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逝的未来丈母娘……回来了?(二合一)
暮色苍茫,落日熔金。
陈炉满脸疲惫,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米面,左手还提着糕点。
身侧的青袄少女则笑盈盈的,怀中抱着一小包蜜饯。
“陪女生逛街,比练武还累。”
陈炉苦笑。
买完糕点,给了少女十几文钱后,陈炉本打算与她分道扬镳。
不过,当陈炉要转身离去时,却被她拉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恋偶剧画面。
然而,现实却是,少女幽幽道:“我想买些米面,可是太沉了,你能帮我送回家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少女拖着陈炉在街上四处行走,东瞧西看,各家比价,手中还要拿着大包小包,一下不能停歇。
他很荣幸的成了名“美了么”跑腿,还又给少女垫了一文钱,买了包蜜饯。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前世和初恋一起逛商场的时候。
少女清纯可爱,受原主16岁少年心性影响,陈炉其实有点心动,导致他有些动摇,要不要放弃长生路。
“寻得佳人,共度余生,最好再生一对儿女。”
陈炉回想起了一个华夏男人最朴素的梦想。
他前世拼命加班,为的就是还完车贷房贷,然后过上这平凡而快乐的生活。
陈炉刚穿越来时,得知此界是仙武大世,震撼与陌生令他缺乏安全感,再加上邪修造成的阴影,他极度渴望矗立众生绝巅。
提取【八段锦】,获得更好的武道资质,进行武道修行后身体的增强,也令他感到兴奋。
可前路的艰难远超他的想象,自身背负的秘密令他如履薄冰,不敢暴露,只靠自己,资源又十分匮乏,陈炉进退两难。
陈炉今日就是因为苦思不得解,才自我开导道阻且长,出来散心。
修行之路太难了,即便有提取词条的金手指,也太难了!
以他如今的状况,补满精气需一个月,晋升锻体境初期四个多月,随后找机会提取红牌护卫和巡逻队修行的功法和武技,然后就是晋升中期,如果按眼下境遇,资源肯定不够,可能需要三四年才能达到,而再往后的晋升之路,还会更加艰难。
为什么不提取更高的资质,获得更好的功法?
拥有六段以上资质的人,要么身份显赫,如仙芝医馆的叶医师,虽是锻体境后期,但凭一手医术,可与脏宫境武夫互等交流,若不是刘管事亲自请其帮忙检验资质,陈炉几乎没有机会接触。
要么是各方势力重视的后辈,成长起来前,会受到严格保护,他一个外人,很难接近。
而且,陈炉也发现,或许是因为地处偏僻,没什么令人眼红的修行资源,津城的日子还算太平,甚至可以说无趣。
修士斗法波及,武夫入魔杀戮,妖兽破门屠城,对津城来说都仅仅是传言,二三百年内没发生过,只是偶有小打小闹,比如路有妖狼,山匪武者劫道,以及这次的只敢暗地行凶的女邪修。
少女的出现,让有退却心思的陈炉冒出了结婚生子,平凡一生的打算。
陈炉并未对少女一见倾心,或者直白点说,他并没有见色起意,只是这种相处的感觉,很奇妙,令他有些遐想。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没有太多了解。
另外,此界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目前能在外界暴露的,只是码头脚夫的职业,虽收入尚可,但在津城无房屋地契,无半亩良田,十几里外的老家村子,更是只有破房一间,就算陈炉和少女合适,后者父母也很难同意。
除非他晋升锻体境中期后,改头换面,以武夫的身份行走津城,少女父母应是普通人家,到时候巴不得他做金龟婿。
“呃,我是不是想太远了。”陈炉自嘲道。
“前世拿起手机看社会新闻,看多了就焦虑,精神紧绷,可放下手机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糟。”
陈炉进行了合理的联想,他觉得自身心态的转变与这种情况十分类似。
“还是先抓紧练习八段锦吧,有的是时间考虑。”
补足寿命是重中之重,苦修还是平凡生活,这个选择,不用这么仓促。
“前面就是我家。”
少女清脆的声音,将陈炉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他抬头望向前方,面前是一座青砖灰瓦的民宅,跨过大门就是一个十丈宽的小院,正前方为正房,左右两侧则为厢房。
少女转过头,道:“门未锁,我父亲在家,公子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陈炉摆手笑道,“我还要去拜访前辈,明早还要上工。”
闻言,少女神色有些落寞,但也不好挽留。
“多谢公子今日出手相救,可否告知小女子尊姓大名?”少女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
“陈炉。”
“嘻嘻,我叫王秋棠。”少女笑道。
“有缘再会。”陈炉拱手道,“你知道明福巷怎么走吗?”
王秋棠还想继续询问陈炉家住何处,所做何事,却被陈炉一句有缘再会堵了回来,有些失望。
然而,陈炉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瞪大了双眼:“此处便是明福巷。”
“呃……这么巧吗?”陈炉一时有点懵,只当是凑巧。
“那你知不知道王成是哪一家?”
王秋棠愕然,道:“王成……是我爹。”
陈炉:???
“当真?”
“千真万确。”
“我爹在南河码头当脚夫,二十日前手受伤后,就一直在家中修养。”
“咳,”陈炉右手握拳,举至面前,故作镇静轻咳道,“那应该是没错了。”
内心却是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也太狗血了吧?
由于过分的巧合,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陈炉率先打破沉默:“我与王叔有同仁之谊,得知他还未出工,有些担忧,特地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王秋棠回过神来,贝齿轻咬下唇,“快请进。”
同时立刻转身喊道:“爹!”
数息后,一道比陈炉还要壮上一圈的身影,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是陈炉,王成眼睛一亮:“是小陈啊。”
而后,王成看到了大门旁边的米面等物,不由疑惑道:“这些是……”
不等陈炉说话,王秋棠抢先开口道:
“这是我买的。”
“途中碰巧遇到陈公子问路,他就帮我拿回来了。”
王成一听,立刻面色严肃:“你个女娃,干嘛买这些?米面,爹买就行了,小陈是客人,怎么还能让人家帮你拿东西?”
“可是咱家的钱……”王秋棠欲言又止。
王成走向米面,十分轻松的提起了十几斤重的袋子,而后又走到陈炉跟前,接过糕点,笑呵呵道:“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糕点。”
“王叔的手看着已经好了啊?”陈炉暗道。
在得知王秋棠是王成的女儿后,他联想到前者之前所言的家生变故,以为是王叔的手伤,可如今发现,并非是他所猜想的那样。
带着疑惑,陈炉在王成热情的带领下,进了会客的房间。
王成一边吩咐女儿沏茶,一边拉着陈炉到里屋坐下。
陈炉之前为脚夫出头的行为,以及对王叔的彩虹屁,让后者十分受用,他对这个小辈十分欣赏。
二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期间,王秋棠也沏好茶水,坐在了一旁。
眼看寒暄的差不多了,陈炉准备说出心中的疑惑:“王叔,您的手应该已经恢复了吧?我看您久未出工,还以为伤情比较严重。”
王成握了握右手,笑道:“早好了,咱们脚夫难免被砸一下,压一下,这点伤算什么!”
放下手,王成继续说道:“我就是想多陪陪女儿。”
他看着女儿,眼中充满关爱:“刚回家的几日,都是女儿照顾我,做饭洗衣抹药,啥都会。我突然意识到,以前对女儿的关心太少。”
“我只顾着赚钱,忽略了女儿,索性趁病假的机会,多陪陪她。”王成垂下头叹了口气,又重新抬起看向陈炉。
陈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老了。”突然,王成继续道,“秋棠已经十六了,再过几年就该嫁人,可我一个大老粗,不会观人心性,怕找的人家对她不好。”
“小陈,你心正,踏实肯干,对我胃口,我女儿,你能看上不?”
“爹!”一旁的王秋棠,娇嗔道。
王叔果真直爽!
陈炉摸着鼻子,十分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看不上?”
“不不,”陈炉急忙摆手,“令媛楚楚可人,品貌端庄,只是我二人相识不过半日,王叔你突然说这个……”
“你小子,小词儿还一套一套的,肚里有墨水,更好了,哈哈哈。”王成哈哈大笑,对眼前的少年更加满意。
王成看向女儿:“秋棠随他娘,长得漂亮,平时在码头,我几乎不提自己有个女儿,就怕那群家伙肚子里有坏水。”
“不过你小子,我放心。这几年你可得多攒钱,等你俩十九二十了,也买套这样的宅子,然后成婚,最好同一年再有个娃……”
“爹!别说了!”王秋棠脸皮滚烫,上前拽住父亲,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好好好,爹不说了。”王成哈哈大笑。
陈炉前世根本没见过老丈人,哪里经过这阵势,想赶紧溜走,站起身作揖道:
“王叔,您的伤无碍就好。天马上黑了,我就先告辞了,明日还要上工。”
“行,有空常来。”王成笑道,“秋棠,送送小陈。”
王秋棠霞飞双颊,低垂着头小跑而出,素袄褶裙,如同杨花飘荡,柳枝摇曳。
陈炉脚步轻快,紧随其后,独留王成,满脸笑意。
……
“真不去赌坊了?”
常谨言脸色微醺,青衫飘逸,左手扶袖,笑道:“我一介凡人,体力可远不如徐公子,实在挺不住了。”
徐虎打着酒嗝,笑嘻嘻的,一脸得意。
“老常,我说实话,别再守着那些牌位了,我每月派人去打扫,你只要逢年过节回去上柱香就行。”
“城主府附近多好的地段,多少武夫都挤破脑袋,想买个宅子,就为了能入我爹的眼。”
即便醉酒,常谨言依然气质儒雅,他没有反驳,只是简单说道:“祖宗不可忘。”
徐虎见状,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总觉得,老常充满矛盾,一边自持读书人,一边又爱寻花问柳,家传字画随意赠予,却又把一堆死了几百年的祖宗的破牌位当宝。
不过,这也是他觉得有趣,愿意将常谨言当做唯一好友的原因。
“你若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回家再去找我爹要些银子。”徐虎嘿嘿一笑,拍了拍手,放下了轿帘。
街上行人稀少,珠光宝气的肩舆乘着静谧幽潭似的青石街道徐徐远去,像是一盏随波飘荡,漫无目的的孤独花灯。
……
陈炉与王秋棠行至门外,王成刚才的一番话,让二人不敢对视。
“陈……陈公子,看天色快黑了,要不我给你取一盏灯?”
“不碍事,我目力尚可。”陈炉忙答道。
“那,陈公子慢走。”王秋棠屈身行礼。
女子在陌生男子前言行得体,在好友面前则展露真实,而在暗含情愫的异性眼前,又会变得知书达理。
陈炉与王成交谈时,王秋棠一直在父亲身侧,知晓了陈炉之前为众脚夫出过头,心中的好感更多了些许,又被父亲那么一点,此时有些小鹿乱撞,反倒不如之前举止大方。
但粗鄙的武夫压根看不出来。
“再会。”陈炉回礼,转身准备离开。
冷风袭来,拂过脸庞,让陈炉清醒了许多。
突然,他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一番回忆,终于发现疑点,他又回过身,稍加考虑,向王秋棠问道:“王姑娘之前所说的家生变故,到底是何含义?又为何要做杂活赚钱,家中见底,不应该给你父亲说吗?”
陈炉一提,让王秋棠重新翻出了暗藏心底的忧愁,她欲言又止。
她很想找人倾诉,可此事太过蹊跷,贸然传开,城卫军解决不了的话,人心愚昧,到时候他们一家恐怕会被当做妖魔。
但一直拖下去,王秋棠害怕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想到陈炉的品行,王秋棠决定向他寻求帮助。
“我还未记事时,娘亲便不幸病逝。”
这个,陈炉猜到了,王成夸自己女儿精通家务,大谈女儿婚事时,妻子始终未露面。他进门时下意识观察过环境,现在一想,没有一点已婚妇人的生活痕迹。
“十几天前的夜晚,我被一阵动静惊醒。”王秋棠喃喃低语,似乎是在回忆,“初时,我以为是窃贼,就趴在窗口悄悄往外看,一旦不对就喊醒我爹。”
“可我看见的,却是一个大概三十岁的妇人。”
“她走路无声,似鬼魅飘行。”
“这时,我爹出来了,他变得和往日完全不同,情绪激动,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嘴里喊的,竟是我娘的名字!”
“更诡异的是,那妇人竟然应声了,神情真切,泪珠滑落,好像她真是我娘!”
“然后,我爹就不断的从屋里拿钱,失声痛哭,念叨着是自己当年没钱,没治好你之类的话。”
“接着,他们就进屋了。”
“第二天早上,那妇人又离奇消失!我一夜没睡,根本没看到那妇人出来!”
“自那以后,每晚如此。”
王秋棠的娇躯微微颤抖,神色恐惧,美目逐渐凝聚雾气:“我死去的娘的魂魄……是不是回来了?”
陈炉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