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不解地看着罗遥:“为什么?”
“我的命就这么重要,值得你用一百兵卒和半城人的性命去换?”
不等他动手,百名兵卒已几乎死伤殆尽,泥土地被血染成红色,遍地横七竖八的残尸,如临地狱。
即便路平有过杀戮经验,心理素质过硬,此刻亦忍不住阵阵恶心。
对罗遥和那两个妖魔感到恶心!
这些兵卒明明是怀揣着对罗遥的信任才告别家人踏上战场的,可连对手的衣袂都没碰到,就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简直是耻辱,是讽刺。
罗遥吐出一口血沫,塌陷的胸脯剧烈起伏,他硬忍着剧痛咆哮道:“你懂什么?你出身优渥,从小有最好的师傅教你武道,还可以遍览天下武学。”
“不论学得如何,都能进你爹的镇北军,谋得不错的职位,平步青云,人生无忧。”
“你根本不懂我这种出身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忍受多少白眼!”
“你世子殿下每次来军营里,都有一堆人哄着你,陪你练武,教你兵法,去哪都是无数人拥簇,多威风啊,可我呢?”
“为了一个百夫长的职位,我努力了二十年,却因一件小事被你爹重罚,逐出镇北军,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呵,我卑鄙,我无耻,那你们就尽情耻笑我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只要杀了你,我便上书朝廷,反贼路平伙同奸细陈忠、赵继业残害城主赤柏,导致妖魔入侵赤岩城,大肆屠杀城中半数百姓,幸得翠竹城大统领罗遥携援兵来助,损失百名兵卒,成功击杀三名反贼和妖魔,届时拿几个妖魔来充数,朝廷必定论功行赏,封我为赤岩城主。”
路平默默望着状若癫狂的罗遥,无奈摇了摇头:“我果然理解不了你的脑回路。”
那边躺在马背上的陈忠缓过些劲来,听了罗遥的话,不禁哈哈大笑:
“我镇北军三十万将士,大多穷困出身,却无一不是把百姓放在心上,像你这般以数千生民性命为代价,谋求自己升官进职的,居然还有脸把一切过错归咎于穷困?”
“我陈忠,西北大山里长大,从小食不果腹,连鞋和裤子都穿不上,难道还没你穷吗?”
“我永远忘不了妖魔毁了我们村子,镇北王拖着疲倦的身子,目光坚定地带兵奔袭过来,杀妖魔,诛邪祟,护村民,他没有嫌弃我的穷苦出身,没有计较我干瘦如柴早已过了习武年纪,把我带回军中,命人悉心照料,好吃好喝,教我读书练武!”
“镇北军里所有人待我都如亲兄弟一般,大家抱着同一个信念,希望学成后能上阵杀敌,哪怕死在妖魔手里,也毫无怨言。”
“我想不到镇北军里竟出了你这样一个败类,反过来勾结妖魔,坑杀无辜兵卒兄弟和百姓?而原因居然是你觉得自己出身穷困,觉得世界不公?可笑!”
“镇北王逐你出军营没错,他错在仁慈,没有当场杀了你!”
罗遥怒目而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有,没有人能够审判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即便你们自诩正义又如何,镇北王,路家,还不是落得抄家灭门的下场,你陈忠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
“我会当上城主,一步步爬上高位,位列……”
路平忍不住打断道:“欲多则心散,心散则志衰,志衰则思不达,我看你已是神志不清了。”
“你凭什么觉得,胜者…是你?”
他驱使黑雾笼罩全身,一步步往前踏去:“我说了,你们一起上,谁对谁错,刀下见分晓。”
蝎妖甩了甩蝎妖,抛下一具尸体,呵呵笑道:“小子,你当真以为你能一人独挑我们三个?”
魔婆老妪舔了舔嘴唇:“啧啧啧,这些精壮武者的滋味真不错,我感觉我的修为又提升不少了呢。”
“老蝎,不用废话了,早点完成任务,咱们便能早点享受城中那些百姓。”
梅云鹤叹了口气:“世子殿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抱歉,得罪了!”
梅云鹤转动手腕,舞动柳叶刀,随着真气灌输于刀内,缕缕清风自刀尖流淌而出,又化作一柄柄风刃,呼啸着向路平袭去。
路平翻身跳跃,连连避开十几道风刃。
但梅云鹤已将柳叶刀舞成了幻影,随着磅礴的真气持续涌出,他的周身狂风大作,成百上千道风刃密集地刺来,这下无论如何无法凭身法躲过了。
路平停下脚步,猛地一拳拳轰在土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激起飞扬的尘土,他躲在土堆后,借土石削弱一部分风刃的威力,又凭黑雾挡下一部分,最后凭大刀和坚硬的皮肉挡下余下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皮开血出,虽伤得不深,可长久下去必然要被梅云鹤破开防御。
“这就是狂风刀法吗?”
路平目光炙热,想得到梅家刀法的信念更强烈了。
寻常武者达到七品以后才能够真气外泄,化作气刃外放攻敌,狂风刀法却不同。
它可谓将真气运用到了极致,哪怕刚练出真气的一品武者,只要领悟了这套刀法,亦能做到真气外放,甚至以气逆转经脉。
这也是为什么,梅家老祖能够矫正自身缺陷的经脉,活过了十八岁,并且成为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眼下梅云鹤以六品修为,仅靠真气化风刃便能攻守自如,让路平进不能退不得。
倘若路平得到狂风刀法并学会,到时依助其特性,便能将七杀的肃杀之气、破军的破耗之气以及贪狼的欲望之气融入其中,化作风刃释放出去。
直接近战变远程、战士变法师、单体变团伤,对敌实力大大加强。
“梅云鹤…只能活捉,不能杀。”路平当下还算游刃有余,便开始筹划如何得到对方的的家传刀法。
以前他是世子殿下,一言一行皆需遵守大离律法和道德规范。
现在,不需要了。
正这般想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路平浑身躁动不安,七情六欲都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他抬头望去,魔婆老妪正站在不远处摇着粉色团扇冲他甜笑。
“甜?”
路平歪着脑袋,只觉老妪长得眉清目秀,好像初恋,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