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岭杨家,杨坚端坐议事堂的大椅之上,目光如电地扫视着下面坐着的人,最终视线停留在了一身穿灰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
杨坚沉声道:“杨缪啊,杨飞燕叛出家族,给九幽老鬼的好处,只能是让你去了。”
杨缪无奈的苦笑道:“小老头我也没几天可活了,全凭家主安排便是,还能给家族剩下一枚筑基丹呵呵。”
杨坚右手边一名虬须汉子冷哼一声道:“二百年了,这般活的太也憋屈,要我说咱就不给这供奉了,听说九幽老鬼靠着他那三峰里的一处玄幽之地,才将性命吊住,一旦离开那里,寿元便会枯竭。”
“这件事传几十年了,前段时间他不还是出来杀了一头结丹妖兽。”杨坚脸色阴沉到:“这家伙是靠玄幽之地续命不假,但也不是出不来,只是出来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大罢了,要是把他逼急了,我们杨家还不是对手,更何况他还有若干筑基弟子,我们恐怕只是螳臂当车。”
场上沉默了一阵,杨坚继续道:“江煦啊,你和你三水叔一同前往平安县,务必将那妖兽魂魄寻来。”
他说的三水叔便是之前的虬须汉子,也是整个梅岭杨家,除了他和杨江煦之外,唯一的一名筑基修士,不过只有筑基前期的修为。
杨坚左手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站起身来应道:“定不负家主所托。”
此人便是杨江煦,生的一幅俊秀朗逸面庞,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穿一身软甲衣袍,就像从那凡俗人家供奉的二郎真君画像上跳出来的一般。
……
平安县。
韩立川和黄雀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平安县,所以县丞将自家宅院拿了一套来供二人居住。
他在县里有七八套这般宅院,反正也是住不过来。
此刻韩立川正盘膝打坐,静静的内视着体内的灵气游走。“呼”地吐出一条雾龙,韩立川收了法力,从床上走下。
太岁在体内一直没什么异动,但韩立川明白,自己的修为之所以能忽然提升了三层并直接突破到练气,必然是这太岁的作用。
此时看来倒都是些好处,至于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韩立川总觉得这太岁远没有这么简单。
刚泡上一壶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响,韩立川手轻轻一挥,门便自己打开。
黄雀从穿着一身官制道袍从门外跳进来,不客气的端起韩立川桌上的茶喝了口后皱眉道:“也就你能喝下去凡俗这般茶水,又苦又涩,难喝死了,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尝尝司天监的观星茶。”
韩立川看着她端正的打扮,问道:“怎么,要回去交差啦?”
“又有新任务发下来啦。”黄雀不满的嘟起小嘴道:“你真的不加入司天监啊,最近庐北府的司天监可是在招人,我正好缺个搭档。”
韩立川摇头笑道:“我可不敢跟你搭档,那还不得一直被你欺负?”
黄雀哼了一声道:“我有这么可怕吗?我可是庐北府司天监里有名的淑女,再说了,您现在可是练气前辈,我一个小小的先天弱女子,怎么敢欺负你?”
听着黄雀的阴阳怪气,韩立川无奈道:“我是家族修士,总归还是要归乡的,而且这么些年自由散漫惯了,可受不了司天监的约束。”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家族修士,天天给自己背负那么大的压力,忒没意思。”黄雀叹了口气,将从那四个和尚身上搜出的唯一一个储物袋丢给韩立川道:“里面没啥我想用的,都送你吧。咱萍水相逢,那便落花流水去,不跟你婆婆妈妈的了,咱们有缘再会。”
韩立川接过储物袋,拱手目送着黄雀骑上她的食铁兽,招摇的离开了此地。
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这几个和尚也是和韩立川一般的穷苦,除了他们修炼的邪功和那些异香外,只有三块下品灵石、一瓶丹药和一件法器。
要知道,这可是四个人的资产。
那件法器韩立川倒是见过,是一把血色的圆月刃,上面雕刻着奇怪的铭文,能砍出血色的刀气,是个还不错的下品法器。
当然除了这些,在这储物袋中还有一大堆银两,恐怕这都是四个和尚几年来骗来的香火钱,足足有几千两,黄雀对于这般俗物看不在眼里,韩立川却是心中欢喜。
这些银子拿回河首山,用来壮大家族的凡俗势力也算是笔不小的资金了。
只是何时才能回河首山呢?当初离开时说要么十年,要么就等练气,现在自己已经练气,但距离那件事才过去不到三个月,韩立川站在门前,抬头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穹,陷入良久的沉思。
……
离平安县几十里外的官道上,两骑黑马一前一后的跑过,卷起尘烟滚滚。
韩立风在前面问道:“四弟,咱能赶得急吗?这两匹马此时疲累,速度都慢下来了,不如咱弃马以神行术赶路。”
“不行,咱离平安县越来越近了,施展法术过于招摇。”韩立禾否决。
韩立风又问道:“保准二哥就在此地吗?”
韩立禾道:“那妇人已经说出了三峰首席弟子之事,那三峰首席不就是你同二哥去灵云山供奉时来收灵谷的青衣女子,既然是她出面找的梅岭杨家,那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咱二哥。”
韩立风叹口气:“平安县如此大,二哥定然藏着,咱该怎么找二哥?”
韩立禾道:“自然是先去茶楼,我之前去镇上给李秀才买棺木时,发现这些地方的茶楼茶室啊,那真是一地消息聚集之地。咱就从这里打听打听最近城里的新鲜事,看看能不能探求到二哥的消息。”
二人已离平安县越来越近,但丝毫没发现,就在二人头顶的青天之上,有两人站在一杆银枪之上,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平安县城而去。
银枪上站的不是旁人,正是杨江煦和杨三水。
二人落在县城一处偏僻阁楼的屋脊之上,收了飞银枪,杨江煦四下里打量一番,幽幽道:“三水叔,这里好大的妖邪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