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方云一面施展通灵术，一面抽空恢复灵力。

　　恍恍惚惚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正在有些无聊的困意上涌时，眼前属性面板忽有了变化。

　　通灵术+1，通灵术精通（1/200）。

　　方云眨眨眼，伸手打了个哈欠，虽说入门境的通灵术对神识的消耗微乎其微，可毕竟是短时间内连刷了上百次，终究还是有些倦怠之意了。

　　窗外已是完全黑了下来，低头看了眼怀中早已打起小呼噜的十三娘，方云也打算暂时小憩片刻，之后再完成今日五行玄灵功的修炼。

　　随着烛火熄灭，方云习惯性五行朝天，微微合目敛神，不一会儿气息便渐转悠长均匀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撒入屋内，皎皎映于青碧竹床，床上灰袍少年盘坐，膝上蜷曲着一只黑色狸猫，光影斑驳，场景静谧而安详。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月华西坠，白芒隐隐显于天际，金乌似出未出，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之时。

　　虽这个道理不一定适用于练气有成的修士，可对于此刻隐于竹屋外的张志兴来说，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利于他行事的机会。

　　等了片刻，屏息凝神，张志兴似下了什么决心般，目光渐趋坚定。

　　他先是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张灵符，输入法力引燃，既而往面前一抛。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竹屋外的一层防御法罩只出现了一瞬，便如泡沫般破裂。

　　张志兴见状，强按心中喜悦，并没贸然上前，而是又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确定屋内之人的确没发现防御阵法已破，他才又从袖中取出跟黑色细长线香，屏住呼吸后再搓指把它点燃。

　　火星一点，在昏沉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烛头冒出的白烟十分奇特，细长却凝而不断，仿若一根长长的白色丝线，悄悄的便钻入了竹屋。

　　随着时间一点点儿过去，饶是张志兴已是练气小成的山上之人，水火不侵，额头鬓角也出了层细汗。

　　他以前杀过不少人，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除了心中的紧张外，还有一丝丝自身都难以察觉的兴奋混杂其中。

　　终于，在张志兴心弦快绷到极限时，手中黑色线香微微轻颤了下。也就是这一颤，彻底甩托了张志兴心中最后的枷锁。

　　他还清楚记得，在醉仙楼的那间静室中，郑管事便是用这跟香烛，控制着练气圆满境的掌柜在地上爬了足足几十圈，还让对方从自己胯下穿过。

　　说实话，杀方云张志兴是千恳万恳的，可郑管事却偏偏不让做，反而让他偷偷打听师傅的消息。

　　对于后者，他一开始自然是言辞拒绝。

　　可就在郑管事控制着醉仙楼掌柜，慢慢钻过胯下的时候，张志兴便突然想明白了。

　　对方能给他破账单，能让自己突破到练气后期，恩情岂不是已超过了万归灵那个老头子，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张志兴毫不避讳的大步而入，抬眼便看见了一人一猫和谐相处的情形。

　　见状，张志兴表情又有些扭曲起来，他不仅怨恨方云的剑道天赋，也怨恨他有如此好的机缘，随便就能遇上幽影狸这种玄阶上品灵兽。

　　而老头子的那只死鸭子，自己照顾了它十几年，却也不见对方送出一只玄阶黑炎鸭幼崽，怎能让张志兴内心不妒火升腾。

　　他心中暗忖，等下问完该问的，不如就顺手宰了这小子，至于郑管事的嘱咐，张志兴目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被怒火蒙蔽了双眼，也就只图一时痛快了。

　　“站起来。”

　　张志兴手拿黑色线香，试着开口下命令道。

　　下一刻，方云全身一震，随后便如个行尸走肉般，四肢僵硬的下了竹榻，听话的站在了原地。

　　见此一幕，张志兴脸色潮红，兴奋的浑身颤抖，平稳了半天气息，他毫不犹豫的下令道：“快，抬手扇自己一巴掌。”

　　正当他打算好好欣赏接下来的场景时，忽觉劲风扑面，紧接着左边脸颊上传来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飞，打折旋儿撞破竹屋飞了出去。

　　方云则早已立在了张志兴所站的位置，一面甩着手，一面冲身旁的十三娘苦着脸抱怨道：“真不是我矫情，不肯扇自己巴掌。

　　实在是对方表情太淫荡，我怕再不出手，他会说出什么要被404的话来。”

　　迷迷糊糊间，张志兴人还在半空，只觉剑罡飒飒包裹全身，他自知事败，刚想调用灵力自保。

　　可便在下个瞬间，他双手双脚几乎同时传来剧痛，血水混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全部泼洒在了这静谧的夜色中。

　　……

　　夜半，临湖小屋中。

　　万归灵看着地上被销去四肢，躺在地上变成人棍的张志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方云刚把人送来时，他心中却是有些愤怒的。

　　可冷静下来后，万归灵细细一想，对方若不是有了十足把柄，又怎敢带着形状如此凄惨的张志兴来到自己面前。

　　那边厢，方云进门之后只是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茶，如今见万归灵神色稍定，眼中似有思索之意，他这才把来龙去脉简要讲述一遍。

　　原来，方云在学会通灵术后，的确能更好的跟十三娘做沟通。

　　虽做不到言语顺畅，可大致意思双方却是都能明了的。

　　方云因为施展通灵术次数太多，心神疲惫之下睡着了是不假，可十三娘却是在装睡。

　　其原因也很简单，他一直被方云进行摸头通灵术，实在烦不胜烦，只能装睡试图蒙混过去。

　　也就这一念之差，让十三娘提前察觉的张志兴的出现，从而叫醒方云，一人一猫防备之下，并没中了那迷香。

　　上述这些，方云讲时自是挑挑拣拣，但主要过程还是都说明白了。

　　听完之后，万归灵沉吟良久，老实说，直至此时，他还是下不了杀张志兴的决心。

　　毕竟他虽不认这个徒弟，二人也一起生活了许多年，感情却已不比一般的师徒差了。