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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引雷人

梦中蕉 作家y6KH1u 4679 2024-11-11 23:04

  水云升日复一日练拳,转眼残冬离去,已到暮春。

  练拳已经成了其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院后的巨石,终是抵不过水云升的拳头摧残,一点点变小,最终崩塌为一堆碎石。

  身体渐渐强壮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有了一丝红晕。与乌犍一起干木匠活,一人多高的长锯使唤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每日夜间,水云升都要同武寞一起打更。此时,也是水云升最为紧张的时刻,身心紧绷。武寞会毫无征兆的发起偷袭,经常揍的水云升鼻青脸肿,还美其名曰喂拳。

  二人经常搭手对练,腾挪闪转于街头巷尾。若只是辛苦些也就罢了,最让水云升难以忍受的就是,打斗正酣之时,武寞会身形一晃,不知去了何处。

  等水云升费劲气力找到时,武寞正笑容猥琐的紧紧贴在某户墙壁之上,冲着水云升挤眉弄眼。

  此时却是千万不能打扰武寞的雅兴,要不然,呵呵,一个“收不住力道”,水云升就会飞出不知多远。

  水云升的饭量越来越大,不忍心给乌犍增加负担。

  经常带着张铁匠新打的砍柴刀,与麻虎整日往山里钻。只要目光所及,无论是长在树上的果子,游在水里的鱼,走在山上的兽,只要能入口,都进了水云升的肚子。

  至于武寞要的猴儿酒,则位于东始山一座名为大王峰的山头。这座山盘踞了几个猴群,这些猴子长年生活在山上,由于冬日食物贫瘠,就有了积藏粮食的习惯。

  秋天采下的果子,或是吃了一半的瓜果,胡乱塞于某个树洞之中,等来年一看,已是酿出了果酒。渐渐的,酒味日渐醇厚,成了大王峰不多的特产,猴群对其也是视若珍宝。每次偷酒,水云升都要在猴群的围追堵截之下狼狈而逃。

  在山里晃荡的时候,水云升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凶兽。在一次次的搏杀中,原本苍白的皮肤染上一层紫红,身上渐渐有了一些精悍之气,一拳击出,就可以击倒与人腰一般粗的大树,等闲野兽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到最后,寨子周边的山上,只要水云升经过,百兽蛰伏,鸦默雀静,远远的避开,唯恐沦为其口中亡魂。

  时日长了,水云升也有了一丝拳意傍身。

  按着武寞所说,习武分内境外境两个大境界。

  外就是打熬身体,重在强筋壮骨。骨就如同房子的梁柱,梁柱结实房子才牢固。筋就是血肉,如同房子的墙坯砖瓦,有墙坯砖瓦方能留人。

  内是内外至臻,成就武魄,练就金身,在如今世上金身已是巅峰。

  水云升也曾有疑问,为何境界划分如此粗糙。武寞瞪大眼睛没好气的说道:“那你来啊。”时间长了,水云升才知道,世人重练气轻习武,没有人细细梳理排定过习武境界,所以只能粗略分为两境。

  这种简单的分类,带来的后果就是同境之人中修为有高有低,至于如何高,高多少,那就谁也说不清楚了,反正打了才知道。

  水云升现在才是外境初入门,能使出的还只有崩山岳一式,只能说是初窥门径。至于其他五式,空有其形,未见其意。

  清晨,水云升将一整只兔子扔给麻虎,由着它自己撕扯。平日在寨子里,麻虎都会紧紧跟在水云升身边。得益于朱浅画的羊奶,麻虎终于活了下来,只是长的十分缓慢,这么长时间了还只是一尺多长。

  小狼的牙齿已经十分尖利,就连骨头都可咬穿。两只瞳孔一蓝一绿,看起来煞是好看。一身银白色的毛发,跑起来飘逸夺目。

  因着吃羊奶的缘故,除了水云升,麻虎对朱浅画也是颇为亲近,经常溜到朱不展家里,躺在朱浅画怀里温顺的如同一只狸猫,整日混吃混喝。

  朱浅画对麻虎也是喜爱有加,经常给麻虎打扮的花枝招展。每次看到麻虎顶着一头的花瓣跑回家,水云升总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你是公的,怎么能接受如此妖娆的装扮。”

  麻虎则理都不理,傲娇的斜一眼水云升,慢条斯理的晒着太阳。

  看到此情此景,水云升只能哀叹,长有一副好皮囊,确实到哪里都吃的开。世人愚昧,重貌轻才,难不成连浅画也不能例外。

  刚想出门,乌犍眉头紧锁走了进来。看到乌犍如此模样,水云升心中泛起不安的感觉。

  看了水云升一眼,乌犍张了张嘴,却是没说出来。水云升面容平静,“乌叔,可是寨子中有什么难事。”

  乌犍叹了口气,“云升,李猛想让你引来天雷,助寨中年轻一辈渡过雷劫。”水云升注意到,与以往不同,乌犍直呼李猛之名,显然愤懑至极。

  “云升,你可以拒绝。毕竟天雷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就连我们这些妖族化形,能过此关的十不存一。若是你不愿意,我去找李猛理论,大不了脱离寨子,搬到别处就是。”乌犍脸色渐渐坚毅起来。

  水云升倒不是十分诧异,前些日子,胡嘉已经偷偷告诉了自己这个消息。劝自己离开寨子,跟着他爹贩货的车子,逃往别处,躲过此劫,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渡劫的有谁。”水云升问道。

  诧异于水云升的平静,乌犍说道:“共五个孩子,其中包括胡嘉和吴凉卿。”

  “哦。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水云升淡淡道。胡嘉能提前告诉自己,意味着他宁愿舍弃这渡劫机缘,自己为什么不能助其一臂之力。

  “三天后。你想好了,此事于你无益,却要担上殒命之险。”乌犍满脸担忧。

  “想好了,至于能不能成,就非我所能把控。毕竟习武这么长时间,我的身体已经强壮不少,身魂相悖之疾已轻了不少。”水云升看着乌犍。

  这个汉子是真心替自己着想,宁愿放弃寨中的一切,也不愿屈从寨主的命令,自己实在不想让他为难。这些日子水云升也知道,妖人出去后颇受歧视,被人戕害了说不得也没人替你讨个公道。

  乌犍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长叹一声出了门。

  水云升平静的吃完饭,准备继续每日的打拳。一出门,宝象等人已等在门口,看着水云升面带焦急。

  宝象一把抓水云升的胳膊,急急道:“云升别怕,我去找我爹,大不了不呆在这乌烟瘴气的寨子里就是,我陪你一同出去闯荡。”

  “我也去。”三人一愣,转头看向吴凉卿。平日里吴凉卿可是极少说话,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到三人诧异的表情,吴凉卿憋的一脸通红,恨恨说道:“寨子里如此行事,我看不惯,不想再呆在此处。”

  水云升揉揉吴凉卿的头发,“你出去干嘛,一离开寨子,咔嚓一道雷就得劈下来,别闹。”

  吴凉卿一甩头,有些气急,“我自不怕死,雷劫算什么。”

  水云升讪讪将手缩回,这个面如傅粉、貌如女子的少年,骨子里却是藏着一股狠劲。平日里,吴凉卿一般不主动出头,但一旦脾气上来,连宝象都得让着。

  “无妨,不就是引个雷,又不是劈我,倒霉的可是你们。走,喝酒去。”水云升大手一挥,取出自己珍藏的猴儿酒,四人雄赳赳向寨子外走去。

  临出寨子时,朱不展与武寞站在寨门口,看到水云升,朱不展面色如常,温声道:“云升,你可拒绝。”

  乌犍方才说可以拒绝,与朱不展所说虽仅差一字,却可以看出二者在寨中的地位。武寞在朱不展身边挤眉弄眼,用手作了个割脖子的姿势,伸出长长的舌头作惨死状。

  水云升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这个为老不尊的便宜师父,对朱不展说道:“先生勿忧,没有人能强迫云升做事,除非是我愿意去做。”

  朱不展微微一笑,“果然,既然如此,我就将你封印去掉,这几日好好养魂。此外,为什么我不阻止你引雷,因为劫雷主生。

  所谓春雷惊响,润物无声。虽危机重重,于你却也有莫大好处。特别是你本元孱弱,若是借机得些好处,亦是一大机缘。”

  听完朱不展的话,水云升若有所思。原本自己只是想着助胡嘉、吴凉卿渡劫,却没想到也能于己有益。朱不展将手在水云升头上拂过,一股轻松之感传来,好似脱下了一层枷锁。

  黑色迅速在水云升眼中蔓延开来,那隐隐旋转的漩涡让人看一眼都觉着有些心悸。

  三天后,在远离寨子的一处向阳山坡,搭起一座平坦的石台。在石台一侧,则是一个小一些的简陋木台。

  水云升随着乌犍走到木台台边,麻虎不明所以的跟在身后。看了看木台,水云升明白,这应是自己引雷的所在。

  石台旁,已经站立了十几人,李猛、祭司,胡嘉、吴凉卿及其父亲胡林、吴致礼,还有其他三个少年的家人。朱不展和武寞带着朱浅画早已候在此处,看到水云升过来,朱浅画一脸担忧之色,死死抓着衣襟。

  “身体如何,若是觉着不妥,尽可提出,我自会请李寨主终止今日之事。”朱不展抓住水云升的手,关切的询问道。

  水云升神情微异,点点头,“无妨。只是能不能引来雷,确实非我所能掌控。”

  朱不展难得开了个玩笑,“那是自然,若天雷能被你召之即来,那你岂不是天神,在场众人都得跪伏于地。”

  武寞上前重重拍了一把水云升肩膀,“小子,你是男人,自当对自己所说负责。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们不会再劝你,只是撑不住时不要死犟,该放手就放手,不要在乎面皮。”

  水云升被拍的身子一歪,脸色有些潮红,嘟囔道:“放心,在不要脸上,与你不遑多让。”

  “滚。”武寞一脚将水云升踢到了木台上。

  水云升坐在地上,将手中的五粒丹药收好,这是方才朱不展悄悄塞给自己的。

  揉揉有些滚烫的脸,心中暗自埋怨武寞,刚才拍自己那一下,所渡入的真气也太强些了吧,险些把身体撑爆。水云升现在只觉着浑身是劲,恨不能与人打一架,方能泄去如潮水般汹涌的真气。

  正在此时,身后出现一个阴影,水云升身体一僵。

  李猛站在水云升身后,沉声道:“水云升,此次对不住你,要怨你就怪我。但为了寨子中下一代,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放心,我与你同在此地,若有雷劫下来,自有我先扛着。”

  水云升歪头看看,李猛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背着手冷冷看着天空。

  想了想,水云升开口道:“不必了,寨主,帮人亦是帮己。此次能为寨子中出一份力,亦我所愿。有你在此,我反而心有不安,万一引不来雷乍办。”说实话,若是真有雷劫落下,自己疲力命危之时,水云升真不放心这个李寨主在自己身旁。

  李猛有些诧异,“真不要我相助。”

  水云升展齿一笑,“真不必,这次引雷,算我对寨子一份心意吧。”

  李猛面色微动,“好,今日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寨子中一切皆对你开放。只要我做一天寨主,寨子里便无人敢再对你有微词。”说完,李猛跳下木台,径直回到人群旁。

  水云升默默不语,看着李猛的背影表情复杂。定了定心神,水云升站起身看了看乌云郁结的天空,按着朱不展所授,长开双臂,开始放空自己的心神,肆意释放自己的魂力。

  众人紧张的看着水云升的动作,此时吴凉卿已经第一个走上石台。今天的他身着一身红袍,发髻散开,长发垂肩,石台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姣好的面容有些不屑的看着天际。此情此景,不似应劫,倒像个俊美狂士向天问战。

  其他人见状,赶紧远远离开,生怕天雷找错了人。

  水云升站在台上,看着天空,等待天雷的到来。

  足足一柱香过去,天空毫无动静,只有几只不明所以的乌鸦飞过,嘎嘎叫着,好似在嘲笑,下面这个人怎么像个傻子,摆了个如此羞人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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