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挥泪离别了自己的妹妹从三叔家走了出来,一路奔走,强忍着心中之痛,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他手中银两已经不多了,生存不了多久。
村里是不可能回去的,在其他地方也没有亲人可以投靠了。一番思量,他决定先在城里找份差事做,不管能不能挣钱,只要给口饭吃,保证不能饿死就行。可他自己也知道,他是个瘸子,可能没什么人会用他。
果然在一路进过多家铺子寻活干,都被人赶了出来,就算不要工钱也没人雇佣他。
就这样,李二狗在运城各处晃荡,找了几日都没有找到肯用他的雇主,心里也是一阵失望。
“滚出去!我们这里不要乞丐!”
这天李二狗和往常一样又被人赶了出来,依旧没有找到谋生的地方。
一路小走,不知不觉又路过了那个刘姓老汉的面摊。
李二狗摸了摸咕咕大叫的肚子,又摸了摸怀里还剩不多的银子。心一横,还是决定先过去吃上一顿。
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吃一顿算一顿!
李二狗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老伯,帮我煮碗面吧!不加蛋,帮我多乘一点汤就行了。”他挑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怎么,小兄弟还没有寻到亲戚吗?”那老汉一眼便认出了李二狗,也是好心的询问着。
“多谢老伯挂念,亲戚已经是寻着了,已经拜访过了。”李二狗对老伯深一点头,轻声回到。
老汉又往左右看了看,不见那小女孩的踪影,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却也没有直接说破。
“不知小兄弟接下来打算如何?”
李二狗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皱紧了眉头,却是一叹。
茫茫人海,我归何处?
他陷入了沉思,却是没有言语。
老汉见此,却也没有怪罪,不一会儿就将煮好的面条给端了过来。
“小兄弟请慢用。”
李二狗见端来满满的一碗面条,上面还加了一个煎蛋,顿时望向了老汉,疑声的说道:“老伯,不是说好了不加蛋吗,我可没有多余的钱了。”
老汉哈哈一笑,轻声说道:“你就放心吃吧!这碗面算我赠你的,不收钱。”
李二狗尴尬一笑,轻声回到:“多谢老伯美意,可您这也是开门做买卖,小本生意,不收钱,我又如何过意的去。”
李二狗自认虽说不是什么好人,平常也没少占别人便宜,但是这心地如此善良的老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去占什么便宜的。
老汉看着他,面露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不知小兄弟可愿意留下来给小老儿打个下手,帮我收个碗刷个盘子什么的,我一天管你三碗面,不知意下如何?”
“愿意!愿意!老伯真的愿意给我这份差事?”李二狗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还是不敢相信的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老汉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说出去的话难道还有假不成?只是可事先说好,在我这干可没有工钱,我只能保你两口饭吃。”
“不敢!能管我一口饭吃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万万不敢提什么工钱的,多谢老伯收留,我肯定会努力干的。”
李二狗感激之情已经无法言表。
老汉微笑着点一点头,示意他先吃面,然后就自个儿忙去了。
李二狗快速的吃完面,便开始帮老者忙碌起来。
虽说是个小摊子,但到了中午时间,过来吃饭的人也不少。李二狗帮着招呼下客人,然后收个碗,递下面什么的,也帮了老汉些许忙。但他心里却是清楚的很,这小摊老汉一个人虽说偶尔有些忙碌,但也是完全能够做下来的。让他李二狗留下来帮忙,着实是出于好心,真心想帮他一把。他内心自是对老汉感激万分,于是跑得是更加勤快了。
不知不觉李二狗就在这干了半年......
“二狗,你帮我送碗面去隔壁街给卖布的万老板。”
这天中午,刘姓老汉跟李二狗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眼前的三张小桌子都坐满了人。
李二狗一声答应便走了过去,端起一碗面便朝隔壁街赶去。
此时他的腿早已经好了,已经丢掉了拐杖。只是这走起路来却还是一瘸一拐的。
隔壁街卖布的老板姓万,经常光顾刘姓老汉的面摊,说他家的面又大碗,又好吃,就算隔着有点远也经常来光顾他。后来看见李二狗在摊前打杂,于是这万老板想吃面的时候,便早早的打个招呼,李二狗中午便会送一碗去,省的自己再跑一趟。
这李二狗端着面,拿着筷子一瘸一拐的朝隔壁街走去。虽说这面在李二狗手里端着是滚烫的,可李二狗一点也不觉得烫,心里却只想着快点将面送过去,好回来帮老汉打点生意。
就在他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却突然被两个混混给拦住了。
只见这两个混混一高一矮,年约十五六岁,穿得也是极其破烂,身上的衣服不比他李二狗好上半分。
此时正一脸玩笑的看着他。
李二狗一声惊疑,疑惑的看着二人,轻声问道:“两位拦住去路是何意?”
那高个子混混向前一步,直接说的:“小子,我哥俩才混进城里,手里有点紧,饿了肚子。你可愿意将这碗面让与我们兄弟裹腹?”
李二狗一声叹息,这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遇到打劫的了,还是打劫他手中的那碗面。
哎!世风日下。
近日从外面涌进来不少这样的难民混混,为了吃喝,无所不作,在城里整出不少动静。就连城里的上级也惊动了,派出了很多士兵出来镇压。城门口也加派了人手,可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趁机作乱。
只是没想到,李二狗端的一碗面也被人给盯上了。
“两位大哥,你们自可到他处再寻寻,我这一碗面也不够你们二人吃的,再说这碗面也不是我的,是我给一位客人送过去的。”
李二狗说罢,便想绕开二人继续前行。对方见此赶紧将其拦住,却是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小子,我们这可不是在跟你商量。这面你留下便留下,不留下也得留下!”那高个子混混一脸不善的说道。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我看这小子也像是个乞丐,这碗面多半也是讨来的,你我二人夺过来便是。”
那矮个子混混说完便掰了掰手腕,扭了扭脖子,立马就要出手的样子。
李二狗在腿没断之前或许还能拔腿就跑,可如今这瘸着腿,又遇到两个比他年长许多岁的人,他自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于是一叹气,将面主动递了上去,然后说道:“算了,两位大哥也着实不易,这碗面算是小弟请两位大哥了,你们吃完,将这碗筷还我就行了。”
李二狗自知不敌,打算将面让给他们,等他们吃完面,自己再自讨腰包买一碗便是,这半年来时间刘姓老汉一直管他吃住,他也没花过什么银子,兜里自然还剩下那么一点,再买碗面也是绰绰有余的。
两个混混见李二狗一下变得如此识相,立马将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给瓜分了个精光,连碗都添的发亮。
“两位大哥既然已经将面吃了,还请把碗筷还我。”
李二狗不想在此耽搁太久,他还要回去帮刘老汉打点铺子呢。
二人吃完了面,却没有立即将碗筷还他,而是鼓大着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
李二狗见对面两人这般看着自己,顿时心里一惊,轻声问道:“两位大哥,我面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样?”
那高个儿混混看李二狗如此紧张,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然后说道:“面我们是吃了,可我们还想搜搜你的身子,看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没有。”
李二狗闻此脸色大变,紧捂着胸口,一蹬腿,就要朝大街方向跑去。
“快!拦住那小子,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高个混混一声高呼,和那矮个混混立马追了上去。
李二狗如今是个瘸腿,哪能跑得过两个正常人,只两口气功夫,就被人给追上了。
两个混混,一追上来,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然后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顿时在胸口摸到几个硬硬的东西,立马掏出来看,却见是一小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
两人顿时大喜!
“哟!这小子身上居然还有银子。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两个混混掏出银子后,起身便要离去。
李二狗猛的伸出双手,狠狠的抱住了两人各一条腿。
“抢劫啊!抢劫啊!快来人啊!有人抢劫啊!”
李二狗紧紧的抱住混混的腿,不给他们跑掉的机会,嘴里大声的呼喊着,希望街边有人能够听到声音,赶过来。
那两个混混却是慌了,也真怕他招来其他人,对他二人不利。于是赶紧使劲想要挣开,然后逃离现场。
可李二狗腿虽然还是瘸的,这力气可依旧大的很,任两人如何用力拉扯,始终不见丝毫松动。
随着李二狗连声的呼喊,两人是更慌了。但也绝不会将钱还给他,只是使劲的挣扎着,是又推,又打。奈何这李二狗如此大力气,两人折腾了许久,硬是毫无办法。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三个身穿青衣战甲的卫兵赶了过来,冷冷的盯着李二狗三人,一番打量着。
“两位官爷来得正好,这两个人抢我银子。”
李二狗见官兵来了,顿时大喜,立马揭露起对方的恶行。
“官爷冤枉!是这小子偷了我们的银子,被我们发现了,这才要夺回来的!”那两混混也面露冤屈,狡辩的说道。
“银子?什么银子?你们三个如此打扮,想必都是混进城里的难民吧!这银子肯定也是偷来的!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冤枉啊!冤枉!我不是难民!”
“对啊!官爷,这钱真的是我们的,不是偷来的!”
为首的官兵不再管三人的争辩,一把夺过矮个子混混手里的银子,放入了自己的腰包。然后吩咐其余两人将李二狗三人都给绑了起来,往城门口押去。
那面碗也被官兵给扔在了地上,被摔了个粉碎。
“都滚吧!去其他地方要饭,不准再进此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名侍卫将李二狗三人押到城门口,几脚便将他们给踢了出去。
“他妈的!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的,居然又被赶出来了!”
两个混混被赶出城来,真是一肚子气。
“都怪这瘸子!嚷嚷个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赶出来。”
两人都将此归罪于李二狗,都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了!没有什么再给你们的了。”李二狗惊恐的看着慢慢靠近的二人,一脸惊慌失措。
“揍他狗曰的!害得我们被赶出来!”
“对!揍他!”
“啊!不要!”
......
两人对着李二狗是狠狠的揍了一顿,任他如何哭喊救命都没人来解救他。匆匆过往的行人也生怕惹上什么事端,纷纷回避躲开。那几个守门的侍卫见此都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模样,更不会出手阻止什么。
就这样,两人将李二狗狠狠的打了一顿,又吐了几口口水在他身上,这才不甘的愤愤离去。
被打的李二狗,是一身狼狈,脸上青肿了好几块,身上也是紫一块红一块的,显得异常凄惨。
可惜,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他稍稍休息了一下,揉了揉伤痛的地方,便朝外走去。
他知道这运城肯定是进不去了的,只有到其他地方再谋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