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众人
“冷镖头带着这么多人来,还真是热闹。”
冷勋面色阴沉,死死盯着鸣翠。
“是你…”
哪怕此时遍体鳞伤,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冯凌也是一眼认出来她来。
“你没死!”
他愤懑想要上前要个说法,程潇潇一把推开亮了下明晃晃的佩刀,脸色清冷。
“爷爷,她没死!我们不用让出城南的生意。”
冯凌扯着嗓子,兴奋拉着冯老爷子的衣袖。
那些原本举棋不定的商户,一时间也不着急做决定,纷纷观望起来。
“世子殿下,你这是?”
冯老爷子毕竟是老江湖,紧蹙的眉头暂时舒展,但脸色并没有明显的喜悦。
今日的冯威镖局看样子是有救了!
“你说巧不,我今城闲逛恰巧便碰上这邪门事,明明昨天死去的歌姬,今儿却还活蹦乱跳。”
“本世子吓得不轻,来不及请道士做法驱鬼,都是这老仆下手重了些,但也是护主心切,您莫怪!”
“一想到这可是冷镖头花了大银子赎身的,我这不得上赶着送过来。”
沈倾白笑呵呵开口,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众人眉头微皱,狐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过。
拙劣不堪的演技。
真特么荒唐的说法!
这吐着白气的还能是鬼不成?
世子他甚至都不愿意花点心思,编一个看上去合理些的理由。
众人默不作声,但谁也敢表露些许质疑不屑。
得罪冷勋顶多是生意做不成,但要是被沈国公盯上,但丢得可不止是钱了。
“多谢世子。”
“有劳世子。”
商户们赔着笑。
冷勋此时面色阴沉到极点,但又没胆子对这世子耍狠威胁,悻悻然开口,
“昨日便丢在乱葬岗外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怕是没死透天冷给冻醒,惊扰到世子。”
两人都揣着明白当糊涂,不揭穿便是最好的解释。
沈倾白笑着开口,“我记得昨日还给你做了担保,那如今既然人还活着,按这协约可作数不得。”
“那是那是,世子笔墨千金,既然人还活着,我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冷勋笑意极浓,虽说低着头但阴冷的眼神却始终落在鸣翠身上。
“可这官妓毕竟在我手上挂了彩,破了相要不赔些银子?”沈倾白打趣。
冷勋摇了摇头,不接话茬。
藏人于镖又是大早上送出城,却还能被拦截抓住,这种谋划至少是在访仙居就开始了。
既然世子不点破给了脸面,那他要是胡搅蛮缠,便是给脸不要脸了。
“这事情算是我唐突,城南的生意还是各凭本事。”
冷勋回过头对冯老爷子拱手,话锋一转,“世子殿下,这官妓毕竟是我花钱赎下,还是交付给我吧。”
鸣翠身子微微颤抖,众人都能感受到话中的寒意。
“请便。”
沈倾白轻声开口。
鸣翠眼神涣散,拼着燃烧心血施行符箓的后遗症逐渐显露出来。
气血逆行的痛苦疼得她额头冒汗,轻声吸溜了口寒气。
“等等!血又涌出来了,擦干净点。”
秦潇潇的手帕擦去污血,又极为隐蔽塞了点东西到她的怀里。
沈倾白看得清楚,是一块陶瓷碎片。
想靠它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
唯一能造成的伤害,恐怕就是划开筋脉。
他没有出声制止,又将眼睛瞥向其他地方,当作没有看见。
鸣翠感知到那抹冰凉的触感时,眼神中有了几分光彩,朝她微笑点头。
擦拭干净,哪怕是顶着头乱糟糟头发和极小伤口,但仍旧是难以掩饰姣好的面容。
“磨蹭什么,都是半死的人还在意这个。”
龙腾镖局中,一个高大的男子直接将鸣翠拽了过来,她没站稳,一连拖行几步才停下,地面深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世子殿下,我们先离开了。”
冷勋拱手,一行人浩荡出了冯威镖局。
“你看见了,是吗?”
程潇潇挨着他,压低声音。
“为什么不制止?”
她情绪有些低落,欲言又止。
【从小处在师兄父母照顾下的程潇潇,这才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之大。有些人哪怕是活着都很难】
【在她眼中,鸣翠只是想要活着。甚至只是牺牲品,而真正的恶人却无法受罚。这让她怀疑,自己加入慎衙司的选择是否正确】
“她好像也就只比我们大上五六岁,正是嫁人生娃的时间。”
程潇潇自顾自说着。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是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
她瞪大眼睛,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这什么。
【你的话引起程潇潇的思考。】
【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她逐渐发现你与那印象中那个不守规矩的纨绔子弟不一样,有着自己的思考和打算。】
【虽说谈不上好感,但也是极大增进了两者关系。】
【武道奖励:焚天护体诀。(天阶功法)】
沈倾白嘴角微颤,看着程潇潇长叹口气。
不是,我在你印象中就是这种形象嘛?
好在这次的武道奖励颇为丰富,这也让他对未来有了盼头。
“多谢世子。要不然真不知道,这次该怎么办才好。”
冯老爷子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又怒斥冯凌一声,“混账玩意,还站在那干嘛?”
“说为了心中正义便太假些,冯老爷子走南闯北,以后少不了需要找您帮忙的地方。”
“世子说笑,有沈国公在哪有摆不平的事。真碰上那时候,就算世子不说,我也会竭尽所能。”
冯老爷子乐呵呵笑着,雄浑的声音充斥在大堂。
沈倾白的直接倒是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喜欢,直来直去不藏着,这才是江湖人的风格。
他们两人闲聊,倒是看着一旁的商户心里痒痒。
不知道冯老爷子是怎么跟这个世子攀上交情,想上去凑个近乎混个脸熟,又怕惹得对方不高兴。
那些原本心里还想着退出份额的商户,现在早就没那心思。
若是真能攀上沈倾白这条线,那京都走镖生意的龙头地位就不会改变。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老爷,那女人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趁着冷勋几人不注意,不知道哪里摸出块碎瓷,割了脖颈,血哗啦啦流了一地,吓死个人。”
仆役慌忙开口。
沈倾白握住程潇潇微微发抖的手腕,瞥着那温煦的目光,她身体才逐渐缓过来。
右手立刻抽离开来,眼眸微垂,有些羞红。
“走吧,该回慎刑司了。”
…….
访仙居。
“鸣翠死了。”
“我知道。”
红秀娘在临摹字帖,眼神都没有变化。
“是沈倾白和那个慎衙司的姑娘破获的。”
听见这两名字,红秀娘只是稍微抬起头,将毛笔放下。
“你猜访仙居这么多姑娘,他是怎么搭线到鸣翠的,又是如何知道鸣翠的底细。
写封信给宫里那位,看他要不要深追。”
站立的女子面色一变,微微点头。
像访仙居的这些官妓档案都存放在慎衙司中,寻常官役都无法调动。
“鸣翠的尸体好像被丢在乱岗外了,我们….”
“不用。就地给掩埋了,不用带回。
她憧憬逃出去,要是还埋在这后院怕是死不瞑目。”
红秀娘停下笔,笑呵开口。
那人正好离开,突然又被叫住,
“埋到城外的桃山上吧,她说过喜欢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