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取而代之
这是陈岚穿越以来,第三次从昏迷中幽幽醒转。
入目一片昏暗,可见古式书房景象。
数十步开外的外间,书案前烛火摇曳,在白墙上倒影出一龙精虎猛的中年男子身影。
隐隐约约,有阵阵虫鸣浮现。
“你醒了?”
张管事放下正在书写的毫笔,抬眸看来,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嗯。”
陈岚轻轻应了声,坐起身时,习惯性去摸脖子上的奴隶项圈。
摸了个空?
他借助透窗而入的月光,进而发现一身粗布衣物给换成了绸缎练功服,轻薄而舒适。
意外又不算太意外。
“名字?”
张管事无视陈岚一番小动作,开口询问。
陈岚打量着周围清幽雅致的房间,随口回答:“陈岚……耳东陈、山风岚。”
“陈岚……”
张管事再度低头书写着什么,点评一句:“坚韧如山、酷烈似风,倒是人如其名。”
陈岚对此不置可否,径直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喝下。
张管事并未阻拦,只是示意性看向近处的凳子,“到这边来说话。”
陈岚放下茶杯,走到近前,一改之前的桀骜不驯和凶戾,乖乖坐好。
这等反差,让张管事都有些讶异,差点怀疑是两个人。
很快。
他便调整好情绪,语气严厉带着些许寒意,“你可知道,堂口为了培养怒石,究竟花费多少心血?”
“不知道。”陈岚老实回答。
张管事二话不说,手一扬,将一份账目明细丢到陈岚怀里,“自己看。”
陈岚拿起账目明细,稍微翻看一番后,又将其合上。
“看完了?”
“没看懂。”
“那就……嗯?”
张管事嘴角微微抽搐,没好气道:“堂口花费在怒石身上,银子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五两。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
陈岚稍加思索后,老实回答:“平民五口之家,一年花费十几两银子来算……大概可以用一百年吧。”
“你倒是算得挺清楚。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张管事目光灼灼,语气更是不容置疑,“堂内为了找到怒石这样有资质的角斗士,有极大机会开启血肉密藏,花费了相当巨大的代价。你杀了他,就要担负起对应的债务。”
“就这?”陈岚颇感意外。
他还以为,张管事还会使出其他手段,进行威逼利诱之类。
没想到。
对方只是清清楚楚地算账,更接近于谈一笔交易。
“这里是不法之地,只谈利益。”
张管事说着,将一张契约推上前,“你证明自己比怒石更有潜质。签了它。堂口内给怒石的所有待遇,将会转到你身上。在你还清所有债务之前,也不得脱离堂口。”
“否则?”陈岚缓缓站起身。
张管事将一盒红泥推上前,“在不法之地,杀个人不算什么事。我杀你,更是轻而易举。”
“这话很有说服力。”陈岚确认契约内容没什么问题,便借助红泥,在契约上按下了一个红手印。
如此一来,契约便就此成立。
张管事伸手拿过契约,确认无误之后,将其收入档案袋。
随之,他又将一块刻有“丁、五”字样、黑蛇图案的铁牌,递上前来,“这便是你的身份证明。其寓意为:黑蛇帮、丁字营区、第五位预备角斗士。”
“有这身份牌,你便可正式以预备角斗士身份行事,享受相关待遇。”
“居所的话……”
“怒石之前住的那间院子,我就觉得挺不错。”陈岚收下身份牌,随口回答。
“可以。”
张管事又提笔写了一行字,提醒道:“你欠堂口的是一码事,日常生活供给、武学选择在内的一应待遇,不会比怒石差。”
“你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尽快提升实力,并在地下角斗中活下来。”
“这就是你身为预备角斗士的价值。”
这一番提醒,不算出乎陈岚意料。
黑蛇帮花费重金养着预备角斗士,自然不可能是做慈善。让他们上场参与决斗,才是利益所在。
有付出才有收获,倒也很公平。
至于能不能在角斗中活下来?那就要靠自己的本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所想要的武学?”陈岚更关心这一件事。
他目前所学武学,档次明显偏低。
角斗场上是要用命去拼,一寸长一寸强,徒手战斗怎么也比不过用刀枪剑戟这等利器。
怒石同他厮杀时,之所以使用《磐石拳》,一部分是心高气傲,另一部分大概是手中缺少武器。
陈岚可不想步后尘,在角斗场上死得这么憋屈。
张管事将一份目录推上前,“你自己挑……最多选两门,免得贪多嚼不烂。”
“明白。”
陈岚手中明悟点也不多,接过武学目录后,对照着相关介绍,开始精挑细选。
很快。
他便挑了一门刀法,名为《破军刀法》。
这门源自古代兵法,讲究的是以刀法模拟战阵之势,一刀劈出,如同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气势磅礴、威力惊人。
还有一门身法,比之步法要精妙许多倍,名为《神行百变》。
这种身法注重速度和灵活性的结合,使用者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移动,同时身形变化莫测,让敌人难以捉摸。
刀法本身注重杀伤、灵活性较差的缺点,得以借此补足。
以上两本功法的品阶,均比《磐石拳》要高上至少一个档次,价值当是不菲。
“你所选功法,明日便会有人送上门。”张管事将其记录下来,正准备说些什么。
陈岚提出疑问:“武学有没有特定的修炼法门?什么筋骨皮之类?”
张管事出手时所展现的血肉密藏伟力,那般具有诱惑,让他感到痴迷。
“你练招的时候,本就是在打熬皮肉筋骨。”
张管事简要解释:“至于所谓‘特定练法’,可用于开启血肉密藏,珍贵非常。你当下还没有足展现足够的价值,没资格获取。”
这个回答,不算意外。
开启血肉密藏的武学法门,何其珍贵?
那是可以力如牛虎、刀枪不入、徒手斩断金铁的神秘伟力,不可能轻易传给他人。
黑蛇帮等势力必然会严格把控,防止外泄。
不过从张管事的话语来看,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陈岚想定,开口追问:“什么样,才算展现足够的价值?”
“你先活过第一场角斗再说。”
张管事没有继续往下谈话的想法,“时间不早。我命人送你回营区。明日,你就跟着姚教头开始训练。”
听闻这个名字,陈岚眼中浮现危险光芒。
双方已然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再次见面,怕是难以愉快相处。
张管事也预料到了这点,“我跟他交代过。他当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你也别再给我惹事。”
“明白。”
陈岚压下心中诸多情绪,稍微说了句好话,“多谢张管事赏识。”
“你要是被怒石打死,又或者打弯了脊梁,今天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张管事没有居功,再次低头处理事务。
陈岚却没有就此离开,“张管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张管事头也不抬。
陈岚稍加思索后,回答:“之前跟我一个牢房的,我姑且叫他牢二……希望管事能给个面子,派人治好他。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可不能帮我干活。”
丁五牢区本服务于怒石,如今也该归属他手下,这么说无可厚非。
只不过,换一个奴隶比治好一个奴隶更加实惠。
张管事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出言提醒:“你倒是意外的好心,只怕说不定就作茧自缚。”
陈岚耸了耸肩,“我倒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只是恩怨分明罢了。”
毕竟,牢二提供的呼吸法功劳不小。
张管事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一应费用,记你账上。”
陈岚临出门时。
他于幽暗中发出一声劝告:“刚极易折。这世上比我强的人都有不少。你这么好的天赋,英年早逝就可惜了。”
“很好的建议,我会考虑。”陈岚关上门,昂首阔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