,秦文也叹息一声。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这世道是如此的不公。
救死扶伤一生的大夫面对自己亲人的病痛也无能为力,慷慨解囊不求回报的善人也因为金钱的匮乏而陷入困境。
秦文有些茫然,但却很快恢复了过来,因为面对这种不公,作为武者的他能管!
“李伯,我家里还差一个打理牲畜的,你带上你孙女住我那里吧,作为回报,我为你解决银子的问题。”
“阿文……谢谢”
李伯低下了头,这位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不再固执。
秦文微微一笑,攥着药单的手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啪~”
被放松的药单掉落在地,其上的文字也展露出来。
“这是……赤菊,星砂和紫琼花?”
李伯疑惑道:“阿文?你是要熬什么阴性的药吗?”
秦文摇了摇头,将宝药,蛇卵和买不到药材的情况与李伯一一道来。
“炼蛇卵?”
李伯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喜道:
“阿文,我家中有一副龟甲,阴性,你可拿去代替星砂和紫琼花!至于赤菊我家里种着有,你快跟我来!”
秦文心中一喜,跟着李伯来到了其位于城外的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