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性不改
从进门之后,便一直处于恍惚之态的张志兴,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用力翻身扑到万归灵面前,开始大声嚎哭起来。
声音悲凄,边哭边用头狠狠撞击青石地面,不多久,便已有股股血水缓缓流淌而出.
最妙的是,他竟能忍住在此过程中一言不发,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方云在一旁看的也是暗暗称奇,不得不佩服这混蛋却是有几分机智。
他若如今开口狡辩,那说什么都是错,不如尽量卖惨,以博取万归灵这老头子的怜悯之心。
少顷,才听得万归灵怒哼一声道:“说吧,你为何要加害方道友,那根黑色线香是从哪弄来的?”
听得对方口中似有松动之意,张志兴心中狂喜,下意识想要拱手拜谢,却忽觉断臂处一阵剧痛。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一双小臂已被齐肘斩去,不禁悲从中来,一面努力擦拭着眼泪,一面眼神怨毒的瞪向方云。
“回禀师傅,是这畜生辱我在先,不仅经常言语奚落,还偷袭斩断了徒儿的法器,徒儿只是一时糊涂,也并未造成任何伤害,还请师傅看在多年情分上,饶徒儿这一回。”
万归零听了只是皱眉不语,顿了顿,苦笑看向还在一旁悠闲喝茶的方云:“方道友你看?”
方云心中暗叹口气,知道对方终还是下不了杀心。
这也难怪,对于自己这样一个跟药婆婆有仇的外来户,万归灵都能以礼相待,更别说相伴多年的假徒弟了。
“万前辈莫急,他不是还有个问题没回答吗。”方云只能转头看向趴伏在地的张志兴,语气温和道:“张师兄,只要能说出那迷香的来历,我今日便看在万前辈的面子上,不再追究。”
万归灵闻言神色一松,他实在不愿得罪这个将来潜力无限的年轻剑修,此刻便借坡下驴,低头怒斥道:“你这畜生还不快说。”
在他看来,张志兴无非是在哪个黑店或者小摊贩手中得到的迷香,劫修惯用的手段而已,多少花些功夫就能弄到,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站在一旁的方云却知,若不是自己为了保险起见,在受十三娘提醒的同时,没有简单屏息,而是立刻施展了枯木诀,用法力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那缕白色烟气便能顺着皮肤散入经脉,这根本不是一般迷香能比的。
上述情况,还是十三娘在来的路上才告知方云,它似乎对毒药有很高的敏感度。
果不其然,在听见万归灵的呵斥后,方云能察觉张志兴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片刻后,才听对方言语含糊道:“那人是我在坊市里遇到的,用黑色法袍遮住了面容,听声音似乎是个青年男子,我心中有鬼,买了迷香便匆匆离开,没注意到更多细节。”
万归灵听了不禁眉头皱起,这情况跟他想的差不多,也不知方云能不能接受。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方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冲着张志兴道:“哦,那不知张师兄是在坊市哪条街道见到的黑袍人。
凭你练气六层的修为,应早就开启了神识,该不会事情刚过去便忘了吧?”
没错,这里可是修仙界,只要开启了神识,修士基本都是过目不忘的。
似上辈子那种嫌疑犯记不清具体时间地点等情况,在这里根本不会发生,张志兴若真敢如此回答,无异于自曝其短。
方云步步紧逼,张志兴也算是被逼出了急智,心念电转间,想也不想的便答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遇到黑袍人后,脑袋中一阵恍惚,好似被对方用某种神魂手段消除了记忆,根本不记得是在哪条街碰到的他。”
方云闻言,脸上不见丝毫异色,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听万前辈说,张师兄跟我一样都是别云山坊市土生土长的孩子,对也不对?”
张志兴虽觉方云这话定是别有目的,可一时也想不通其中蹊跷,他终究不敢过多耽搁,只能轻轻点头道:“不错。”
“这就是了。”方云点点头,转身笑看向神情惊疑的万归灵:“想必万前辈也明白了,张师兄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不等张志兴开口,方云声音陡然转冷:“若那黑袍人真有扰乱神魂消除记忆的能力,何必要让你忘记街道的情形,直接让你忘掉他本身岂非更好。
难道从记忆中消除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相较于你从小熟悉的别云山坊市,反倒还要困难吗?”
话音落下,少顷,万归灵终还是叹口气,作为一个筑基期修士,他比方圆更知道,要让一个人忘掉他所熟悉的东西,且还不伤及神魂,这到底有多难。
张志兴却还不明白其中关节,继续强自狡辩道:“如此细枝末节,我怎会知道,或许那黑袍人出手时根本未想这么多,他……”
“住嘴,你这孽畜。”万归灵猛的爆呵出声,脖颈上青筋绷起,筑基真修的气势陡然爆发,恍若雷霆压顶,把一旁的方云都吓了一跳。
张志兴更是被吓的脸色惨白,生生受了这一击,嘴角鲜血股股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若那黑袍人真有如此手段,至少比老夫还要高一个大境界,难道堂堂金丹真人会在坊市走街串巷卖迷香吗,你把老夫当傻子吗?
看在最后一丝情分上,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便罢,不然你想留个全尸都难。”
张志兴闻言,牙关反而咬的更紧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一旦败露,只会死的更难看。
也便在此时,一股幽香淡淡飘散开来,不知不觉间似乎已布满了整间屋子。
待张志兴反应过来,想要用法力闭住全身窍穴时,却已是来不及了。
方云一手持黑色线香,一手伸到张志兴眼前摆了摆,确定对方并无任何反应,且瞳孔有些发直后,这才微微点头。
万归灵自是早已察觉到了这香味,不过他自持修为,并未闭气。
直到此时香味渐浓,他动作之间,竟感有些许的凝滞,这才心中惊骇,不明白这畜生到底从哪弄来的如此霸道的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