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以为你会先一步被那些杂碎干掉呢？”埃里克颇具嘲讽意味地说道。

　　“你找死！”纳格尔大叫一声，握着手里的长剑朝埃里克跑来。

　　拉开两人的是李铭一直不知道姓名的第四位男子。

　　这个人的全身都笼罩在厚厚的铠甲之下，容貌不详，年龄不详，连性别也只是李铭的猜想。

　　他拉住了飞奔的纳格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纳格尔转头朝李铭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呸了一口唾沫，不再喊打喊杀。

　　埃里克见到这一幕则咯咯笑个不停。

　　“怎么样？”雅各布全程蹲下身子没有看到这场屠杀的经过，他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你如何评价这次战斗？”

　　李铭不清楚老家伙棺材里卖的什么药，如实回答道：“这只能算作一场屠杀而不是战斗。凭借远超对方的火力压制对方取胜而已。”

　　雅各布露出来他干瘪嘴唇上的几颗黄黄的牙齿，“看来你对战争颇有见解呀。”

　　李铭正想谦虚地推脱一下，肚子上又遭受一次重击。

　　雅各布的拳头向是铁匠击打铁器一样击打在李铭肚子上，酸水顺着食管从李铭口里喷出。

　　雅各布掐着李铭的喉咙，手指在上面按出了鲜红的痕印。

　　“火力？你是谁，从那里学的这个词？这是什么暗语吗？”

　　李铭感到自己快要窒息。

　　如果答错一个问题，李铭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立即扭断脖子。

　　“咳……就是那个，我看刚刚埃里克大人用火烧死了敌人，所以我觉得火力更能准确地反映我的所见所闻。”

　　李铭感到脖子上的力道稍微有所减少。

　　“您不是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欺骗你吗？我只是想如实地描述一下自己看见的东西。”

　　雅各布松开了自己的手。

　　“很好，很好。不管你刚刚是在骗我，还是真地如实在回答问题，都没关系。但你要记住，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像刚刚这样及时地找到理由，不然，你会死。”

　　“今天就先这样吧。”雅各布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再继续赶路，而是在杀掉了其他从火里逃出来的敌军后安营扎寨。

　　李铭大口大口地享受着新鲜空气呼进肺部的快感，内心深处却盘算起来：

　　这疯子显然并不在意我是否能弄死纳格尔，但是必须通过他无法指摘的方式来实现。

　　想搞死纳格尔需要等他脱下盔甲的时候，不然自己可没办法杀掉他。

　　还有这个疯子，必须要先干掉会使用奇奇怪怪能力的那个埃里克才能杀掉他，可是他们平时形影不离，难道自己要等下一次有人来阻击？

　　还有这些阻击的人是什么身份，自己有没有可能联合他们的力量？

　　李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一个正常落到这种境地的人不同了。

　　洛基的记忆存在过。存在则有痕。

　　他此时正满心盘算着怎样干掉这群并非善类的家伙。

　　夜降临了。

　　纳格尔把李铭按在地上，让他用嘴模仿猪拱食。

　　“你看，猪多么白白胖胖，你得这样吃才能长得好。我是为你好呀。”

　　“哼哼。”李铭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吃着晚饭。还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丸子状食物。

　　纳格尔踩了李铭一会，兴尽便离去。

　　李铭趴在地上，看死人一样看着纳格尔的背影。俘虏们还在争抢他剩下来的食物。

　　李铭则悄悄地从嘴里吐出了刚刚被强行塞进去的颗粒，把他们捏在手中。

　　李铭装作吃饱了要睡觉，起身退离俘虏们的中心。

　　他走到唯一一个没有哄抢食物的俘虏旁边躺下。

　　这个俘虏一直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李铭知道如果自己将他翻过来会看见一个大大的空空的眼眶。

　　李铭不知道雅各布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为什么没有杀掉这个被埃里克选中的倒霉俘虏。

　　按理来说带着一个瞎子赶路不是会拖慢行程吗？

　　不过这反倒给了李铭一个机会。李铭把自己手里的食物在瞎眼面前晃了一下。

　　瞎眼立马翻过身面朝李铭。

　　当然，这只是一个形容词，大量的失血与疼痛早就榨干了瞎眼的体力。因而翻身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李铭把食物掰下一小块喂进他的嘴里。

　　瞎眼露出如获至宝般的满足神情。

　　“谢谢。谢谢。”瞎眼的声音很小。

　　“还想要吗？”李铭循循善诱。

　　“可以……吗？”

　　“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这有的全部给你。”

　　瞎眼脸上有犹豫与挣扎。李铭这样的话术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他害怕自己说的话会变成一把追命的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咕……”

　　肚子再一次传来饥饿的信号。瞎眼在被饿死与被杀死之间做出了选择。

　　一个瞎了眼的战士就算活下去又能怎样呢？

　　“好，好，好……”瞎眼嗫嚅道。

　　李铭忽然觉得有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自己怎么了？

　　面对这样一个可怜人竟然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榨干他的剩余价值？自己白天居然在津津乐道地分析如何杀人？

　　难道雅各布他们不该死么？有个声音在李铭心底响起，难道你想见到更多地人变成这样？这难道不是一种自卫吗？

　　只有更多的信息才能帮助你打败这群疯子！

　　李铭眼里有了决然的神色，他开口问道：“告诉我，白天阻击我们的那一只军队是什么来头？”

　　李铭白天看见过这个俘虏想逃向那支军队。

　　瞎眼好像是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用颇带骄傲的口吻说道：“我们是伟大的沃尔夫·汉内斯松国王的军队。国王对我们很好，收的税是周边王国最少的嘞！国王有个王子，叫托蒙德·沃尔夫松。”

　　“王子跟国王一样对我们很好，我们的生活很好、很好。”

　　瞎眼的脸上一派沉迷之色，“可是有一天来了三个恶魔！三个恶魔！他们欺骗了国王，掳走了王子！”

　　瞎眼空洞洞的眼眶里似乎冒出了火焰。

　　“就是雅各布！就是他！他掳走王子，向国王索要大量财宝。国王不愿意增加税收，于是派出我们来讨伐他！”

　　“可是，我们失败了……”

　　“我们辜负了国王……”

　　瞎眼开始抽泣，李铭不知道没了眼珠之后人是否还能留下眼泪。

　　他把被口水浸泡过得食物递给了瞎眼。

　　瞎眼双手摸索着找到了嘴巴的位置，他吃得很满足。

　　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