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一声惊堂木重重落下，衙役们用水火棍轻点着地面，发出隆隆声响。
柳枝言正了正衣领，摆正官帽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民女乔南。”
“刘齐于之弟刘山。”
乔南衣着朴素神色正经，紧随其后的刘山却满不在乎四处观望。
柳枝言紧蹙眉头，对刘山有些不满，正欲开口治他一个藐视公堂之罪。
一旁师爷见状连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人初来驾到有所不知，那刘齐于前些年刚晋升为望道分宗的外门执事。对于刘家还是不要发生矛盾的好。”
望道宗乃是大虞境内的一流修行势力，分宗更是遍布各处。
入了修行之路便是寻求长生，前途自然不可估计。
虽说修行之人不问红尘，但刘山和他毕竟血浓于水，若是真受了委屈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他花了大半积蓄换来的城主官职属实没有必要去招惹上这么一个麻烦。
“刘老板，不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柳枝言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刘山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只椅子坐了下来，对视一眼：“我与这小女子有一赌约还请您做个见证。”
看着对方眼中骄横的样子，柳枝言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说道：“不知是何赌约。”
“我与她约定若半月之内将我的屠宰场的烂肉骨渣清理干净，欠我的银子便一笔勾销。”他点了头露出一抹玩味：“不然就当我的第七门姨太。”
此言一出，四座震惊。
“小南，你还年轻别上了当。”
“是啊，要是输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听叔一句劝，你都斗不过刘山的。”
群众议论纷纷，对于乔南的遭遇她们深表同情但却无能为力。
不少人也是看着她长大，自然不愿意她落到这种人手中，毁了清白。
乔南抿了抿嘴唇，心中杂乱如麻。
欠下的银子确实只需要十多年时间便可以偿还，但她并不想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在这种事情之上。
如今她成为了驭妖师，修行的种子便在她的心中扎根发芽。
若是自己也会修行，或许乔老汉也可以多活几年，自家的情况也大不相同。
她有些自责没能在乔老汉死前陪在他的身边。
魂罗藏在她的袖口中，有些好奇地观望着，又蹭了蹭她的手臂。
“肃静！”
又是一声惊堂木落下，众人抿住嘴唇纷纷看向乔南。
“我同意。”
她很平静地吐出三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抛下一颗石子一般。
波纹四散，议论纷起。
“糊涂，糊涂。”
“乔老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眼神也有些低迷。
“既然如此就有本府判定赌约生效，即日执行。”
刘山面露得意，站起身来便要拜谢，“到时迎娶乔南，还请您赏脸过来喝上一杯。”
他语气颇为自信，心中已经暗暗盘算迎娶的日子。
“等等，还请大人为我们立下誓约，白纸黑字，不容抵赖。”
听见乔南的声音，柳枝言不禁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女？
难道你真得觉得自己会赢？
他早已看透像刘山这种商人怎么会做让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但是赌约也是她亲口承诺下来，他这个城主又怎么会不同意。
“好一个白纸黑字，那本官就成全你。”
他大笔一挥刚要落笔，却听到一阵悠悠声传来：“还请大人以天道为誓，以明赌约。”
天道之誓若是违背家族气运将一落千丈，子子孙孙都再无出头之日。
“你认真的？”
柳枝言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气魄，只是这赌未免太过大了。
气运关系到子孙后代，违背天道之誓的后果哪怕是飞升之人都无法避免的。
“刘老板，这？”
他有些为难，毕竟刘山还有一个哥哥在外修行。
这种赌约他必须问清楚才可。
乔南冷哼一声，出言相激道：“若是不敢还是趁早离开。”
刘山沉思片刻，心中暗自盘算利弊。
他不觉得这乔南能够将自己家那堆烂肉骨山清理干净，这个赌约本就是让她知难而退罢了。
看着对方自信的样子他更怀疑是这小女子过分自信。
只要自己娶了乔南，乔老汉家的那一亩三分田地也是自己的。
这买卖怎么都不可能失算。
“那就依你。不过要是完不成。”他冷哼一声：“就准备好做我的姨太太。”
既然两人都没有反对，他这个城主也不好多说什么。
干枯的毛毫吸满墨水，不多时柳枝言便写好了赌约。
白纸黑字上落下两个血红的指纹，赌约正式生效。
“小南我会大摆酒席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他眼神迷离上下打量着乔南，喉结上下滚动。
“还有半个月时间，谁就说我一定会输呢。”
刘山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个羊皮地图丢了过去，“这是我家的屠宰厂的地址，你可以过去看看。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如今赌约成立，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放声笑了起来。
“退堂。”
柳枝言大手一挥，民众也四下离开。
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乔南和几个关心她的邻里。
“小南，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商量一下。”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都会尽量帮忙。”
他们拍了拍乔南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不安。
乔南盯着羊皮地图上的地址笑道：“没事，我有分寸的。”
众人也不好再劝，纷纷离开。
她按照地图上的地址赶去，还有数百米远就闻到一股腐烂发臭的腥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腐败味也越来越重。哪怕是她捂住口鼻都感到头晕目眩。
屠宰厂门口敞开，无数苍蝇嗡嗡飞舞，烂肉骨架随处可见。
她拍了拍袖口中的魂罗，只见还在熟睡的它在落在地上，如同皮球一般微微弹起。
它睁开朦胧的双眼，眼神中有几分幽怨。
突然又狠狠地嗅了嗅，眼睛咻得亮了起来。
乔南有几分诧异，没有想到魂罗并不排斥这些烂肉骨架，反而眼神中有些许兴奋。
甚至都超过了之前自己喂养馅饼时候的模样。
还不等乔南开口，魂罗便迫不急待地滚动身躯朝这些骨架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