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站在原地,仍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面色平静。
一道强大神识将凌天全身笼罩,无所顾忌地探查起来。
凌天一开始稍有些紧张,但很快便心如止水。
那道神识在凌天全身上下游走,肆无忌惮,仿佛想要将他从里到外探查的一清二楚。
如此强大的神识,凌天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这定是那名结丹修士所为。
既然对方想要探查,他自然不敢以神识抵抗,只是顺从的站在原地,任凭其神识在自己身上游走。
神识只在凌天身上游走了数息时间,便被那名结丹老者一收而回。
赵柏丁也重新回到凌天身旁站定。
结丹老者轻咦一声,嘴唇微动,似乎在与道玄传音说着什么。
道玄真人重新打量了一番凌天,拂须说道:“凌师弟,听赵师弟讲,你与庄师弟情深,打算出山查探详情,此事我已交代鉴察堂去做,此时却有一件事想要向师弟你问清楚。”
凌天心中早已做好准备,果不其然,灵根之事还是引起了注意。
“不知掌门师兄所问何事,师弟一定知无不言,不敢有一丝隐瞒。”凌天恭敬回道。
“好!”
道玄对凌天态度甚为满意,朗声道:“师弟之身份来历清楚,无须多问,只是师弟你体内并无灵根,如何会入得门来修炼,如今更是成为筑基修士,不知师弟对此作何解释?”
凌天从容不亢,回道:“不敢隐瞒掌门师兄,师弟确实身无灵根。”
殿内在座的筑基修士闻听,纷纷交头接耳,似乎震惊异常。
“这个凌天竟然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竟然还筑基成功了,这般情形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罢?”
......
凌天不顾旁人言语,接着说道:“当初师弟立志进入清风门修炼,因自幼于山中以采摘草药为生,对药草等物颇为熟悉,蒙庄师叔看重,收为药园小童,负责照料百草园中灵草。”
“只为报答师叔恩情,师弟平日精心照料药园,不敢有一丝懈怠,庄师叔对我表现颇为满意,所以常赐予丹药,在修炼上也是多加指点。”
“最初之时,师弟修炼速度极其之慢,但数年之后,不知为何突然进入炼气期,之后更是修为猛进,师叔不解,也曾问起其中原由。”
“若不是师叔相问,师弟还想不起,师弟曾在十岁那年,在山中采药之时,误食了一株通身血红的灵参,服下之后,便浑身开始膨胀,经脉欲断,鲜血从毛孔渗出。”
“师弟当时年幼,以为误食了毒草,定会丧命,然而过了许久却不曾身亡,而且痛苦过后,只觉得浑身舒适通透,再无不适之感。”
“庄师叔当时听后也是连连称奇,说那灵参定是什么天材地宝,让我这普通凡人走了狗屎运碰到。”
“师叔见我虽无灵根,但有了那一段神奇际遇之后,修炼起来竟无甚阻碍,于是欢喜之下,正式收我为徒,日后更是悉心指点,才让我这个本与仙途无缘之人,修炼一路坦途。”
“想不到,等师弟刚刚筑基出关,竟听闻师叔噩耗......”
凌天再次落泪:“师叔若见到我如今修为,定会大为欣慰,只是可惜...可惜...”
一口气将自己从入门到如今筑基经历全都说出,当然,其中有真有假,加上他两行清泪,任谁看了,也会觉得他与庄谷仁确实师徒情深。
凌天讲完,便恭恭敬敬站在原地,静等道玄发话。
道玄面色凝重,手捏胡须,半晌后,才转头向旁边结丹老者传音问道:“莫师叔,不知您对凌天所言,作何想法?”
老者似乎正在想着些什么,等道玄相问,才回道:“虽说无灵根者亦可修炼,但如今修真界灵气稀薄,修炼起来千难万难,只有在古籍中所载,数万年前倒是有那运气极佳之人,服食某种天材地宝之后,即使没有灵根,仍成为一代名修,但那也是千万中无一,此子所说也并非无有可能。”
道玄闻听,沉思片刻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对凌天说道:“既然凌天师弟来历清白,且有此逆天际遇,如今更成为筑基修士,实乃我清风门之幸,待明日,本门便将凌师弟名字登籍造册,正式宣告全门。”
“至于庄师弟之死,仍由鉴察堂负责调查。”道玄转头向赵柏丁说道。
赵柏丁急忙称是。
道玄接着说道:“既然凌师弟之事已经明了,正好今日将莫师叔与诸位师弟请来,有要事相商,我看,凌师弟初入筑基,正当历练,也好借此机会为门中做些贡献。”
虽不知道玄真人所说何事,但凌天见神秘珠子之事未被发觉,心中大安,忙拱手说道:“愿听掌门师兄调遣。”
“嗯”,道玄点头,“诸位师弟,一月之前,本门得到消息,在我天元国西南国境处,一处唤作浔山谷之地,发现了一座数十里长的灵石矿脉,虽说只是小型石矿,但仍引了起其他九大派极大关注,我清风门作为天元十派之首,自然不能不参与争夺。”
道玄端起灵茶喝下一口,接着说道:“数日前,我与其他九大派掌门召开会晤,共同商定,各派皆派出十名筑基修士,进行一次比试,以胜负排定名次,排名越靠前者,便能分得越多的灵脉资源。”
“原来如此!”
凌天心中想道:“各大门派争夺资源,必定会派出各派精英弟子,而道玄真人即便看不上那点灵脉,但作为十大派之首,也定会选派门中筑基修士的佼佼者前去参赛,而自己作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竟被掌门选中,恐怕其中有着更多的测试之意。”
“此次比试,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师弟了。”道玄继续说道:“我清风门位居天元十派之首已有数千年,之所以经久不衰,靠的便是历代同门之无私奉献,如今,还望各位师弟不遗余力,为门派争光。”
众人纷纷称是。
“若此次能够取得头名,获取灵脉最大份额,我与各位师叔商定,除去赏赐大量灵石、丹药之外,各位师弟可在传功阁中任选一部筑基期功法,作为奖励。”
众人自然欣喜,一同起身施礼:“我等愿为师门出力,此次定不负掌门之命。”
凌天随着众人走下主峰,待其他人散去,回头望了望大殿方向,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重石终于算是落了地。
“早知道即使结丹修士都发现不了神秘珠子,当初对庄师叔的防范之心,倒显得有些多余了,不过,既然是他先心怀不轨,也算其死有余辜。”擦了擦额头冷汗,凌天脚踏飞剑,向小竹峰飞去。
道玄与莫师叔仍在大殿中安坐。
“不知师叔如何看待这凌天?”道玄轻声问道。
老者看着殿外方向,面无表情:“既然此人来历清楚,那他口中误服天材地宝之事,是真是假倒也无所谓了,只要将庄谷仁死因查明,证明与这小子无关,便尽可将其为我清风门所用,若此人真的是服用过天材地宝,说不定,将来会是我清风之福也未准。”
道玄点点头,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
三日后,在这位莫师叔-莫云浅带领下,凌天与其他九名筑基修士结队,共乘一艘飞舟,向天元国西南方向飞去。
在十名筑基修士中,有五人是筑基后期修为,另外四人是筑基中期,只有凌天一个初期修士。
虽然那九人修为不同,但无一不是同级修士中的修炼天才,皆是道玄真人精心挑选出来参加此次比试。
几人虽然听闻凌天是服食了天材地宝才有今日修为,但他们自幼便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筑基之后,更是为门派贡献颇多,向来眼高于顶,自然未将凌天放在眼中。
凌天作为一个身无灵根、且靠外物才能筑基的修士,平日里更是无甚名气,所以一路之上,罕有人与他交谈。
不过,他自己却乐得清静,既然没人与他说话,倒省得别人问起修为之事来,还要再编些谎言出来,若一时不慎,不能自圆其说,露出马脚反倒不利。
除了莫师叔一路指点九人修为,偶尔与凌天说几句话之外,便只有一名筑基后期的白衣师兄会与他聊上几句。
此人名叫张子灵,三十多岁模样,是清风门第一大长老唯一亲传弟子。
此人自幼天资聪颖,深得大长老真传,不仅在此行的十名筑基修士中修为最高,乃至在整个清风门中所有筑基修士中,也是名气最大。
同时,张子灵也被所有人认为,将会成为清风门第五位结丹修士,包括道玄掌门在内,皆对他尊崇有加。
就是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却并未恃才傲物,而是对所有人彬彬有礼、客气异常,所以,此行的其他八名筑基修士,皆以其马首是瞻。
在凌天被其他人无视时,张子灵恐凌天一人枯燥,不时与他聊上几句。
“凌师弟......”
张子灵负手站在凌天身旁,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凌师弟初入筑基,不知现在在修炼何种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