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药炉上镌刻着许多古怪纹路，狐影将一把枯树枝丢进火中。
“不急，那些道士走了时间多得很。”
刘山皱眉，“那你有多少把握能炼成返魂丹。”
“不到五成。”
听到狐许轻飘飘的回答，刘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在石墙之上。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狐许舔顺手上的毛发，慢悠悠起身，“那是在乔安当作药引的情况下，谁知道她会成为问道宗的弟子。”
“他们我可惹不起，只能退而求此次用这十几个乞丐了。”
在队伍末尾的乔安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惊肉跳，此时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返魂丹算是少见的中等丹药，凭狐许如今的修为恐怕要炼制应该是不可能成功的。”
刘齐于眼光毒辣，一眼便看透了狐许的底细，但依旧没有选择动手。
如果此时暴露身份，恐怕会让对方反应过来逃了出去。
但他看向刘山的目光中充斥着不解，冷漠，惋惜的复杂情绪。
“一切本来都在算计之中，谁能想到真让她完成赌约。”
“乔安的命格与你相符，若是鱼水交融过后，丹药的品质也会高上许多。
一人一妖的语气中都颇带着惋惜之意。
刘山咳嗽数身捂住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疲惫，“人我给你带来了，我只要求你把丹药给我炼出来就好。”
“一次性消失这么多乞丐不会被怀疑吧。”
“没人在乎他们死活，至于你抓回来那两个谁让他们知道太多呢？”
听到刘山的话，狐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丹炉里面火焰燃烧着正旺，木棍发出嘎吱声响。
裹紧大衣的刘山正欲离开，狐临的手却按在他的肩膀之上，嘴角咧开一道弧线。
“有意思，样貌声线都可以改变，但是味道是改变不了的。你说对嘛，乔安。”
“我嗅到你和那个小家伙的味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后面，但是却并没有靠近。
如果乔安回来是不是也意味着那个道士也没有走。
他不能冒这个险，将身子藏在刘山的身后。
乔安也不再伪装，身形一转，又恢复成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看见她的一瞬间，刘山面色一惊，显然他也想到狐许的顾虑。
兄长或许也藏在人群之中，但如今已经为时已晚。
他语气颓靡，“既然都来了，兄长也一起现身吧。”
一道强横的剑气从他的耳边削过，后面的山壁留下一道手指粗的剑痕。
只需在往下分毫，断得便是他的脖颈。
看见那道触目惊心的剑气，狐许将露出的手臂也缩在刘山的影子中。
“道长，剑气无眼，这种玩笑还是少开。”
刘齐于没有回应他，望向刘山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悲悯，“以人为引子炼制丹药，勾结妖邪，残害百姓，上面每一件都够你死了。”
“兄长，我只是想活着。”
刘山此时也不再掩饰，将手中沾血的手帕丢在地上。
“你不愿救我，我只好自救。”
“不是不愿，是无能为力。”
刘齐于长叹一口气，也不再啰嗦，一道黄符在空气中剧烈燃烧，四周突然出现了一团白雾。
“烟云符！”
狐许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符咒来历，迅速化作一团黑雾想要逃去。
长剑掠过刘山，最终他还是没有对这个弟弟下手，只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山洞，狐许的尾巴被定在原地，痛苦的哀嚎。
他没有挥剑而是选择更快的掷剑，这才在最后一刻留下了狐许。
乔安见战局已定，堪堪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刘山捂着通红的脸，瘫坐在地上。
“你说当初抽到长签的人是我结果是不是会不同。”
哀嚎声也在此刻停了下来，整个山洞静得可怕。
“不会，仙道漫漫你耐不住性子的。”刘齐于回答得斩钉截铁。
其时没有说出口的是，仙路中最看重的灵根和资质他一样也没有。
刘山冷哼一声，“可是，如果当初是我抽中了长签，你一样去不了。”
面对胡搅蛮缠一般的歪理，他没有回应，转头看向狐许。
“别杀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妖侍，就像乔安手上的那只一般。”
狐许连连磕头，语气中带着哭腔。
虽然他看不出魂罗的真身，但同为妖兽能感应出对方体内若有若无的妖气。
那柄长剑钉在他的尾巴上，他尝试用手拿开，却受到剑身符咒的反噬，身体上已经出现数道伤口。
“妖侍…乔安他说得是什么。”
乔安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将自己的魂罗给供了出来，瞬间紧张起来。
见她没有回话，刘齐于越发好奇，拉扯之间，魂罗从她的袖口处掉了下来。
“这是?”
“这，这就是乔安的妖侍。只要留我一命，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妖侍。”
狐许声音大了起来，强忍着疼痛想要起身。
“正道之人怎么可能圈养妖灵？乔安这是这么回事？”
刘齐于步步紧逼，乔安将地上的魂罗塞进袖口之中不知如何回话。
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狐许眼神中有些兴奋。
它没有想到乔安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
而一旁角落处的刘山，神情恍惚，口中一直喃喃道：“不同的，怎么可能还是一样。”
在众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一瞬间，他突然抽出地上的长剑狠狠地刺进刘齐于的胸膛。
“不同的，结果怎么可能相同。”
他歇斯底里般大喊，又用力将剑送进去一分。
“兄长，这次我真得很想活下去。”
刘齐于难以置信地回头，立刻封住自己的穴位。
他没有想到刘山直到现在还依旧执迷不悟，在失去即将昏厥过去的一瞬间，将即将起身的狐许一掌击飞数米远。
而刘山也在强大的气浪之下重伤倒地。
看着一片狼藉的山洞，乔安愣在原地。
狐许喷洒出口中的鲜血，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的眼睛不断在乔安和刘齐于身上打转，思考着是否动手。
权衡利弊之下，他最终决定放过昏迷的刘齐于。
在不确定是否对方还有保命法宝之前，他不能冒着这个险，于是他将目光重新盯到乔安的身上。
“我说过，下次见到你希望是在我的肚子里。”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