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梦回心碎谁诉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一个瘦弱黝黑,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呆呆站立。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面前,是一扇看似熟悉的木门。
他的心忽地剧烈跳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这里好熟悉,他仿佛在哪里见过,怔怔的上前推开。
“吱呀”一声,他瞬间泪流满面,面前是一个小房间,简陋拥挤,但收拾的很干净,整整齐齐,窗明几净,这个小小的家,虽然不大,却充满温馨。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泪,只是感觉好像在这里住过一般。
“葵儿!你回来啦!”听到这个声音响起,他才明白,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想:这难道是一个梦吗?或许我走到门外,就能醒过来吧……
但他不忍心!他舍不得啊!
“娘!”他嚎啕大哭,这一声啼哭,好像蕴藏了万千个日夜都无法忘怀的悲伤和委屈,好像压抑了几百年都难以抑制的思念和感情,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宛若洪流。
那女人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错愕的扶门而出,她快步过来,将少年拥进怀里,询问道:“葵儿!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有什么事你跟娘说,有娘在呢!别怕,啊。”
少年却哭的更狠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如雨般簌簌滚落,心里高呼:“是!这是!这就是我娘啊!”他抱紧了女人,一刻也不忍心放开,似乎稍稍松一松指头,她就会消失不见,以后再也找不到了。
“哎呦。”少年急切的拥抱都勒的女人生疼了,她却心里涌出一股欣喜,“这孩子……怎的突然知道心疼人了,现在这么黏我,过去却话也懒得跟我说,总是很不耐烦……”
她揉揉少年的脑袋,安慰道:“葵儿,莫哭了,咱们是男子汉!肯定是隔壁村那三个小王八蛋又欺负你了是吧?现在就跟娘走,娘跟你一起去,看娘不把他们屁股给打开花!”
少年哽咽着道:“娘……不是,只是我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失去你了,我找了很久,找遍了世界上所有的地方,也找不到你……”
“害!你这孩子,看把娘给着急的……”女人说着又倍感心疼,她轻轻揪了揪少年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说道:“傻孩子,梦都是假的,知道吗?娘不会丢的,娘不会离开你,等娘以后老了,还要靠你照顾呢!”
“嗯!”少年两眼泪花,重重地点头答应。
“咦?”女人打量着少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高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似得……还有怎么现在寒冬腊月,你却穿着这么薄的衣服?哎呀,快去找一件棉衣穿上!冻坏了可怎么办!”
少年擦干眼泪,笑着摇头:“娘,我不冷。”
“啊!”,女人抬头看了看窗外,忙道:“时候不早了,娘要忙了,葵儿你乖喔!你先自己去玩,待会儿娘再陪你好吗?”
“嗯!娘,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哪也不去,我不会吵你的。”
少年静静站定,看着女人匆匆回到内屋,坐到织布机前,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纱线,纤长却布满厚厚茧子的手指如穿花蝴蝶,灵巧而熟练的穿梭、翻转。
有时感觉冷了,她就捧起手哈几口气,再搓搓手掌,拢拢身上的粗布棉衣,就赶忙继续织布。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她专注的脸庞。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她依旧眉眼温和,脑后还扎着两条好看的麻花辫。
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吱呀”声,伴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构成了一副画卷。
他多么想,把他所有的时光都伴随着这“吱呀”声……
他心想,如果岁月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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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只大脚粗暴地踹开了门,男人满脸酒气、醉醺醺地走进来,随后又“嘭”的把门关上。
他径直走向内屋,看也没看站在一旁的少年一眼。
女人慌忙起身迎接,她不安的搓着手,神色颇为复杂,有三分惧怕、三分欣喜,三分紧张,剩下的一分,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当家的,你……你回来了……”
男人眉毛一竖,张口便骂道:“怎么?这是老子的家,老子不能回来吗?”说着便一屁股坐到榻上。
“能……当家的,你怎的突然回来了?”她谨慎不安地道。
“天这么冷,老子不回来,在外边干嘛?”男人一瞪眼,喝道:“你想让老子冻死在外面好找别人是吗?”
“不是的!”女人连连解释,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那……工钱结了吗?”
“结是结了,但我回来时走山路摔了一跤,钱袋子掉到山崖下边去了。现在是一分都没有了。”男人嘟囔道。
女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拙劣的谎言,只暗暗叹了口气,便强颜欢笑道:“没事……你人好好的回来了就好!”
“说那么多。”男人伸了个懒腰,斜靠在榻上,踢掉靴子,不耐的道:“老子走的脚都酸了,过来!给老子揉揉!”
女人蹲下身,帮他脱下棉袜,和靴子一起放好,捧起他臭烘烘的脚,细细揉捏。
剧烈的恶臭扑鼻而来,她恍若未闻,按了半天,她微微起身,挤出笑脸说道:“当家的……有没有好点?”
男人斜眼顺着领口瞅了瞅女人胸前,“嘿嘿”一笑,色心大起道:“我让你看看什么是更好的!”说着就把她按到了榻上,直接伸手拉扯她的衣襟。
女人连忙把双手护在胸前,压低声音道:“等等……别!孩子!孩子在呢……”
“我忍不了了!你知道老子憋了多久吗?就是他妈天王老子来了,管得着老子吗?你是我老婆,我娶过门来的!”
男人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他毫不在乎的继续撕扯着她的衣服,并伸着脸张嘴便往女人细腻雪白的脖颈上凑,粗粝的胡茬和浓郁恶臭的酒气,扑面而来。
女人反抗不了,她屈辱又无奈的松开双手,泫然欲泣。
男人忽然愣住了,他嫌恶的起身,“老子还没死呢,你给谁哭丧呢?!”说罢狠狠一甩手,道了句,“真他娘的扫兴!”
女人慌忙擦掉眼泪,整理整理衣服爬下床榻,满是歉意道:“不……不是,当家的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男人狠狠一耳光抽在女人脸上,他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在外边有野男人了?!你敢拒绝我?反抗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女人眼泪汪汪,委屈的捂着红肿的脸颊,连连讨饶,“不是!不是的!是孩子长大了。换个时候,下回好么?”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男人恨声道,他忽然一伸手,“拿来!拿钱来!”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老子这就去外边找个妞!那醉春楼的姑娘,水灵的很,不比你强多了?”说着,他砸吧着嘴,似有回味之色。
女人瞪大了眼睛,这对一个妻子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践踏和侮辱,她嚅喏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