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一脸焦急。

　　她语调带着几分委屈。

　　“我也觉得奇怪，正当此时，难道不应该调集所有人，共同抵御外敌吗？”

　　“但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黄泉天王大人却训斥我一通。”

　　“她说这是天王级别的混战。”

　　“即便我请方大人放弃闭关，也无济于事，丝毫不影响战局。”

　　“这哪里能一样啊！”

　　瑞雪面带惭色：“山寨里，人人卷入守卫战中，我却躲在地宫，独守安宁……”

　　听到这里，方辰眉头拧在一起，他正发愁力气没处使呢。

　　“天王们有他们自己的战场，带我去找孟大人。”

　　“是，”瑞雪见方辰一身胆气，没有退缩的心思，声音都变得振奋：“方大人，您随我来。”

　　地宫里，两人沿着空旷深邃的墓道，向北麓深山内部走去。

　　据瑞雪说，北麓外表已经烽火一片，狼烟四起。

　　寨主早就下令，将寨民们分为两波。

　　一部分提前转移到南麓，由神剑天王守护。

　　另一部分老弱病残等难以快速转移的人群，就留在黄泉天王修建好的机关山洞里。

　　地宫连接着机关山洞。

　　“天王们的战场，情况如何？”

　　方辰不禁担忧。

　　金羽天王身死，不死天王断掉双臂。

　　而现在，神剑天王又要带着一部分寨民到南麓逃难。

　　也就是说，留在山寨里撑场子的仅有寨主和黄泉天王。

　　如果是青狐护法和阳六带着四大世家来攻，这两人如何撑得住？

　　寨主黄角只是破了三次境的天王。

　　光是谢家家主，就已经是破境四次的宗师级别，更别提其他人了。

　　然而，瑞雪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认知。

　　“大人有所不知。起初，青狐护法和阳六以为胜券在握，能稳稳拿下咱们秋芒山。”

　　“于是，他们为了提前划分山寨的资源而争吵起来。”

　　“谢家家主也不甘示弱，加入了其中，都想分一杯羹。”

　　“因为一直没吵出个结果，所以他们就没尽全力攻打山寨，以至于寨主可以带着神剑天王转移人口到南麓去。”

　　“但是王家、林家和姚家的家主，没有高手能跟那一人两妖匹敌。知道分不到什么利益，就出工不出力，没有真的下死手。”

　　“尤其是黑水郡的林姚两家，离得又远，完全是应付差事派了几个人过来，走走过场。”

　　“只有一个名叫林正楠的武帅，最近横扫山寨里的武帅，打得咱们抬不起头，士气非常低落。”

　　鱼妖洞穴里的林三爷？

　　方辰点头：“我知道他。林正楠是我平生见过的武帅中，最接近天王的存在。”

　　瑞雪道：“实际上，咱们的敌人，只有青狐护法、阳六和谢家族人。”

　　“寨主虽然只破了三次境，但一身功法都是太平道正统传承，就算是对上谢家家主，居然也不落下风。”

　　“青狐护法和阳六多次偷袭寨主，都被黄巾符抵挡，反而受了点伤。”

　　“于是，局面就僵住了。”

　　“目前来看，秋芒山北麓已经被火烧光，又被世家武者们占据。”

　　“但咱们躲在机关山洞里，他们攻不进来。”

　　“对了，刚才说了，寨主和黄泉天王依靠道门底蕴，强撑着场面。但这也仅仅是青狐护法和阳六以及谢家家主三人，都等着对方拿出看家本领，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旦真的陷入生死之战，青狐护法和阳六自不必说，恐怕谢家家主都极难对付。”

　　“如果哪一天，那一人两妖中真有谁准备全力以赴，寨主的赢面其实并不大！”

　　方辰听到这里，心沉到了谷底。

　　给了希望，又加上了期限。

　　瑞雪却又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方辰问道。

　　“除非——寨主和青河的黑龙王类似，在生命垂危时，有太平道的仙师降临凡尘，为他护法，瞬杀了那一人两妖，岂不快哉？”说着，瑞雪的眼里闪起了光芒。

　　方辰摇头一笑：“最近没少做梦吧？”

　　瑞雪一怔，意识到自己在白日做梦，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两人沉默着从地宫来到机关山洞。

　　当从地下河浮出水面后，方辰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自此，他不用瑞雪带路，反而提着她的衣袖，迅速闪跃。

　　人未来到，方辰已经听到了陈秀秀怜惜的话语。

　　直线距离不太远的山洞里。

　　“松哥，疼吗？”

　　陈秀秀用干净的棉布擦拭着宁雪松的脊背。

　　那上面皮肉绽开，长枪掠过的劲力几乎将骨头撞碎。

　　要不是黄泉天王留下的疗伤精血吊着一口气，宁雪松早就成为废人了。

　　陈秀秀将脏布丢在水桶里，洗了又洗，冲不干净上面的血迹。

　　已经用了七八块棉布了。

　　这血，要流干了吗？

　　啪嗒！

　　陈秀秀的泪珠滚落到地上。

　　原本，闭目养神的宁雪松睁开眼睛。

　　他没有扭头去看。

　　两人曾经在皇陵里度过艰难岁月，后来又亡命天涯。

　　身上的伤不是伤。

　　宁雪松压根不放在心上。

　　陈秀秀的眼泪，才是真正的伤。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秀秀，你哭了。”

　　“我呜，呜……咳咳……我没事，”陈秀秀抽了下鼻子：“我哭什么？能和松哥在一起，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山洞里，响起了啪啪的滴答声。

　　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着一滴滚落。

　　宁雪松闷声说道：“对不起。”

　　陈秀秀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只是麻木又机械地擦拭着伤口，敷上黄泉天王给的草药。

　　许久后。

　　山洞里，响起她委屈巴巴的声音：“松哥，这世道就不让人好好活着嘛。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又——”

　　宁雪松嘴笨，只会重复地说着：“对不起，秀秀。”

　　“松哥，你，你要不就别出去了，”陈秀秀试探性地说道：“找人替你一场，不可以吗？”

　　宁雪松叹气：“林正楠很强！当初我和慧剑老人谈论过，就算把他的黑色母剑加上，我们二人也不是林正楠的对手。”

　　“我仗着幽冥呼吸法，还能跟他周旋一二。”

　　“换了其他武帅，怕是撑不过上百个回合，就会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