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待到往来道贺的同僚相继离去，章太医满面愁苦，一阵长吁短叹。

　　“师父，既来之，则安之。”

　　沈林想了想，终究还是出声劝慰道。

　　“你还说！”

　　章太医瞪大了眼，但很快便又蔫儿了下来。

　　“九品医正，不好做啊……”

　　闻言，沈林也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先前他只不过是太医院的杂役，没有官身，所以只需要听章太医的，平日里按时摸鱼便可。

　　而现在既然成了正九品的医正，那么所要承担的责任便全然不同。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弟子心中有数。”

　　沈林躬身抱拳道。

　　自妖魔乱世以来，九品医正大抵上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便是在太医院当值听用，没什么危险，但缺额很少。

　　另一种则是直接去城卫司点卯，还要随镇妖司、城卫司一同行动，用上一世的话说，大抵上可以看作是战地医生。

　　每逢遭遇妖魔，总会有人受伤，需得尽快治疗才行。

　　“眼下太医院里没有缺额，你恐怕要被分到外遣的职位上。”

　　章太医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你既然有了官身，又会炼药，只要等到药藏署那边缺人，说不准能够平调到药藏署担任正九品的主药。”

　　“只要死不掉，早晚还是能够调回来的。”

　　沈林：“……”

　　……

　　南城卫司衙门设在昭化坊，与太学、国子监相邻，曾是越王赵康的宅邸，新帝登基后，越王因谋逆之罪被诛，此后便成为了南城卫司的府衙。

　　“你便是沈林，新来的九品医正？”

　　“下官便是。”

　　沈林知趣地行礼道，捎带着打量着眼前的壮汉。

　　一身壮硕的腱子肉，胸前还带着道狰狞的刀伤，水桶腰，络腮胡，一看就是个见过血的汉子。

　　“以后你便跟着我。”

　　壮汉心直口快地说道：“我叫牛大柱，现任南城卫司的差司。”

　　闻言，沈林顿时心中了然。

　　城卫司下设南北二司，每司有一个总差司以及数个差司，底下还有若干差人。

　　由于降妖除魔多是镇妖司的差事。

　　城卫司主管的通常是缉拿盗贼之类的事，因此在品级上要逊色不少，实力也低一些，司中的差人多是出身军伍的悍卒。

　　南城卫司的总差司乃是从六品，需得炼血境武者方可担任。

　　（注：由于感觉官员品级和武道品级合到一起比较杂乱，因此对前面的章节进行了一定修改，将原本的九品到一品修改为玄幻小说中常见的炼皮、炼肉、炼血、炼骨，后面的境界会在之后的章节中陆续呈现。主角目前是武夫，正在炼皮，特此说明。）

　　担任差司的也得是牛大柱这样的炼肉境武者。

　　但底下差人的实力便差了许多。

　　有初入武道的武夫，也有尚未踏入武道的寻常壮汉，偶尔还会有炼皮境武者，但显然不会在牛大柱的手下。

　　“城卫司的差事不少，但多是些琐碎的小事。”

　　“你身为医正，无需同差人们一起上街巡逻，只要每日按时点卯便可。”

　　一边说着，牛大柱带着沈林走入一处院落：

　　“俺听说你们太医院的人都喜欢清净，保不准还会有太医院的差事，因此这个院子以后便归你了。”

　　“不过……在城卫司做事终究会有些风险，俺建议你有空的时候还得稍微练练武，免得被人放了暗箭。”

　　闻言，沈林当即说道：

　　“多谢差司提点。”

　　寻常的差人根本没有自己的值房，眼下刚一上任便给了自己这么大一间院落，显然是这位牛差司的特殊关照。

　　“你不必谢俺。”

　　牛大柱出声说道：“太医院的医正一般都不愿来城卫司，毕竟俺们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粗人，沈医正既然愿意来城卫司，便是咱的福分。”

　　你要是知道我这个医正压根不会治病救人，不知道是否还会这么觉得……

　　沈林心中暗道。

　　好在城卫司的伤病一般都是些刀伤剑伤，虽然不会治病，但寻常的包扎止血，沈林还是会的。

　　安顿好一切，牛差司朝着沈林点了点头，便朝着外面走去。

　　“差司大人慢走。”

　　沈林见牛差司走远，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顿时松了口气。

　　自己的新差事似乎不比太医院的活计要忙。

　　甚至就某些方面而言，还要便利了许多。

　　毕竟太医院的人皆不曾习武，眼下借调到城卫司，还得到了牛差司“建议练练武”的说辞，练武的时候便不必再避着旁人。

　　“明日去太医院把炼丹炉给搬过来……”

　　“虽然没能搭上药藏署的关系，但自己还是医正，自然可以去太医院拿药材炼药。”

　　沈林当即做出了决断。

　　或许是由于格物致知的缘故，自己虽然是个初学炼药的新手，但按照章太医的说法，自己每一炉丹药的出货率甚至要比药藏署的寻常药师都高上不少。

　　每份药材需要交给药藏署三枚丹药，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若是他每天炼上一炉，那么每天都可以留下七枚丹药以供自己练武所用。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如此细细想来，以太医院医正的身份借调城卫司，这份差事竟要比单纯的在药藏署炼药还要好上不少。

　　毕竟在哪儿都能炼药，城卫司说不准还会有斩妖除魔获取功德的机会。

　　“牛大人，下官听说城卫司这儿有不少武道功法可供借阅？”

　　不多时，沈林敲开牛差司的值房，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打算练武？！”

　　“想试一试。”

　　闻言，牛差司不疑有他，只当这位新来的医正对武道有些兴趣：

　　“拿着我的腰牌，去库房里选一份就是！”

　　“多谢牛差司！”

　　沈林双手抱拳。

　　龙虎大力拳虽有助于炼皮，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炼皮功法。

　　眼下既然来到城卫司，那么自然要借城卫司的资源，好生练上一练。

　　城卫司的库房位于后院。

　　虽说沈林穿着医正的装束，但看管库房的差人一见眼前的年轻人拿着牛差司的腰牌，当即打开库房。

　　“不知炼皮的功法在哪儿？”

　　这个年纪的达到炼皮，算不得什么天才，自然也不必藏着掖着。

　　虽然搞不懂眼前的医正为何要问炼皮的功法，但那差人还是很快便从一大堆的书册中翻出一本，交到沈林手中。

　　沈林定睛一看，只见书册上写着一行大字——莽牛炼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