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犬妖老巢
“大人家的事,你一个小娃操什么心,去去去,你又不是县衙的人,还是顾好自己的命吧。”
张员外左听右听,丝毫未听到退却之意,终于憋不住打发起来。
青山道人此时也接话道:“贫道既来此地,自不会让妖魔放肆,只是除妖一途险恶至极不可不防,小友修行初窥门径,为免意外,还需勉励修行才是。”
“那就有劳。”
李长安略微一怔,使情绪保持平和,恭敬俯身随后离去。
见着人影出门,张员外呼了口气:“嘿,终于把这碍事的小子送走了。”
随即看了眼青山道人,兴切道:“对了,道人那话可当真?若真愿相助铲除那群阴魂不散的妖魔,老夫必定…”
“贫道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青衣道人忽然斜眼瞪去,皮笑肉不笑道,目光也变得狠戾起来。
李长安不在,他的行事举止似乎都变了样,对于张员外的态度处处露着鄙夷。
“张员外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还没这么深厚。”
张员外见状捏了把汗,赶忙奉承道:“老夫懂得,价钱好商量,道人可尽管加价。”
“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青山道人极为不耻道,望着脚下的尸首若有所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群山妖虽惧于贫道,但若真拼起命来,谁也讨不得好。”
闻言,张员外失望透顶,“就真的没法子了吗?”
山妖不除,道人一走,迟早会再上门来,届时自己难逃厄运。
“呵呵,不过张员外也不必忧虑,”
青山道人脸色一变,突然道:“法子倒是有,只是张员外势必要做些牺牲。”
……
大荔县衙,李长安走进收拾干净的柴房,重新揣摩起覆盖在地上的痕迹。
牛墩在立在身旁,见得李长安始终沉重的面色,不由得疑惑道:“那青山道人既已承诺除妖,长安兄弟可还有什么顾及的?”
“人言与鬼话无异,向来不可轻信。”
李长安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尘:“他们皆想将我推之事外,说明其间定然存在所不能言的秘密,妖魔之乱也就并不只是单单的寻衅滋事能定性的,调查清楚十分重要。”
牛墩无奈道:“但他们闭口不提,我们无从下手之处,总不能去问妖魔吧。”
“没错,就得问妖魔。”李长安耸了耸肩,言语平静走出柴房,平静到这话说的随意,却无论如何也不像戏言。
牛墩咧着嘴不可思议,他几次想迈步跟上去,却仿佛被人扼住咽喉无法动弹,最后始终没有迈出这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影消散。
离开县衙,李长安回了趟宅院,换了一身方便的行头,随后直奔县外东南处而去。
太阳渐渐西沉,余晖如繁星般点缀着天际,挂在一座荒废的小山村上。
荒无人烟的村外,河水潺潺,缓缓而逝。
伫立河间,李长安捧起一抹湿润的泥土细细观察,不免肯定了猜想。
柴房中的脚泥印果然是出自此处。
笃定想法,李长安沿河岸往上游走动,密林渐现,清澈的水面上飘荡着许多的晦暗不明的物体,动物骸骨、血肉,触目皆是,泛着阵阵异味。
忍住恶心,李长安继续前行,只是没走出一段距离,浓郁气入鼻,令人心悸的场面跃入眼中。
一具鲜血淋漓的肢体七零八落散在河岸,犹如被随意摆放的菜肴,四头犬妖正津津有味的分食而吃。
有的捧着断肢啃食,有的则咀嚼内脏,最泛晕的莫过于那头身躯足超周围犬妖两倍之大的领头妖,以衣蔽体,端坐于石墩上,惬意吸食头颅中的脑髓。
四头犬妖早已觉察到外人的存在,但却仍然旁若无人地品尝着手中佳肴,漠然视之。
李长安按压住腰间的刀,缓缓走近。
近切的步响声逐渐放大,四头犬妖才肯抬起猩红的眸子,不经意瞥了一眼,而后又不甚在意地沉浸于享用中。
唯有那头獠牙凶露,最为雄壮的大妖徐徐立起了小山般的身子,欢迎道:“小老弟,你终于来了,俺们等你等得黄花菜都快凉了。”
李长安蹙额,努力张着嘴,抑制那股反胃感。
大妖饶有趣味注视着这一幕,笑了笑,怀着歉疚道:“实在抱歉,虽然吃人不太礼貌,但是真的香。”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恶心人的吗?”李长安放缓情绪,皱眉道。
“自然不是。”
大妖摆了摆身子,舔拭着嘴间残留的肉渣,回味着道:“小老弟,俺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是那些愚蠢的欧豆豆,有些事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至于针对张员外的报复行为,想必你心里也清楚,皆是事出有因,若不是你们人族贪婪成性,那些无意义的伤亡本该避免才是。”
歪理邪说。李长安看向大妖,眼中无悲无喜,满含愠怒:“用不着论及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狗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没有是非招惹,你们还是会杀人,这就是勿庸置辩的事实。”
“几条人命而已,杀了又如何。”大妖不屑道,“老子损失两条狗子狗孙,这笔账还没跟你算,你倒掰头起来了。”
而已…李长安眼眸低垂,回敬过去:“宰两条狗罢了,若有意送你一窝也不是问题。”
“好,说得好啊。”大妖怒极反笑,竟拍手叫好。
李长安之言,无疑惹怒了在场所有的狗。
只见另三只专心于进食的犬妖此时也纷纷停下了呑嚼的动作,耸立躯身,毛发竖立,怒目圆瞪过去。
“就是你杀了俺二哥?”其中一头犬妖质问道。
“是又如何。”
呼!
李长安话刚出口,就见那头犬妖猝不及防健步冲出,迈着四条腿已然跃入眼帘,挥舞利爪直逼咽喉。
就在那双利爪距喉零点零一公分,眼看就要开喉破膛之际,犬妖的袭杀陡然止住,它惊悚发现,自己竟无力向前。
垂眸视去,原是一双有力的手紧捏住了臂膀。
“你一介凡人,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