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倒反天罡
四人做完工作,便又被看守押着回到了牢房,给关在阴暗憋闷的地下牢房。
地上地下,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牢三、牢四一如既往坐在床下位置,不敢造次。
牢大出去这一趟回来,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心理变化?
他也跟着坐在大通铺下方,从始至终不敢去看陈岚一眼,也没再说过一个字。
火光摇曳出阴森黑影。
寂静使得空气更加沉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牢二终究被人送了回来……准确来说,是抬回来。
出去时身形挺拔、走路带风的一个汉子;回来时,脸上青紫、肿起一片,进气多出气少。
毫无疑问,这当是怒石的手笔。
看守将牢二搬回来后,直接就丢在地上,关门离开。
冰冷地板上。
他四肢打的夹板和绷带,以及些许药酒气味,当是黑蛇帮对于奴隶这等消耗品最大的怜悯。
陈岚稍微能够理解,牢大、牢三和牢四对怒石的摇尾乞怜。
他们不敢反抗,也没有能力去反抗。
想活着,那就得跪着。
然而,跪着就真的能活?
这也能叫活着?
陈岚缓缓握紧了拳头,以压制胸中燃烧的熊熊烈火,“下一个,恐怕就轮到我了吧?”
牢大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算是默认。
牢三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以讨好的目光看向大通铺上,“老大。怒石主子是角斗士,我们是奴隶,这身份差距大着呢。他就算打死我们,也不会受到多少惩罚;我们可就是白死了。”
“一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冲动。”
牢大回想起以前的经历,深深低下头去,言语中有凄苦也有绝望,“你能打赢我们,却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听这话。
即使大家都未能开启血肉密藏,实力差距仍旧比人跟狗都大。
牢大当初也曾奋起反抗,却被怒石一招打服,自此就跪了下来。
可见怒石实力之强,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我跟你们不一样。”
陈岚淡淡丢下这一句话,闭目养神,以待明日。
…………
在第二天出勤、放风之前。
陈岚展露身为牢房老大霸道的一面。
当日晚饭、第二日早饭时,他强行抢走牢大、牢三和牢四的部分餐食,吃了个饱。
三人有预感他想做什么,欲言又止一番后,终究选择放弃。
“丁五牢房四人出列,上去干活。”
守卫一如既往的呼和,看向这群奴隶的目光中,连傲慢都懒得出现一丝。
毕竟,人不会在狗身上寻求优越感。
六人穿行于狭窄通道,偶尔会看到被抬下来的奴隶,死活不知。
他们当是遭遇了牢二一般的命运,被当成人肉沙包,打残或者打死。
守卫早已见怪不怪。
牢大三人心有戚戚然,也即将麻木。
这是他们早已接受的命运,无法逃脱、属于奴隶的结局。
在他们怜悯目光里,这便是陈岚今日的下场。
这份预见,使得洒落这幽暗之地的晨曦,隐隐约约染上了些许血色。
陈岚从地下黑暗走出,迎向这血色光明。
碧空蓝天之下。
演武场还是那个演武场。
院落还是那片院落。
怒石一如昨日地坐在桌旁,大快朵颐鲜嫩多汁肉食,于脸颊可见些许淤青。
“主子,我们来了。”
牢大、牢三和牢四不敢乱看,更不敢多说,战战兢兢地上前问候。
“你们站在门口,影响了我的食欲。”怒石说话云淡风轻,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小的罪该万死。”
牢三“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连滚带爬到桌前,跪了下来。
牢四紧跟着快步上前,跪在稍后的位置。
怒石很享受二人的识时务和屈从,轻笑一声,随手将一碟肉食丢在他们面前,“好狗,当赏。”
“咔嚓”一声。
碟子摔碎于地面,与肉食一同沾满尘埃。
“奴才谢主子赏赐。”
牢三受宠若惊,磕了几个头后,再次开始大快朵颐,只差一条拼命摇摆的尾巴。
“谢……赏赐。”
牢四见识过牢二的下场,言行举止比之前更加认命,爬上前吃食。
相较之下。
仍旧站着的老大、陈岚二人,很是扎眼。
怒石丢下手上卤猪蹄,抬眼看来,眸光冷冽。
牢大身体一颤,膝盖便软了下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低头臣服。
跪下之前,他还拉了一下陈岚。
陈岚却是岿然不动,冷静地同怒石对视。
“呵。这是来了一根硬骨头?有点意思。”
怒石语气看似轻松,看向牢大的目光浮现怒火,冷声斥责:“大狗子。你这‘老大’怎么当的?规矩都不知道教了。”
“不……不是……我……”
牢大磨了磨嘴皮子,颤声回答:“他才是老大。”
怒石微愣片刻,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陈岚这个面相朴实、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新面孔,竟然轻而易举就打服了牢大,占据丁五牢房的老大位置。
“昨天,我倒是小瞧你了。”
怒石摩拳擦掌地站起身来,大步逼近陈岚,“也好。我吃饱正好没事干,可以给你这条不知尊卑的恶犬松松筋骨。放心,我不会打死你。会让你跟他一样,乖乖跪在我面前。”
“抱歉。我骨头太硬,跪不下去。”
陈岚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边调节呼吸一边筋肉蓄力,“要不,你来试试?”
“狗东西!受死吧。”
怒石这个火药桶瞬间被点燃,怒目圆睁、踏步飞奔而去,双手成猛虎扑杀之势。
十数步瞬息而至,狂风凛冽,刮得人皮肤生疼。
“完了。老大要完了。”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如此威势,吓得牢三、牢四抱头跪地,为之瑟瑟发抖。
“唉。你何必逞一时意气呢?”
牢大为之心生怜悯,心中又有几分自豪,“人最重要的是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年轻人就是看不清形势,自以为天下无敌,这才容易早夭。”
这番看似有道理、实则自我安慰的话语,落在了空处。
怒石扑杀而来之时,陈岚便反身出了院门。
“哼。想逃?你逃得掉吗?”
怒石自以为胜券在握,想也不想便冲出门去,势必要将陈岚的骨头一根根打断,才能解被区区奴隶挑衅的愤怒。
刚出院门。
迎面而来,是莽牛奔踏冲撞之下、滚石般威势层层叠加的悍勇一拳。
“该逃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