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伯
药馆不卖,那要去何处寻这些药材?
医馆?
可数年前这济民堂就买通了高层,如今的医馆手里哪还有什么药材?
就是有些山参都算谢天谢地了。
“阿文?是你吗?”
就在秦文独自思索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恩?”
秦文惊觉转身,只见一个白发稀疏的李伯站在自己身后,犹犹豫豫地看着自己。
“李伯!”
秦文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波澜,李伯,他是记得的,并且印象很深。
记忆里,李伯原是弦南城外的一方游医,与秦父平辈论称,是远近闻名的善人。
还记得小时候,此身患了风寒,而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在弦南城看病,于是风寒一拖再拖,日益加重,最后甚至危及生命。
而就在他命悬一线之时,还是这位游医李伯伯亲自来到秦家,自掏腰包救了自己。
自那以后,两家关系便日益好了起来,直至秦父去世,两家的交往便日渐稀少。
“李伯,好久不见,近日……”
秦文笑着,可当他看见其身上的破烂布衣渐渐陷入了沉默,心中也越来越不是滋味。
而李伯却恍若未觉,认出秦文后便喜笑颜开:
“哈哈哈,阿文,我就知道是你。近日可好,听说你去学武了,学得怎么样啊?”
李伯的话语如连珠般络绎不绝,片刻又靠过来摸了摸秦文的胳膊:“恩,不错,身子骨很结实嘛!”
秦文苦笑两声:“伯伯,先不说这个了,你的衣服怎么回事,没当医生了吗?还是说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一方游医,虽然不会如城里医馆的医生一般吃香,但怎么也不会沦落到衣服都穿不起的地步。
看着李伯伯今日的遭遇,秦文心里很不是滋味,结合这艰苦的世道,秦文很难不往天灾人祸的方面想。
听着秦文的话,李伯愣了愣,扯了扯穿着的麻布衣服,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年头,哪儿还有我们游医的活路啊。”
李伯脸上的皱纹又黑又黄,这是风吹日晒的结果。
摇着头,忽然又叹息一声:“自从那年济民堂垄断药材,我们游医就做不下去喽。”
望着门楣上的金字匾额,李伯的语气泛泛,回忆起了过去:
“自从他们垄断了药材,各药材的价格就飞涨,我们游医哪里买得起啊,
“有人会去山上自己采,但我身子骨老了,没用了,哪里还爬得动山啊……”
秦文鼻子一酸,掏了掏袖子,拿出了一个皮袋,塞进了李伯的口袋。
“伯伯,这是五十两,你拿好。”
“什么!”
李伯感受着皮袋的重量,双腿一软,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阿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快拿回去……我不能要!”
说着便想要送回皮袋,可李伯哪里坳得过秦文?
秦文轻而易举地便撬开他那双苍老的手,将皮袋送进了口袋。
“伯伯。”秦文亮出腰间银边的木牌。“我已经是武者了。”
“什么!”
李伯的眼睛惊讶地瞪大,双手激动着颤抖,颤颤巍巍地说道:“阿……阿文,你出息了啊!你出息了啊!”
说着,眼里闪烁着泪花,那想要送回皮袋的手也不再动作。
“阿文,我便厚颜收下你的银子,但我会还的,等我……”
“不必了!”秦文严厉拒绝,坚定的眼神将李伯将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好!”
李伯答应一声。
街边出城的行人脚步匆匆,街边的商贩也忙着收摊,这是要宵禁了。
此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的济民堂焦急道:
“阿文,等我片刻,药馆要关门了!”
说罢也不等秦文回应,便迈开苍老的双腿,颤颤巍巍走进了济民堂。
秦文疑惑,便站在门口看向济民堂里面。
“伙计,我凑到钱了,快给我抓药吧!”
“恩?老家伙,你又借着钱了?可现在要宵禁了,我们济民堂得关门了呀,你要不然明日再……”
“求求你了,我孙女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求您行行好吧,帮我抓个药吧。”
“哦,你那个要死不活的孙女啊,哈哈,那也行,不过这费用嘛……”
拳头紧紧地攥紧,听着药馆里的对话,秦文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起来。
“五两,你多给我五两我就给你抓药,要不你就等明天吧!”
“这……好吧……”
小厮尖利的声音传出门外,紧随其后的则是李伯的妥协声。
吐出一口浊气,此刻的秦文已是再也忍不了。
“崩!”
猛地一脚踹飞华贵的门板,秦文踩在药馆的门槛上。
脚步一跺。
“咔咔咔~崩!”
宽大的门槛被巨力压碎,秦文眯着眼睛,视向那面如死灰的小厮。
“大……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快,给他抓药。”
秦文指了指李伯。
“是是是!”
小厮哆嗦着,颤抖着打开一个个药柜,抓起一味味药材便包入纸中。
哆哆嗦嗦片刻,小厮手足无措地愣在柜台里,药抓完了。
“李伯,你看看需要的可是这些?”
“是,是这些。”
“恩……”
说话间,秦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厮,视线从四肢扫到身子,再从身子扫到头部……
“大……大人。”
小厮颤抖着,脸色苍白。惹到一位武者,即使他是济民堂的伙计也不会好过。
“我……我不知道您与这位老伯相识,看……看在我们东家面子上,放过我吧。”
“你们东家?放过你?”
秦文笑了,笑得眯起了眼。
“当然可以!”
小厮心中一喜。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秦文的煞气毫不掩饰,这个有点权力就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必须要付出代价!
秦文踏前一步,转瞬便至柜台之前。
“大人!”
秦文冷哼一声,伸出的手掐住小厮的脖子,一把将他甩出柜台,摔在药馆大堂。
“呃啊!”
小厮惊恐地大叫,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掌便覆住了他的脑袋。
“狗眼看人低?那我便挖了你这双狗眼!”
秦文指随口动,左手双指忽动!
下一刻,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子咕噜一下便掉了出来。
“呃!”
剧烈的痛苦扭曲了小厮的声带,连发出的叫声都奇哑无比。
可秦文嘴里的话语还没结束。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便拔了你这舌头!”
秦文以手化钳,猛地一拔,一截猩红的舌头便掉落在地上。
“呜啊!”
小厮双腿因疼痛而绞紧,嘴里喷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药馆的地板。
“哼!”
秦文一哼,继续说道:“乘人之危,收取贿赂,我便砍了你这双手!”
说着,手刀劈下,一对猴似的毛手也掉落在地,发出硁硁的响声。
而这小厮也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响亮的惨叫声,连药馆外的人都被吸引。
“九……九敏吔!叫吾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