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宗的人最后听取了楚线娘的建议，都折返回去，把祭炼失败的尸傀带过来让她看看。

　　这些家伙走后，又确认常娟儿身上尸气已除，只是需要多休息。众人就坐下，听常佐之讲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文烟霞作为客人，也同样在旁聆听。只是她听完常佐之的自我介绍，就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断头山这些年轻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惊人，本来觉得李衍真已经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没想到在断头山竟然算是普通人。

　　这小小的断头山上，竟然就有两个邪修宗主、两个道门叛徒，还有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金丹法教弟子。

　　据常佐之介绍，他去琉璃城后，就给伍兴之的度牒盖了章。伍兴之道行深厚，跟常佐之一样当场筑基成功。

　　由于帮助伍兴之盖章筑基，常佐之积累了一场功德，当场引下雷劫，结丹成功。

　　常佐之委托伍兴之在江湖上传话，让法教弟子但凡有意受箓者，都可以到断头山一叙。

　　在回来路上，再次经过南岳，常佐之发现有一些可疑人物活动，就贴近去追查。

　　查来查去，常佐之发现他们竟然是行尸宗的人，跑到某地去盗取一具四柱纯阴的女尸。

　　追查过程中，常佐之也意识到行尸宗办事相当讲究，并不会为了获取尸体而滥杀无辜，都是想办法盗取已死之人的尸首。

　　这倒不是因为行尸宗的人善良仁厚，而是因为他们认为，被杀死的人体内会有郁气不散，严重妨碍事后炼制。

　　常佐之一路追随，到了他们炼制阴阳双傀的地方，因为常娟儿带着黑驴蹄子，直接破坏了对方的仪式。

　　其实那阴阳双傀一旦炼成，绝不会怕什么黑驴蹄子之类的低级祛邪之物。

　　但在祭炼过程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却是脆弱无比，竟然这么容易就坏了事。

　　本来行尸宗已经布置严密，觉得不会有人进入。没想到常佐之的隐匿之术他们探查不出，最后还是坏了事。

　　常佐之出来之前就算到常娟儿这次出门有一番因果，却没想到是这个。

　　讲完这些经历，最后常佐之叹道：“你们说，这都什么事儿？”

　　王君道笑道：“那就等线娘给你闺女把锅补上吧。线娘，那个东西你到底会不会？”

　　楚线娘自信道：“等他们把尸傀拿来我试试吧。尸体我不懂，但炼制傀儡这事儿，他们恐怕不行。”

　　李衍真见气氛热烈和谐，也就提出了制符生意的事情，常佐之欣然同意。

　　常佐之对这事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五种符来，一一给文烟霞过目。

　　自从受箓后，常佐之几年中研习画符，成功把道门的很多小法术都制成了符，可以让修士便捷使用。

　　常佐之拿出来的这五种，按照道门分级来算，都属于一阶符篆，炼气士就能使用。

　　其中有三种是生活中用的，分别是清洁符、轻身符、隔音符。

　　在李衍真看来，这三种应该都是一般修真者需求量比较大的货色，可以用于做清洁室内等杂活。

　　常佐之在受箓之前，就已经能画这些符，受箓后这些符的功效更是大为提升。

　　文烟霞试用之后，也发现了这三种符的功效，估测应该能卖到每张一枚二阶灵石，算是种平价快消品。

　　至于两种战斗法术符，更是大出文烟霞意料之外。

　　这两种战斗法术符分别是水幕符和土障符，都是防御用的，只相当于炼气士的法术，法术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这符的优胜之处，在于法术被储存在符篆之内，释放速度远快于炼气士自己施法。

　　在搏命厮杀的时候，这速度上的优势很可能就是生死之别。所以这两种保命符篆肯定也会大受欢迎。

　　文烟霞猜测，常佐之应该还有攻击类的符篆，但那个自己肯定买不到。

　　常佐之现在制符极快，一天能画个几十张。甚至前三种符连常娟儿都能做出来，所以符篆供货量不会小。

　　李衍真暗自决定，要让常佐之多带几个学徒，开一个制符小工坊，最好能流水线制符……

　　正做着画符版富土康的白日梦，楚线娘已经把她制作的低级傀儡给带来了。

　　之前的丹药和符篆，都还只是“本来就有的东西”的增强版，还都在文烟霞的想象力之内。

　　但楚线娘带来的两个一阶傀儡，却是完全出乎文烟霞意料的东西。

　　这两个一阶傀儡有很基本的灵智，大概能达到李衍真前世见过的一些“人工智障”机器的水平。

　　但对文烟霞来说也已经足够震撼，看到两个一阶傀儡能做各种简单的事务，文烟霞疑惑道：“它们是用灵石驱动的吗？”

　　灵石是修真者最常用的“能源”，飞舟、法阵等一般都以灵石驱动。所以李衍真总觉得，灵石货币体系，其实很像前世的“石油本位”。

　　楚线娘摇头道：“不是灵石，是用佐之的符驱动的。”说着，让傀儡转身过去展示了一下背后的符。

　　文烟霞沉默下来，开始思考这种驱使方式背后隐藏的问题。

　　必须要用常佐之的符驱动，就意味着只要买了这种傀儡，就必须一直从断头山购买这种符。

　　如果断头山不再提供这种符，那傀儡就变成了没什么用的木头疙瘩。

　　文烟霞深知这也是断头山的经营策略，但这傀儡确实是之前市场上没有的东西，谁也不懂这玩意儿。

　　在目前整个修真界，楚线娘就是唯一的“傀儡权威”。以至于之前跟行尸宗打交道时，她可以直接自称“傀儡宗宗主”。

　　李衍真看出了文烟霞的犹疑，心中暗自发笑。卖产品的同时把配件做成这样，是李衍真前世见过很多次的手段。

　　这么做有个前提，就是自家产品的确独步天下、无可替代。只要有了这个前提，不怕买家不接受。

　　最后文烟霞拖延道：“这种一阶傀儡过于惊世骇俗，我不确定能否拿去售卖，先缓一缓，可好？”

　　李衍真本来也没打算这次能把所有东西都卖出去，欣然同意。

　　签订了合约，众人一起送走了文烟霞。文烟霞承诺从下次商路开始，飞舟将在断头山停靠一天。

　　文烟霞刚走，行尸宗的人就回来了，还带着之前被常娟儿的黑驴蹄子弄坏的阴阳双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