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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紫气何来

梦中蕉 作家y6KH1u 4669 2024-11-11 23:04

  春风已至,拂绿万千花草。春雨却又把天地混沌起来,晦色冥冥、烟雨如雾,模糊了远处的东始山。

  水云升手持昆鸣刀,与麻虎奔跑于无垠旷野之中,紧紧追着一只硕大的山猪。

  这头山猪身长丈余,獠牙足有两尺多长,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泥垢。眼见无法逃脱,山猪转头冲向水云升,两眼通红,口中吐着白沫。

  水云升冲上前,双手抓住野猪獠牙,二者相互角力,互不相让。这一年多的习武,水云升已远非昔比,身形矫健,力可开石。偌大的山猪竟然无法前进半步,心生怯意,意图折身逃跑。

  咔嚓一声,一人一猪较力之下,山猪的獠牙被折断。吃痛之下,山猪掉头就逃。

  嘭的一声,麻虎疾身追上,速度竟然比水云升还快,身后出现一团湍流,狠狠咬住了山猪的后腿。

  山猪嚎叫着倒地,水云升举刀砍下,一刀下去砍开一道豁口,竟然没有出血。原来山猪常年在松柏树上蹭痒,油脂混合泥土,成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水云升催动九重斩心法,再次砍下,这次终于将山猪的皮肉砍开。

  一人一狼将半只山猪烤熟吃下,扛着剩下的向寨中走去。

  经历墓室一遭,每日除了习武,就是修炼安魂诀。这门法诀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一点点温养神魂。神魂壮大之后,不仅可检视自身,还可神识外放,有些类似于五识之外第六识之类的存在。

  精气神三宝,唯有这“神”虚无缥缈,扑朔迷离,却是三宝之要。既然沈浪让自己修行,想来以其见识,此诀定然有奇异之处。

  安魂诀中还记载了魂术的一些手段,如入梦、致幻等手段,倒是勾起了水云升的兴趣。自己本就天生擅长此类手段,得此诀相助,说不得能再上层楼。

  诀中有言,修行魂道最后能得大自在、大超脱,至于何为自在超脱却是只字未提。

  但诀中也警示,魂之一道已经落寞多年,如专一修行此道,不仅本末倒置,而且常常会遭遇不测后果,世间只有修行鬼道、巫蛊之术的才会浸淫于此。

  出乎意料,水云升发现自己对于神魂修行似乎天赋异禀,稍稍修炼一段时间就感觉头脑之中一片温煦,睡眠减少许多,但仍神采奕奕。

  神魂既壮,水云升也隐隐发现,自己能内窥人身天地,于是终于发现了自己无法练气的原因所在。

  倒不是自己无法感应灵气,那日引雷之时,受壮魂香所激,水云升看到的各色古怪光线,其实很多就是灵气踪迹。说来可笑,问题还出在脖颈之上的果核上,感应经运行时,周边灵气纷至沓来,可一到水云升身前,便统统被果核所吞噬。

  果核如同一个无底深渊,似乎无论多少灵气都填不满。有此饕餮在侧,怎会有灵气入体。

  与此同时,吊坠里的无名果核会生出一种无形之气。这种无形之气只可意会,不可窥见,进入自己体内则转为紫色。紫气入体,如春风渡柳,生机盎然,人身世界泛起点点绿色。

  而且若是所吸收灵气越多,紫气也会相应增加。虽然不知紫气为何物,但这么些日子来,水云升却也知道,紫气有益无害,对于自己的身体而言,犹如甘霖瑞雪。

  心知这果核乃神奇之物,平日里更是从不离身。纵然不能练气,又待如何。

  每次行功之时,麻虎都喜欢凑在一旁,如同水云升一样静静盘坐。虽然果核中的紫气大部分入了水云升体内,但仍有部分会被麻虎所吸纳。

  妖兽天然会对各种有益自身之物比较敏感,意识到这紫气对麻虎也有所裨益后,水云升会有意引导一部分紫气流向小白狼。

  时间长了,麻虎竟然如人一般吐纳运气,毛色越发锃亮,一蓝一绿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看起来愈发的漂亮。

  扛着山猪走进寨子,迎面撞上了朱不展。眼见无法避开,水云升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因为有两天没有去上课了。

  看到水云升,朱不展依旧面色温和,没有丝毫恚怒,“春雨浸透了篱笆,云升,若是有空,可否帮着修理一下围栏。”

  松了口气,这种小事水云升自无不可,将山猪放回屋中就赶去朱不展的后院。

  水云升干惯了木匠活,娴熟的搭起围栏,重新做了木门。

  修缮完毕,朱不展脸色和煦,对水云升说道,“最近观你在学业上有所懈怠,却是何故?”

  水云升头皮有些发麻,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稍稍平缓一下,平静答道,“先生也是知道的,我身子孱弱,得武先生和沈浪相助,学了一些拳脚把式,所以痴迷了些。所耽搁学业,学生已是补上了。”说着将自己写好的文章递了上去。

  朱不展接过,一页页认真翻过。每翻一页,水云升的心就惊颤一下。世间的学子,恐怕最恐怖的时刻就是先生批改作业的时候。犹如待宰的羔羊,在刀落之前艰难煎熬。

  终于,朱不展看完了最后一页,微微点头,“倒是没有落下多少。不错。”

  听到如天籁般的“不错”二字,水云升长出了一口气。

  朱不展微微一笑,“学武是好事,但修身亦应修心,否则空有力量而无德行相佐,只能成为暴戾恣睢之人。

  我知道你心气颇高,因着练气受阻,所以想着在习武一道上有些作为。追求力量是人之本能,连我也不能例外,只不过你知道何为力量吗。”

  不说别的,上次那个娘娘到寨子里来,她本人修为有多高深吗,未必,但她翻手之间大风寨就会有无数头颅落地,这是什么,这是权势的力量。

  谋士智计百出,纵横邦国,这是玄微之术的力量。圣人有大善,定伦理,为生民立命,这是德行的力量。所以,习武治学并不是相悖而行,却是相辅相称。

  修行修心,在明明德,在止于至性。学习经史、诸子绝学,本身就是修心,才能明事理,知大道,不致于走入歧路。”

  水云升额头汗水渗出,这些日子执拗了,若不是朱不展将自己点醒,恐怕还要在歧路越行越远,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谢先生教诲,云升眼光窄了。”

  朱不展笑道:“你很聪慧,我是知道的。你还年轻,多爬点山,多看看不同的风景。年少之时,可以多给自己一些机会,稍稍犯些错亦是财富。要知道,水至清者恒无鱼,凡成大事者必有含垢纳尘之量。

  此外,勿受世人眼光所累,练气习武皆是制艺,并没有高下之分,修至精绝处皆是大道。治学修行时如有疑问,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总是见识不少,尽可随时来问。“”

  水云升正好将自己修炼时看到的紫气请教朱不展,但却没有提无名果核的事。

  朱不展沉吟一下,让水云升放开心神,仔细察看其身体,眉头越来越紧。

  水云升惴惴不安,连忙问道:“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朱不展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连道怪哉:“倒没有什么不对,你的身体相较之前已经好上许多。

  至于你所说的紫气,倒有些类似于先天之气,也是本元之气。气本无质,却可演化万物。世上无论山川禽兽,均始于气,所以才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说法。

  总而言之,紫气非大机缘不能得。常人先天之气多源于母胎,用一日少一分,能后天补足的实为罕见。你的头发由白转黑,也正是本元一点点补足的佐证。

  比较奇怪的是,虽然我与你施加了封印,但神魂却愈发茁壮,已经育有神识,竟然到了内视自身的程度,想来是另有机缘吧。”

  水云升沉吟一下,还是将安魂诀的事告诉了朱不展,问道:“是不是我修炼了此诀的缘故。”

  朱不展听后,眼睛直盯着水云升,正色道:“沈浪是好心,却是莽撞了些。此诀功法倒是可以修行,但修魂历来是修行的大忌。曾有传说,史上修魂之法曾经大行其道,致使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天伦尽丧,轮回混乱,所以神降下大劫,将修魂之灵灭杀殆尽。

  而且这牧族,是万族大敌,史上几次浩劫都是由牧族引起。这女子所说的张景舒属河东张氏,曾任赵国司徒。修行安魂诀之事,千万不要再与他人提起,否则徒招灾祸。”

  水云升脸色凝重,没想到这修魂还有如此风险。

  朱不展觉着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修炼此诀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对于神魂确实有些好处,只是不要使用那些阴毒魂术即可。

  此外,要把控好肉身和神魂的平衡,否则,天劫如索命之剑,会时时悬于头顶。迟早有一天,封印会挡不住你的神魂,到那时,就要你独面天雷了。

  明年上春,我就要返回京城。原本想带你一同返回,想想还是罢了。你是林中虎,云中龙,甚至有些古怪之处连我也看不出,将你放在京城,恐怕只会束手束脚,倒不如留在此处,说不得能另闯出一条出路。”

  水云升沉默片刻,开口道:“学生可以上京城看望先生吗。”

  朱不展笑着拍拍水云升肩膀,“自无不可,这些日子,多找浅画玩玩吧。我这个当爹的,也是太小心了些。

  我走之后,要谨慎行事,寨子之中风谲云诡,暗流涌动,恐怕不会太平许久。”长叹一声,看着寨子默然不语。

  水云升没有听出朱不展的沉重之意,倒是听清楚了前半句,按捺住心头喜悦,故作镇静的说道:“嗯,晓得了。”只是眉梢的喜气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水云升与朱浅画走动的频繁起来,山水间,原野上,到处洒满二人足迹。

  或是用树枝粘上蛛网,到处逮蛾抓蝶,或是溪水边嬉戏,捉鱼掏鳅。只是二人不知道,两双眼睛在远处默默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武寞轻轻拍拍朱不展的肩膀,“莫担心了,少年就当是春风得意,长杨细柳,燕忙莺飞,整日面对你这个老学究,早早把性子打磨的死气沉沉,有什么好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个平日里温良恭俭的书呆子,竟然也是个女儿奴。女大不中留,迟早要嫁人离开,你又何必如此郁闷。”

  朱不展叹了口气,“道理虽懂,但真正落到自家头上时,却如世间万千父母一般。为父之人,看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与别人如此亲近,终是心中郁郁,总有一种家中明珠被人采撷的感觉。”

  “真没想到你这个食古不化的书虫,竟然也有如此性情,倒是让我有些吃惊。当年要不是你这性子,那青鱼案又怎会牵涉到你,被贬到如此荒凉之地。

  走了,走了,如此春光美景,我俩也坐下好好喝一杯。”武寞第一次见到朱不展真情流露,笑的直不起腰,拉着朱不展离去。

  这一日,水云升照常带着麻虎外出上山打猎。天色阴沉,晦云密布,低的似乎触手可及。抬眼望去,山腰以上皆已被云雾所遮挡。

  临到寨子时,水云升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在山脚下,有十个蒙面人正坐在坐骑上,远远打量着大风寨,不时指指点点。这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老者,唯独他没有蒙脸,白发青脸,骨架极大,身下的座骑是一头巨虎,正不停的刨着地面。

  感觉到水云升的到来,老者拨转虎头,冷冷看向水云升。一瞬间,水云升似乎跌入了冰窖之中。老者的眼神冰冷,浓郁的杀气几成实质,欲择人而噬。

  虽然对方并不是特意针对自己,可水云升仍觉着自己如同一只羔羊,掉在了下山猛虎的面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随时可能被猎杀的感觉着实不好。

  水云升往一旁挪动了几步,可这种濒死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看了一眼水云升,老者转过目光,伸手指了指寨子。

  一骑跑出,来到寨子前,大声喊道:“李猛,史盟主到此,还不快快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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