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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麻虎

梦中蕉 作家y6KH1u 4985 2024-11-11 23:04

  谷中有些寂静,只有小狼的声声哀鸣。

  水云升看着挡在面前的书生,脸上流露出一丝怯意,“这位先生,我乃本地人,打猎偶然路过此地,就不妨碍先生做事了。”说着缓缓移动身体,向着当初掉下的那道山崖走去。

  书生面带讥笑,看着水云升离去,却毫不阻拦。“啪”的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饶有趣味的看着水云升一点点向上爬去。

  抓住崖间伸出的杂树,水云升慢慢向上攀爬,眼角警惕的瞟着那兀自赏玩折扇的书生。

  爬至一半,书生抬头看向水云升,嗤笑道:“我可是允你离开了?”说着用手指在扇面上写了一个字,轻轻一弹,“惑。”

  从扇面中飞出一个黑字,正是那个“惑”字。字快速变大,等飞到水云升身前,已是一尺多长。

  “惑”字在水云升头顶飞速旋转,书生手指微动,字没入水云升身体消失不见。

  水云升神情一僵,眼前景像如同碎裂了一般。恍惚间,自己已躺在一个温软的床上,身边摆满美食佳肴。身旁溪水叮咚,无尽的美酒汇成小溪,流淌于身旁。

  阵阵慵懒之意传来,大口吃着触手可及的食物,喝着甘醇清洌的酒水,人生好不快哉。

  书生看着水云升从崖上掉了下来,不屑的走过去拎了起来,口中讥笑道:“本地人又如何,照杀不误。暂容你多活些时间,说不得呆会还要让你探路。”说着拖着水云升回到洞口,依旧摇头晃脑看起书来。

  过了一会,洞中突然传来一阵惨呼声。书生忽的站起身,脸色凝重,看了看仍昏迷不醒的水云升,转身向洞中冲去。

  很快,洞中传来书生惊惧的叫声,声音凄厉,全然不似人声。

  书生的身影从洞中冲出,与方才风流倜傥的模样相比,好似全然换了个人。

  书生脸色灰败,身体变的瘦骨嶙峋。待出的洞来刚跑几步,两条腿咔嚓一声断裂开来。仔细看去,书生的腿已是皮包骨头,血肉荡然无存。

  书生惨嚎着,用双手向水云升爬去,脸上的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不知有什么东西在其体内,正在大肆吞噬血肉。

  看到水云升,书生爬的快了些。他本身就具枯荣异能,方才能破开石壁,也正是使用了其神通。

  因着这种本领,书生可以汲取活物精元,此时倒是勉强可以与体内怪物稍稍抗衡。若能吸取到水云升的精元,说不得还能苟延偷生。

  眼见距离水云升越来越近,从洞中又窜出一具黑乎乎的东西,正是方才被带进去的母狼。母狼此时已瘦的脱形,浑身狼毛脱落,形如骸骨。

  母狼冲出后,拼死咬住书生,阻止其再向前一步。

  眼见母狼体内也有那种吞噬血肉的怪物,正从母狼口中钻入自己体内。书生惊骇欲绝,用力捶打母狼,试图摆脱其纠缠。

  正僵持不下之时,水云升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晃晃头。书生惊异的看着水云升,声音沙哑,喘息着问道:“为何,为何你能从幻境中醒来。”

  水云升看着书生,一脸懵懂,茫然以对。眼见水云升神智不清,虽然不知为何其会自行醒来,但眼下自己的危境还得靠其帮忙。

  书生赶紧说道:“小兄弟,这只恶狼是邪灵,方才在洞中暴起伤人,快将其砍死。出去后,我自会重重酬谢,若不然,我二人都会丧命于此。”

  木然的点点头,掏出了插在腰间的柴刀,水云升摇摇晃晃走向倒在地上的母狼。母狼已是濒死,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双目中仍有一丝灵光,正死死盯着小狼的方向。

  路过书生时,水云升忽然折身,一刀砍向书生的脖颈,用力之大,以至书生一声不吭就当场毙命。犹不放心,水云升又连砍了七八下,生生将其头颅砍下方才罢手。

  书生的头滚在一旁,双目圆睁,一脸不甘。水云升将刀在土里蹭了蹭,嘟囔道:“话真多,没听过说书人讲的故事吗,话越多死的越快。”

  虽是第一次杀人,但水云升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索。

  看了看身旁眼中灵光渐黯的母狼,水云升将小狼抱了过来,放在其面前,“放心,我会把它养大的。”

  母狼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小狼,目中灵光散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缕黑烟从母狼和书生身上飘出,似乎是害怕阳光,迅疾转归山洞之中。

  水云升长叹一声,母狼早已油尽灯枯,只是不放心幼子,才撑到这个时候,这份舐犊之情着实让人动容。在谷中用刀挖了个坑,将母狼葬于其中。

  走到那处黑黝黝的洞口,水云升静静看了片刻,洞中寂静无声,丝丝黑雾如蛇信般在其中吞吐。水云升掉头离开,看都不再看一眼。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如此厉害的三人俱已命丧其中,自己贸然进去,岂不是老龟进厨房,嫌命长了。

  将小狼揣在怀里,水云升翻找着书生的尸骸。掀开已经有些腐烂的衣服,不禁吸了一口气。

  尸骸身上的血肉已经荡然无存,这洞中到底有什么古怪,竟然如此厉害。用刀扒拉了一下,水云升找到了一枚令牌,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靈”字。幸运的是,那柄扇子还在书生腰间。

  这把扇子能将水云升制住,想来也应是不俗的宝物。打开来看,折扇玉白骨架,扇面一侧画有一副山水,一老翁藜杖草屐,巍冠博带,正行走在蜿蜒山路之上。

  水云升将扇子收好,匆匆爬上谷口的崖顶。这地方邪门的很,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回到寨中,将小狼安置于自己的小屋。嗷嗷待哺的狼崽在地上爬来爬去,不时用粉嫩的鼻子拱着水云升的衣服。水云升既高兴又发愁,终是有个伙伴陪伴自己,愁的是如何将这个小家伙养大。

  看着一身银白的小狼,水云升给它起了个麻虎的名字。着手织了个箩筐,每天一早,都要背着麻虎,四处去讨要一些奶水哺育麻虎。只是这终不是长久之计,小狼经常饿的呜呜乱叫,在水云升身上乱拱乱嗅。

  正一筹莫展之时,水云升忽然想起,当日朱不展在破庙中救下自己时,身旁的朱浅画抱着一只羊羔。既然有羊羔,那肯定有正在哺乳的母羊。

  一拍脑袋,水云升匆匆赶往朱不展的宅邸。虽然朱不展几次相邀,但这还是水云升第一次前往朱家。

  朱不展的宅邸位于寨子南边,是大风寨难得的砖瓦之墙。红松材质大门,上面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与其他人家的黄泥墙、木柴门相比,显然规整不少。

  水云升轻轻敲了一下门,并无人答应。又敲了几下,等了半刻,仍毫无动静。

  后退几步,左右看看,一个加速,水云升爬上了墙边的一株松树,向院中看去。

  朱不展的院子并不是很大,正房三间,还有东西两侧厢房。院中一株云松,虬曲苍劲,宛如华盖。正屋前还栽有几株此地难见的毛竹,簌簌作响。东厢房的屋前,却是晾着几件女孩的衣服。

  看看没人,水云升跳下墙来,沿着朱不展的院子向后走去。院子后面是一片园子,周围用一圈木篱笆围着。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沿着篱笆,一只白色的母羊正沿着篱笆缓缓走来,脖子之上挂了一个铃铛,一路行走,铃铛声不断。

  身后有一只小羊羔,毛色洁白,长着一对刚冒出的娇嫩犄角,正蹦蹦跳跳,不断挑衅着沿途的篱笆。

  水云升眼睛一亮,这正是那日朱浅画所抱的小羊。

  “胡髯君,莫乱跑,快与我回家。”清脆的声音响起,从篱笆后走出一个小姑娘,正是朱浅画。只见她面色绯红,若三春之桃,挺秀的鼻翼上挂着一粒晶亮的汗珠,手中执着一根树枝,正急急赶来。

  看到水云升,朱浅画愣了一下,低头垂目,退了两步,却又放心不下那两只羊,只得站在原地不动,低头垂目,双手紧紧抓着树枝。

  水云升见状,走也不成,留也不是,僵持了几息。忽然抓住那只母羊,伸手将小羊抱起,送到了朱浅画面前,“先生不在家吗?”水云升觉着有些难堪,找了个话头。

  朱浅画款款敛衽一礼,“多谢。爹爹今日出去了,说是筹划书院的事情,可是有事寻他?”将羊羔抱过,轻轻抚摸,看着水云升的乱发眼角含笑。

  水云升挠挠头,看了一下正在二人身边徘徊的母羊,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倒不是非得寻朱先生,此事你答应即可。”

  “嗯?”朱浅画瞪大眼睛,歪着头好奇的看着水云升。

  “是这样的,我在山中捡了一只小狼,尚未断奶,濒临饿死。”水云升指了指母羊,“与你换些羊奶可好,免的小狼夭折。”

  狼喝羊奶,这是何等的画风,朱浅画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若真是小狼,我自无意见,只是怕小狼惊着了羊。”

  看她有些意动,水云升赶紧说道,“我可以帮着挤奶,不让小狼过来,免得母羊反感。”

  朱浅画想了想,“那倒是可以,反正这个小坏蛋现在已是不怎么喜欢吃奶了。”轻轻拍了拍怀中有些躁动的小羊羔。

  水云升大喜,“那你是答应了,放心,以后这两只羊的草料我包了。”

  朱浅画接在手中,冲水云升笑笑,“请随我来,待我挤些羊奶,今日即可带回。”说着返回院中,不一会儿拿了一个小陶瓮出来,在母羊身边蹲下身子挤奶。

  朱浅画专心的忙碌着,白色的奶水喷射而出。水云升搭不上手,只得蹲在一旁静候。

  女孩柔美如玉的双手翻飞,晶莹肌肤在阳光下越发清灵透彻。

  “给。”朱浅画的声音打断了水云升的胡思乱想,“以后每日卯时来取即可,我自会提前放在门前。”

  水云升赶紧接过,连连道谢,一不小心脚下打转,险些摔倒在地。

  朱浅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了嘴。

  水云升难得老脸通红,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这一日开始,水云升每天都要去朱浅画家里取走一罐奶水,然后牵走拴在一旁的羊,带到坡上吃草。

  有时候,水云升也会在朱家门口摆上一块自认为十分漂亮的石头,或是好玩的物件。二人渐渐熟悉起来,毕竟寨子里正人不多,朱浅画平日里玩伴甚少,有了水云升陪伴,倒也是活泼了不少。

  这些日子,水云升发现寨子周边的陌生人多了不少。有时还会看到精悍的蒙面骑手驰过,目露凶光,似乎是在搜寻什么。

  马在星落原上是管制之物,只有官军方可使用,这些人看样子也不是官军,自然是盗匪之流。

  不过这些人路过寨子却不滋扰,从不入内。寨中人初始有些紧张,渐渐也习惯了起来。

  水云升眼尖,有一次偶然看到一个骑手的腰间露出一个令牌,上面的字与自己从书生处得来的完全一样。

  心头微凛,水云升这些日子就呆在寨中,一心帮着乌犍做木匠活,不再迈出寨子一步。

  乌犍这些日子沉默不少,时常眉头紧蹙,显然心中有事。水云升曾试着打听,乌犍只是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大人的事情自有大人解决。

  有时候,张铁匠也会到乌犍家里来。张铁匠同样是大风寨议事堂五执事之一,平日里只是窝在自己铺中,主动来访倒是少见的很。二人在屋中低声商议,有时张铁匠会按捺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水云升只听到一两句,“这样会害了寨子的。”刚想细听,乌犍却轻轻安抚铁匠,再听不到二人商议什么。

  这一日,水云升帮乌犍锯完木头,闲着无事,在寨子里溜溜达达,手中不停把玩着那个令牌。这上面的字专门请教了朱浅画,就是灵族的意思。为此,朱浅画还专门送了水云升一本《小雅》,教他一个个认识上面的字。

  不知不觉间,水云升走到了寨门口。从远处的大路上走来一名男子。男子神情阴鸷,长着一双吊角眼,两块颧骨又高又尖,显的心事重重。

  男子与水云升擦身而过,待走出十几步,豁然转头,几步冲了上来,一把掐住水云升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

  “此令牌从何处得来,令牌主人呢。”男子声音低沉,恶狠狠问道。

  水云升脸憋的通红,双腿不断踢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男子将水云升往地上一扔,威胁道:“小兔崽子,老实说来,否则今天要了你的命。”

  水云升匀了两口气才缓了过来,眼前这个男子自己并不认识,为何要将自己拿下。

  脑中忽然闪现出那奇怪的“靈”字,心中恍然,这些人定然是属于某个组织,眼前这男人说不得也是组织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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